《红雾》Pracatina

17、第 17 章 吃货福利

　　日常篇II——祭会
　　如同千金篇——小姐一样，我们这次继续以茜尔施的异常着装为开头：几年来，她浓密的棕发已留长过肩，精致地束在了后脑勺，上面还别着金色立体花朵头饰，细细的紫色绸带垂在棱角分明的蝴蝶骨中间；看似笨重的金项链、一圈圈金手环、有点罗马风味的金凉鞋，象征神圣的紫色长裙。在思想狭隘的贵族人眼中，这分明有所违背礼仪。但今天没有人会说她，因为每隔五年的祭会，郡主都要这身装扮，领着各村的代表前往山脚下巨大的神像面前，献上祭品。
　　茜尔施双手放在腰间，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她已经带着捧着祭品的人们走了好一会儿了。四周赶来看热闹的人们的喧闹声，被一次又一次的钟声掩盖。
　　苔藓、藤蔓肆无忌惮地爬上已经布满裂缝的石神像，茜尔施身后的人们，有的虔诚不已，有的略显烦躁，有的严肃庄重，有的则不断好奇地左顾右盼，它们大部分迈入中老年，手里捧着谷物或其他什么的，排列得整整齐齐。
　　“晚上，大家一起去把集市从头逛到尾……”个个都来头不小的六人帮，此刻正聚在伊丽莎白的大庄园的会客厅里，喝着红茶，吃着淋上枫糖浆的蛋糕。谈到祭会的“正事”，都严肃的直起腰板来。
　　“我隆重推荐芙尔娜夫人做的鳕鱼丸，”已经成年两载的茜尔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可为天下一绝。”
　　“前几次都想去鬼屋来着，但每次都临阵脱逃了呢。”伊丽莎白说道。
　　“唉？——没想到伊丽莎白居然想去鬼屋，不可思议呢。”
　　“以我们这种身份光临人家鬼屋，倒不是我们被鬼吓，得是鬼毕恭毕敬送我们到出口吧。”
　　“哈哈，以茜尔施的身份，到了鬼屋，估计要一个一个和鬼握手，和县领导下乡一样！”
　　终究是不能提前排好计划的。一切都是未知数，早到，说不定这家店还没开门；晚到，那间铺子也许已经收东西走人了。前几年开的小吃，没准不干了……等等，等等，都有可能。
　　终于到了晚上，对于附近的小孩来说，就跟等过年一样。
　　有钱人家点灯，没钱人家烧蜡烛，总之大街小巷，亮亮堂堂。一扇扇门，一扇扇窗，都敞开。芙尔娜夫人的鳕鱼丸、阿达克斯家的炸土豆饼、炸土豆条、土豆泥、一眨眼就被馋嘴的孩子扫干净的番茄汁、普拉达夫妇慷慨献出他们远在乡下的亲戚做的香肠，滋滋地烤在火炉上，淋上鲜美调味料，香气缭绕直窜到人们的心尖儿……时而传来各式各样的乐器声，那是游街窜巷表演艺人们来了，脸上涂脂抹粉，穿戴花花绿绿，手里捧着各种新鲜玩意儿，边蹦哒边欢快地唱歌。广场上那比楼还高的大树，挂满了七彩斑斓的灯，扑闪扑闪，从远处看，像是遥远的星星。
　　来到这家鳕鱼丸店，要经过最繁华的几条街，恰巧艺人们都在敲锣打鼓，震得耳鸣。于是他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但既然是节日，和华彩喧闹脱不了干系，每每有人开门，关门，吵吵闹闹又会出现，消失。
　　“郡主小姐！您如此关照我们店的鳕鱼丸，真的让芙尔娜好开心啊！”
　　“夫人！这次除了拉古博拉古尔，我还带了好几个朋友……”
　　“好！你们吃多点，吃多点等会儿才有力气玩哦！”
　　芙尔娜招呼手忙脚乱的仆人们赶紧动手，自己也迈着小步子急匆匆地冲进厨房。一个年轻的姑娘在六位小大人坐下的时候，端来了暖胃的鳕鱼丸子汤。看上去雪白如小姑娘皮肤一样的丸子，悠然自得地沉浸在鲜美的汤汁里，上面飘着清淡的油好像点点繁星，青菜绿叶则是纯洁衬衣上荡漾的花纹。待到不烫嘴时用汤匙舀起一勺，缠绵着入口，吹弹可破，鲜美、清香瞬间蔓延，让人舍不得咽下去。
　　不一会儿，一盘金黄的东西，端上来了。随着放盘子时“咯噔”的声音，香气立马铺散开来——酥炸鳕鱼排。上面像画画一样淋上酱汁。咬一口，牙齿与外皮撞击出了美味的声音，酥脆的皮好似溢出了点油，将鱼肉撕扯下来，再整个包进嘴里。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个太极图案的盘子，左边放着鳕鱼芝士丸，右边摆的是鳕鱼菠菜丸。鳕鱼芝士丸咬进嘴里，能拉出长长的一条丝，味道恰好，香而不腻。鳕鱼菠菜丸绿油油的，是无比的清香淡雅。
　　“我们走啦！”
　　“下次再来哦！”
　　接下来的任务是直奔鬼屋，说是“直奔”，其实不算。一路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他们几乎一个不放过。缝上丝带的折扇，有趣的小木剑，有着朴素的紫色和白色的风铃，灵活的小木偶，手工原创的首饰，民间精美的雕刻和画布，游在小水缸子里的金鱼，笼子里叽叽喳喳的小鸟……所以梦寐以求的鬼屋，最终没有去成。这是种遗憾，他们想，准备下次祭会一定要光临光临。但他们没有想到，自以为这接下来五年的遗憾，其实是终身的遗憾。
　　看着时间不多，只好来到河边的大吊桥上面。平日里，这个桥平淡无奇，但一到祭会，人们就会把自己后面五年的愿望和寄托，写在一块红布条上。成百上千的红布条系满了吊桥粗粗的缰绳，风一吹，耀眼的红布扬起来，舞动着。
　　他们随便找了把木椅子坐在桥头，在红布上写下自己的心愿。第一个写完的是塔莎，她的幸福很简单。塔莎立马放下笔，快步走上吊桥，左顾右盼，总是找不到一个好位子——毕竟他们来晚了一步，处处都被寄托着心愿的红布挤满了。但总有那么一点缝隙，塔莎弯下腰，细心地、慢慢地系上。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和红布一起飘舞着。后面的五人也陆陆续续过来，把自己的心愿拴在这流淌圣水的地方。
　　他们的心愿都差不多：多简单啊，只要爱的人平安无事，世界和平，少点天灾人祸，能和好朋友永远在一起，不就是最大的心愿了吗？许愿时，常常不能有贪念。
　　茜尔施每年到这儿都会感到一种无奈：活在这世上，终究是要死去的。但人类具有发达的脑，总是能想出一些东西、人物、节日让自己开心。好使每年都有期盼。期盼着期盼着，那一天终于到来，但经历了很多次以后发现，期盼之后，是失落。少数达观的人总喜欢在这个快乐结束时立马期待下一个快乐，多数人只是回忆，失落于那段时光不再有了。殊不知，人生就是无限的期待和无限的回忆。刚出生时，你没有回忆，只有期待。临死前，你已经毫无期待，只剩满满回忆。期待了无数次，回忆了无数次，也就走到了尽头……

作者有话说

　　希望你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