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山河无定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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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归镇的名字取自数百年前某位不知名诗人的一句诗——山河万里无定据，只叹西望人不归。
这位流浪半生的诗人见过长安的繁华锦绣，也写过江南的杏花烟雨，却最终为了不归之人选择将自己葬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他的墓至今还留在镇上北边的祁山山脚，正对的便是边塞的方向，数百年如一日。
之后的百年间，望归镇因着其独特的地理位置，逐渐成为内地通往边塞的必经之地，也成为许多边关许多将士安置妻儿的地方，每逢战争结束，便是望归镇最热闹的时候，人们聚集在祁山山脚坡地上，满怀希望地在归国的军队中找寻着熟悉的面孔。
“他们说边关的捷报一个接着一个，”少年此刻便坐在山坡顶上的草地上，望着边塞的方向，自言自语着：“是不是，就意味着齐梁之战，我们齐国要胜了。”
少年肩上的小灰雁闻声便扑棱了两下浅灰色的翅膀，随即又像站不稳似地晃了几下。
察觉到肩上灰雁的动作，少年只好伸手扶了下，柔软的羽毛在少年手上拍了两下，借着他的力，小灰雁堪堪稳住在少年肩上的地位，这才柔柔地叫了两声。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会飞的大雁，”少年听着小灰雁的叫声感慨道：“按着你现在模样，任谁见了也不信你只雁子。”
“……”好了，我知道你又想说我像只灰鸭了，小灰雁姜缨抖了抖浑身的羽毛，心中默默腹诽。
又不是她想变成灰雁的，做了快二十年的人了，突然换个种类，任谁也习惯不了吧。
即使知道现在面前的少年是以后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楚宴之，姜缨也始终没办法将这个漂亮稚气的孩子同史书上的人物联系在一起，也实在难以接受自己现在的模样。
距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一只飞禽并且被楚宴之捡回家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以来姜缨时时刻刻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毕竟这实在不符合科学常识，倒像是一个融合了穿越梗和变身梗的春秋大梦，如果按照正常故事的发展套路——她接下来应当开启修炼道路，化成人形来一场浪漫的人妖之恋，走上人生巅峰。毕竟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那么一切大概都皆有可能。
然而残酷现实告诉姜缨，不仅建国以后动物不许成精，建国前也是不允许的。在半个月的尝试之后，姜缨放弃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修真方法，被迫接受了自己玄幻中又透着几丝科学的设定……
选择性忽视了少年楚宴之的絮絮叨叨，姜缨懒洋洋地窝在少年的肩上，扭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
半个月前的姜缨还会因为小少年的吐槽气的扑棱翅膀，如今已经习惯了的姜缨已经能在少年念叨的时候从容保持一只灰雁的本性——我没办法和一个小孩解释，毕竟我只是一只鸟。
春日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看着小灰雁闲散的模样，少年也弯了眉眼，顺势躺在草地上，姜缨便也从少年的肩上滚了下来，圆滚滚地身子甚至在草上滚了两圈。
楚宴之一只手摁住了好不容易爬起来，挣扎着要爬到他脸上的小灰雁，笑着闭上了双眼。
扑面而来的青草气混着几丝泥土的味道，干净清新，耳边还有小灰雁不停歇的叫声，再好不过了——小少年默默地这样想着，几天来的担忧在这一刻仿佛都离他远远的，等战争结束后，爹也回来，他是不是就能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他想出门游历，到时候爹同意了，娘也应当可以放心了。带上小灰雁先去长安吧，天子脚下会是什么样呢？
等天凉了些，再接着再去江南走走，等走遍了齐国山山水水后他一定找一个四季皆宜的地方定居，将爹娘接过来，然后再写一本游记，将锦绣山河都写在书中……
不一会姜缨便感受到摁在自己身上的手渐渐放松了去——其实本来也没多重，毕竟少年楚宴之虽然偶尔不靠谱，但心里还有一杆明明白白的称，在他娘许霜思和众人面前总是显得温和稳重，进退有度。
姜缨废了些力气从楚宴之的手下钻了出来，伸长脖子看了过去。不出所料，果然睡着了，姜缨看着少年稚嫩秀气的眉眼，感慨万千。
果然无法将他同史书上的楚宴之联系起来是正确的，毕竟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啊。姜缨在少年身旁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将自己缩成一团，就让他先休息会吧，一会再喊醒他。
姜缨默默地把自己当成了守护宝藏的巨龙，兢兢业业地替许霜思看着这个偶尔不靠谱的孩子。
……
此时，另一边的谢乔在经历了一路的奔波后终于即将抵达了长安，只是自己的马车从越州驿站遇见三皇子后便一直空置了——如今的他正坐在三皇子的马车中。
从那夜的谈话后，齐晔对顾双乔的看法便从原本的好奇变成了欣赏，甚至邀顾双乔同行。
这一度让谢乔倍感惶恐，毕竟答应了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便要日日面对齐国未来的天子。虽然已经稍有了些觉悟，但这挑战难度依旧超标，于是谢乔便选择求助侍从——顾直派给顾双乔的近侍。
得到的结果是肯定的，侍从思虑再三，最终建议谢乔接受皇室的示好。侍从站在顾家的角度，将三皇子的示好归为皇室的示好，他向谢乔简略地分析了一番目前朝堂的形式，以及三皇子是应天子要求离长安南巡……其中百般利害关系一度将谢乔绕的头昏脑涨。
而目前对朝中形式以及对顾家一无所知的谢乔经过一番纠结后，还是选择接纳了侍从的建议，毕竟涉及知识盲区时便要及时向他人请教这一点，是谢乔学习生涯中长期贯彻落实的准则之一。
而与齐晔相处久了之后，谢乔发现这名未来天子在不涉及原则性问题时还是相当平易近人的，一路上对受伤的顾双乔也多有照顾，几日下来，谢乔也从齐晔那了解了不少关于长安的事，临近长安时，心中的惊惶也淡了许多，不愧是未来中兴齐国的天子。
“前面便是城门了。”齐晔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正埋头苦读的谢乔开口提醒道。“双乔应当是第一次见长安？”
“并非如此，殿下。”闻言便回过神的谢乔也放下了手中的书，一边掀着帘子一边答道。
“哦？”齐晔闻言有些好奇，问道：“双乔何时回过长安？”
车外呈现在谢乔眼前的是不断逼近的高大城墙，青灰色的砖瓦在细雨中被染成了深沉的黑色，宛如一只匍匐在平原上的巨兽，壮丽且威严。
听到齐晔的话，谢乔感叹道：“在梦里——”身为一个标准的文科生，谢乔已经记不清自己曾多少次看着史书上的只言片语，幻想着盛世长安的模样，只是仍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再回头再看向齐晔时，想到史书上记载齐宪帝中兴齐国，四方来朝的长安，谢乔的双眼便出奇地明亮，“殿下，长安真的很好。”
盛世长安，便在不远之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山河无定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