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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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探花，李大侠，手下留情！”
屋外又冲进来一位短小汉子，他的话却在看见屋内情形时戛然而止，又慢慢弱了下去。
“——你们这是……？”
“嗯嗯？你们是和这孩子一起过来的么？”姿容清丽的年轻女子手搭在幼童肩上，姿态亲和，眉眼弯弯，“你觉得‘黄口小儿仗势欺人，携数十暗器夜闯宅院意图谋杀’这样的理由足够进衙门么？”
“一派胡言！”那汉子——巴英，皱眉冷冷道，又关切问那孩子，“云少爷，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铁传甲见他那副模样，也是一声冷哼：“只怕你的好少爷一根毫毛没伤着，我们都要先死在他手下！”
巴英只充耳不闻，却见他口中的云少爷一言不发。
“云少爷？”
原是在他刚进门时，红孩儿便想动，却在同一时刻被沉钰重新点了穴，被动闭了嘴。
“好险好险，刚才差点就要没命了呢。”沉钰目光移到跟在这时进来的紫袍老人身上，对着他阴恻恻的面孔，笑容愈发灿烂，“这样的孩子实在太过危险了，为了活命，也为了让这孩子能够重新做人，我便把他的武功废了，当然，完全没有影响到其他地方哦——这样没问题吧？”
“你点了他的穴？”紫袍老人目光极凌厉地朝她射来，却到底顾忌着她手里的孩子，只看向李寻欢，“十年不见，李探花竟开始欺负一个小孩子了？”
“原是‘铁胆震八方’秦孝仪秦大侠，怪不得这孩子敢随意杀人了，”李寻欢皱眉，笑容浮于表面，“你不曾听这位姑娘方才说的么？他先动手，我们反击，又有何不可？”
“而且，你说甚么欺负孩子，大名鼎鼎的李探花难道会屈尊对一个小孩子动手？”沉钰手指缠绕着红孩儿衣领上的白兔毛，仿佛十分有趣似的，纤细漂亮的手指在他脖颈附近流连，“我年岁也不算很大，对于在座的各位也称得上是个‘孩子’，此番不过我们两个小孩子打架，您是哪只眼睛看到了，这么眼巴巴上赶着给人家泼脏水啊？”
“啊——”她作恍然大悟样，“莫不是您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秦孝仪被一个年轻女人挖苦，哪里忍得了这口气。
“为什么没有？我可是险些被杀了哦！”沉钰说着抱怨的话，仍旧笑容晏晏，“这孩子都是谁在管教呢？我可还需要赔礼道歉的。”
仿佛正等着这个问题，秦孝仪忽然便不见怒气，眉目隐隐现出恶毒的笑意：“这孩子说来也与李探花缘分不浅，他是你李寻欢的结拜大哥龙啸云与你表妹林诗音的长子，龙小云！”
李寻欢与铁传甲的脸色霎时白了。
沉钰看这满堂闹剧一般的变化，听见巴英絮絮叨叨说甚么梅花盗、秦大公子危在旦夕的话，倒是头一回因自己对这乱七八糟的江湖事一窍不通而头疼了。
李寻欢神色恍惚，良久才道：“龙四爷在哪里？我随你们去见他。”
*
兄长敬启：
……
我今日去了李园！（划了一横）啊，现在是兴云庄了。但门口还留着御笔亲书的‘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实在心潮澎湃，万幸李家曾经的藏书、手书之类未曾被丢弃转赠！
……
我并非不曾见过美人，然也确实从未见过如此风韵窈窕之美妇。
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有美人兮，见之难忘。见到她时，我甚么诗句都不记得了，只是当晚便借了藏书阁，花上半个时辰将《神女赋》《洛神赋》翻出反复细读才勉强平息心境。
要如何与你描摹佳人风姿？她实乃我见过最适合以仙子冠之的女子，飘飘然自有出尘之意。若我以花作比，她之美譬如沾露山茶，色泽纯白，脆弱惊心。论及姿容，她不同于少女之热烈娇妍，自有一份经风霜雕琢的成熟风韵。
我向来坚信真正的美人不会老去，只会愈来愈美，而最美是在三四十的年纪，这位美人也是如此，且恰好处在她风韵最盛、以至于盛极而衰的年华。
当她望向她的孩子，她全身心都投注在她的孩子身上，自然而然有种极温柔的美丽。
但当她看见李寻欢，我才知道，原来她还能更美。
她与他之间有过一段孽缘，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此处便不细讲，你只需知道，他负了她，而她应当是怨恨的。
正是她的哀怨，使得这一枝白山茶，花开极妍，边沿却隐隐腐烂，让她的美呈现出坠落前夕的腐败靡丽，香气更是馥郁，将我迷得发晕。
美哉美哉！世间竟让我遇上如此合乎心意的美人！直至如今提笔依旧难以择言。
只可惜我到底对她儿子出了手，她大概是不愿意给我好脸色的罢。
另：无论如何，此段务必让陆小凤见着。
……
“她都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小凤又一次光临小楼时，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不文不白，就这也想跟我炫耀见了美人？”
花满楼能听见他声音带笑，却不能看见陆小凤笑过之后，嘴角逐渐塌下，指尖摩挲着粗糙信纸，面容不辨喜怒。
有的人做了蠢事，有的人痛苦半生，有些人纠纠缠缠，有些人权当谈资。
唯有一人在欣赏悲剧美。
他有时候觉得，她真是个混账。
*
兄长敬启：
首先，这封信最好不要让陆小凤翻到，我嫌丢人。
事情是这样的，我初出江湖时为安全计，曾有一段时间扮过男子，在此期间与一位极美貌的女子有些亲密往来（小字注：并无首尾）。最终我们分开了。
大约是去岁，我在一间医馆做零工时，邂逅一位年轻少侠，我们算得上彼此有意，但我快领薪资走人了，便又无意了，不了了之。
现在，我们仨见面了。
就，就很尴尬。
尤其是，我明显能看出，这位少侠此刻正痴恋着那位美貌女子。
……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