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求生指南》与你清风共明月

5、戍边人未还

　　伴随着长安雨季开始着的，是街头巷尾民众对齐梁战事的纷纷议论 ，前些日子边关的捷报不断传入长安，百姓们终于能在长达半年之久的战事之中隐隐看到几分胜利的曙光。

　　长安，威远侯府内。

　　“夫人，”甘棠替林深理好衣衫，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迟疑了片刻问道：“这雨怕是一时半刻停不下来了，今日要去顾府吗？”

　　林深闻言抬袖掩了半张脸，打了个哈欠，懒散道：“那就不去了。”这几日去了几次，倒是大致摸清了顾家情况，说是簪缨世家也不为过，到了这一辈也丝毫不见没落的迹象。

　　顾老夫人的两个嫡子也是争气，长子顾直袭爵，又立过不少功，自不必多说；次子顾隽如今也是个正四品的礼部侍郎；妾室所出的庶子顾启虽不如两个嫡子，不过也不差，好歹在大理寺领了个六品的闲职。

　　不过人越多的地方，事也就越多。这不前几日林深接了帖子，第一次去顾家便遇见了幺蛾子。想到顾红缨，林深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兄妹不和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半大的孩子想法单纯的很，怕突然归家的哥哥夺了自己的宠爱也是正常，不过如果再往深里想想牵扯到的事就很多了。

　　顾双乔是原夫人的孩子，又是兄弟中唯一活下来的幼子，顾老夫人定是要将他放在心尖上宠的。若不是自己一时兴起多问了几句，待顾双乔回到顾府，顾红缨被那么一刺激，万一再被有心人利用，出了个什么事就晚了。

　　苏画秋当时瞬间变了的脸色可让林深印象深刻。

　　毕竟在顾家也呆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其中的弯弯绕绕苏画秋可比自己更要清楚，处理的手段也更凌厉，也不避着自己，当即便命侍女查了顾红缨身边的人，随后便关上门来教训了小姑娘一顿，顺便罚了抄书。

　　不过也正因着这件事，林深才好在之后借着看望顾红缨的由头连着上顾家拜访了几次。

　　雨越下越大。

　　甘棠便走到窗边，准备关上窗户，一抬眼便看到前几日开着正好的桃花如今在雨里被浇得狼狈，不由得心有戚戚焉，想到前些日子趾高气昂的许家人，再想到连着病了快一个月的夫人，心中百转千回。

　　甘棠回身看到支着下颌倚在桌边林深，秀丽的眉眼间仿佛隐着无尽的哀愁，便顿觉酸楚，开口道：“夫人。”

　　“嗯？”听见甘棠的声音，林深便从对未来的畅想中回了神。

　　“这些日子边关的捷报不断传来，怕是离战胜不远了。”思虑再三的甘棠将今日来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深。

　　“战胜啊，这不是好事么？”林深有些摸不清小侍女脸上的重重忧虑从何而来，不解道。

　　“夫人！”甘棠看到林深面上一脸疑惑，顿觉无奈，“战事结束后，侯爷也要回长安了，到时候定要带着那女人，您，”可长点心吧！

　　原来是为了这事呀，林深了然。自己方才一直在想着顾家的事，倒是忘了这茬，看着甘棠一脸的担忧，林深便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小侍女倒是对原身忠心耿耿，可爱极了。

　　“无碍，无论侯爷再怎么宠爱那位许、夫人，也总不能越过我这正室去。”穿过来的几日里林深便将侯府摸了个清楚，威远侯府实在太过安宁，从来没怎么考虑过宅斗问题的林深顺口安慰了小侍女一番。

　　甘棠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看到林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不过甘棠倒是提醒了自己，现在的林深还是有夫之妇，还是要适当的表现出自己对丈夫的思念……再过些日子楚长帆的死讯便要传进长安，到时候可不能不上点心了。林深默默在心底盘算了一会。

　　说实话，她对楚宴之的亲生父母倒是好奇得紧，若是有可能她真想亲眼见见楚长帆和那位传说中的许霜思。

　　“对了，”林深想了想开口道：“甘棠，我想见见那位许夫人的家人。”见不到本人可以见见她的亲人嘛，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提前了解一下自己便宜儿子的母家人也是好的。

　　原本还有些怅然的甘棠听见林深的吩咐立刻便打起了精神，心想着夫人终于忍不住要收拾许家人了，应答的声音都比平时明亮了几分：“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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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林深心心念念的许霜思，方得知楚长帆的死讯。

　　远在齐国西边望归镇很少下雨，天气多半都是晴天，这日的阳光又恰巧好到不行，将入春以来还不时泛起的寒气一扫而光。

　　年轻的妇人身旁是翻到在地上的箩筐，里面隐隐还泛着青色的荠菜撒在地上。

　　许霜思颤着手接过将士递来的信，清秀白皙的脸在明晃晃的阳光下白的刺眼，送信的将士一时有些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也听不见抽噎的声音，劝慰的话语一时梗在喉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将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才看清妇人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

　　许霜思紧紧抿着唇，睁着的双眼中满是血丝，颤着手努力着想要拆开手中的信，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

　　只一封薄薄信，此刻在她手里仿佛重如千斤，整个身子都被这封信压弯了去，耳边一片轰鸣声，连一旁将士的声音都听不甚清楚。

　　“夫人？夫人！”将士看到妇人摇摇欲坠的模样，连忙上前，却被许霜思避开。

　　许霜思稳了稳身形，紧紧捏着手中的信，仿佛捏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有劳将军。还望将军、不要将此事告知宴之。”

　　“属下知道了，”将士也沉声应道：“过些时日，便会有人来接夫人和楚小公子回长安，夫人还是……早做准备”

　　“妾身知道。”喉间一股腥甜，许霜思用力将唇齿间的苦涩连着鲜血吞了下去，一字一字道：“妾、会寻着合适的机会，将军若还有公务在身，便先去吧……”

　　“是，属下告退。”劝慰的话最终还是未曾说出口，将士看了看妇人苍白的脸色，脑海中浮现的是楚将军战场上厮杀的模样，万般情绪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