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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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龙生这样的英俊后生，不止有过一段情似也不稀奇。
比方说在春日抽条的柳树林荫里，滑落的春衫下露出一小截皓腕，葱白手指被深褐药柜衬得晃眼，少女垫脚将高过头顶的抽屉推进，指尖滑过“三七”的小楷，转过头一刹那，风恰好微动，柳叶的影自她面颊抚上发际，她因阳光而眯起的眼睛里，也似被风拂过的静湖波光粼粼。
负伤的少年人逆着春光而立，只觉胸腔内似柳絮轻挠、嫩芽破土，泛着些微的痒意。
全不知自己也成了画中人。
悉心疗伤，轻柔叮嘱，毫不避忌又点到为止的接触，只一相接便移开的眼。
她究竟是对病人皆如此，还是只有自己？
伤口似乎又发痒，他彻夜难眠。
于是折了一枝桃花，在天未启明时置于窗台。
再去看，桃花被细心养在盛了水的细口瓶里，同软软几枝绿柳招摇。
少女色如桃花，尖尖眼尾也似桃花瓣，只瞧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去，这一眼却灼得他心口直烧，手无足措。
“你……敢问名姓？”他磕磕巴巴，冒失开口。
少女原只低眉顺眼，弯弯眼睫上却似停了只蝴蝶，一抬眼便扑他满眼绚烂。
她唇瓣几度张合，最终才以手蘸了瓶里的水，在柜台上写下“金玉”两个湿漉漉的小字，再不看他。
“我、我叫……”等他终于从细白手指中脱神，眼前人早已跑进内室，只他又是难以抑制的欣喜，又是克制不住的怅然若失。
然而当他再去找她，除了干涸后不曾留痕的水迹，与一枝失了养分枯萎的桃花，什么也未留下。
梦耶？非耶？无从得知。
直至均未预料的再遇。
*
先世时，沉钰曾于互联网上见过一句话。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无耻，但有用。
她眼观鼻鼻观心，极迅速地进入浑然忘我的心境，只消一息便沉静下心，甚么前缘旧事都淡然处之。
更何况，眼下本就不是适合叙旧情的场合。
毕竟她也万万不曾想到，自己借住兴云庄还不足两日，就发生这般多荒唐事。
原不过是在书苑挑灯夜读乏了，便在院里走走，却忽地见远处屋顶屋顶闪过一道黑影。
若当是这庄里近来诸多不走正门的江湖人罢，这江湖人还携了大片人形白影可就不像话了。
遂跟上，因着本人对暗器研究颇精深，她一上来便很谨慎地走了偷袭的路子，救下了被掳走的白衣美人。
……美人是自己老相好这点先忽略吧。总之她欲提着昏过去的贼人去寻庄主人龙啸云。
却不料先是遇上了后脚赶来的阿飞，又见到美人院前李寻欢被围攻的闹剧。
“……龙庄主，你们这是？”
“自是在捉拿那梅花盗。”一人回道。
龙啸云面上表情十分怪异，不知是尴尬还是愧疚。
沉钰一头雾水。不过见满院子的人眼神都丢了魂似的不住往她身后飘，也有些在她脸上流连，她还是抬起袖子遮住身后衣衫不整、满面恐慌的美人，侧头安抚道：“你先把衣服穿好些。”
只是，短暂滑过美人面容的目光却顿了顿。
她记得，刚跟上贼人时，美人面色其实颇为平静，甚至于她都开始反思是否自己想岔了，但美人在被自己救下后转瞬满眼是泪，却也实在是奇也怪哉。
来不及多想，她还欲叫阿飞帮她挡一挡些，却见那少年早在一落地便扔了手中那贼人，直往李寻欢走去。
这死心眼儿的。
沉钰心里暗骂了一声。
她与阿飞不大对付。
在关外初见时便阴差阳错打了一架，一个胜在剑快，一个高在招多，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只她因着窥见自己比之阿飞的专注显得杂而不精而不大痛快。
最终他们被李寻欢一刀制止，然而李寻欢与阿飞很快结交为极投缘的朋友，她却迟迟不愿如以往那般热情去贴他。从没有所谓的“不打不相识”，她对阿飞剑剑出杀招耿耿于怀，阿飞本也不是会主动与人较好的类型，二人关系便僵持下来。
虽然她不愿承认，但这之后她确实更有针对性地练武了些。
“捉拿梅花盗，与李寻欢何干？又与你等何干？”沉钰皱眉，她已看见连着几人对阿飞出手，阻止他接近李寻欢。
“区区黄毛丫头，懂甚么江湖大义！”田七斥道，“梅花盗屡屡杀害江湖英杰，还欲对林仙儿姑娘下杀手，在座诸位豪杰怎能坐视不管！”
“居然自称‘豪杰’啊，我以为这是群雄争霸时代称各路英主文臣武将用的呢。”沉钰环视一周，对着许多人铁青的脸色泰然自若，“我若未记错，这是林姑娘的居所罢？她还未曾婚配，怎的聚了这般多大男人？”
“这当然是为了保护林姑娘！”
“保护林姑娘？拿下了这位在场所有人都不敌的小李探花？”沉钰问，“然后呢？从你们这密不透风的‘捉拿’当中让林姑娘被掳走么？那究竟谁是‘梅花盗’？”
她踢了踢脚下晕过去的人：“龙庄主，你家夜入贼人掳了林姑娘，若如诸位所言，梅花盗要对林姑娘出手，那这位是谁呢？”
田七目光闪动：“照你说，你认为这人是梅花盗？”
他早有一千一万套说辞，不论沉钰怎么回，他都能诡辩到李寻欢身上。
毕竟，梅花盗怎么能不被这些个老资历的大侠们拿下呢？又怎么能不被李寻欢这根大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认下呢？
然而沉钰却粲然一笑。
“我怎么知道呢？我还听闻这梅花盗还曾杀害过朝廷命宫，如你们所说，似这般危害百姓社稷的凶徒，不该当交由六扇门处理么？”
江湖与朝廷向来处在微妙的关系中。
江湖人以武犯禁，自恃有一套所谓‘规矩’。
然而朝廷到底不会容许这般武力不受控制，于是六扇门应运而生。
沉钰手起落间，赫然多出一枚属于“六扇门”的官印。
几乎同时，兴云庄正门处传来极不客气的拍门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