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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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林奶奶才听到外面叮叮咣咣的声音，还有紧随林森追进来的人叫骂的声音，才恍然明白，伸手去床边摸索到自己的拐杖，边磨蹭着要下床，边颤声叫着，“不要打我的阿森！不要打我的阿森！”
“奶奶，你别出来！”
林森一咬牙，忍着腹部传来的巨痛，一骨碌爬起来，把那人推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这时，外屋里的东西已经让人丢出去一大半，什么桌子、椅子、鞋架、衣服、锅碗瓢盆的，在门口、楼道、楼梯间里乱七八糟地推了一地，有的顺着楼梯叮叮咣咣地滚了下去，咣当咣当地砸在下一层楼住户的门上。然而这回，任林家再怎么闹腾，也没有一户人家开门来瞧瞧了。
林爸躲在一旁吓的几乎不敢出声，更别说上前来阻止谁，只偶尔求饶般叫着，“疤哥，不，疤爷疤爷，求求您啦，咱有话好好说嘛。”
本也软弱的林森，就算挡在前面，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不说挡不住什么，反倒让两人架在一旁，推搡着，身上挨了不少拳脚。
打小，他就是被人欺负惯了的，一切仿佛又回到小的时候，他让一群男孩子摁着打，林森瑟缩着身子，真希望这一切痛苦能快点过去。
林奶奶哭喊着颤微微地拄着拐杖走出来，扶着里屋的门框，听着这场面，一下子就老泪纵横，提着拐杖寻声就往掐着林森脖子的一个男人背上打去，“不要打我的阿森！”
“你们这帮杀千刀的！”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奶奶！你别过来！”
被林奶奶打的男人反手一捞，把老太太的拐杖就夺了过来，随手扔在地上，“死老太婆，滚远点！小心我送你上西天！”
“奶奶！”林森鼓起勇气甩脱纠缠他的人，要奔上去扶奶奶，可却被人大力一掼，头“咚”地一声磕在墙上，一下子眼冒金星，分不清方向，东倒西歪地，几步踉跄，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嘴里嗫嚅着，“奶奶回去！别动我奶奶，别动……”
然后撞上了什么东西，身子一沉，跌了下去。
“阿森！”林爸大惊失色地叫了一声，慌忙要抢上去。
其他人一见，脸上也一下子有点慌起来。
只有林森，还不知道，在他即将落下的地方，一把菜刀立着刃，靠在一个什么物什上，正冲着他。或许是刚才这帮人去厨房扔东西时，不小心掉落在这里的，因为现场太乱，没有人发现。可林森这么一跌下去，或者开膛破肚，或者削手断指，无论身上哪里落上去，后果都不堪设想。
他爸当然不想林森出事，家里已经那么多债，林森出了事，谁来扛呢？这帮讨债的更不想他出事，出来恐吓恐吓诸多招术，目的也不过是想要钱，真出了人命，把事闹大了，在他们那儿也是不值得的。
但是，所有的人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森往那把锋利的刀刃上落，不管是因为吓傻了还是太惊愕还是别的什么。大家都愣在那，像是在见证那即将发生的一幕似的。
所有人都成了慢动作，逐渐停下的动作，逐渐消失的表情，逐渐张大的嘴。只有林奶奶，还没有察觉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啜泣着，背对着林森，去摸索着自己的拐杖。
或许真如林森所愿，这一切，在今天，就要真正结束了，他的一切痛苦，他的苦日子。
正在这时，从林家大开的门外，如风一般闯进了一个人影。当整个屋子里都似上演着一场慢动作电影时，这人却如同是几倍速的快进。
跌倒的林森下意识的用手去挡下地面，准备撑住自己的身体，而正是那只右手，即将按上菜刀的刀刃。但是，他的手却没有先碰触到任何本该碰触的东西，既没有林森想象中的地面，也没有事实上的刀锋。反而是，他的脸先撞上了一个坚实有力，又有些温度的……是什么？完全出于本能，他双手张皇失措地紧紧抱住了它。
然后他感觉到了，这是一双腿。
一双肌肉结实的腿。
林森有些不稳地靠在那，眼睛逐渐清明，他晕乎乎地低下头，从来人两腿间的空档中，看清了横在他面前两尺远的是什么。他一瞪眼睛，吓地也一下子清醒许多，那可是他们家跺肉的刀，锋利的狠，就是猪蹄子什么的一刀下去，也是断的干干净净的。刚才若是真跌了下去……林森直觉得一层冷汗从后背直起向头顶。他连忙后退几许，才看清挡在那把刀刃旁的那一双腿，以及灰色风衣的底边，和擦的油亮的黑色皮鞋。
林森迷茫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张英俊而冷酷的脸，下颌的线条刚毅。他睥睨着林森，一把将林森捞了起来，动作一点都不温柔，反而是粗暴的、有些嫌弃的。可林森却仿佛见到了救世主。
“骆……炀……”
骆炀怎么会正好救了自己？他什么时候来的？
如果不是骆炀，林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真的就难说了。林森见骆炀此时满脸阴鸷，眼神十分狠厉又透着满满的不耐烦。一甩手，“啪”地一声，将一打东西摔在地上，然后语气冷硬地喝道，“滚！”
林森仔细一看，十万块钱，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票子还压的很紧实，摞在一起像个小砖头。
“你他妈的……”疤男眼睛一瞪，这小白脸这么嚣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在疤男的眼中，这种打扮光鲜亮丽的男人，都是花架子，装出一副很凶悍的样子，内里都是草包。被这么一个公子哥似的男的骂滚，他在手下人面前的面子怎么搂的住？
疤男就这么冲了上来，打定主意要给骆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绣花枕头一点颜色瞧瞧。一般人见他这架势，又是在今天这种环境下，肯定会被吓的腿软。可骆炀站在那里却纹丝不动，那不可一世的眼神将他们反衬的形同乌合之众，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般，只是注视疤男的眼神突然一犀，反慑地疤男动作突然一滞。
“或者我给你们老大打电话，或者，也可以给警察局的赵局。”骆炀冷冷地道，根本不屑与他动手。
“你吓唬谁呢！”
他听着这小子说的根本不是本地话，怎么可能认识他老大，还认识这警察局的人？什么赵局？那是他这种小混混压根不知道的人。
可疤男心中已经产生了动摇。
这时，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一个人接起电话，“喂，哦，何总，”听到这个人的称呼，来讨债的几个男人表情都显出一丝迟疑和松动，只见那人把电话递给疤男，“疤哥，何老大电话。”疤男用眼神瞄了一眼骆炀，“喂，何总，是我。”没有人能听见何总在电话里对疤男说了什么，只见疤男的眼神逐渐沉了下来，“嗯……嗯……好……我知道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冲着林爸戏谑道，“呵，没看出来，你还有个这么本事的朋友哈？”
“成，我们走，”疤男不服气地一挥手，所有人跟着他出去了，其中一个人临走时弯腰捡起那摞钱，“平叔，欢迎再来光顾啊。”
林爸听了，神色有点紧张地看了眼林森。林森却没发觉。只有骆炀，眼睛阴鸷地盯了他一眼，吓地他浑身一个激灵。
从那帮人走了，林森只愣愣地站着，望着一屋子的狼藉发呆，直到林奶奶蹒跚地走到他跟前，叫了一声，“阿森。”
“啊，”林森回过神，赶紧扶住奶奶，“奶奶，你先进去吧，我收拾一下屋子。”
林森回头，“骆炀，谢谢，你……”
骆炀皱着眉扫视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屋子，完全没有要留下的意思，也并不在意林森的感谢，更没有任何想要与林家人接触或客套的倾向。
林森一时语塞，也不知要与骆炀说什么。家里乱成这样，连坐都没个地方，更别说给骆炀一口茶喝。当然，他知道，即便不是这种情况，骆炀也不会留下喝茶。
“骆炀，真是谢谢你啊，要是没有你，叔叔这次可就……”尽管害怕骆炀，身为长辈，林爸还是壮了壮胆，十分热络地凑了上来，在兜里东摸西摸，摸出一根烟。
但是骆炀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甚至眼神根本不在林爸身上停留，转身就要离开，搞的林爸凑上来的身姿不尴不尬地留在原地。
“小骆，谢谢你了，喝点水再走吧？”林奶奶一脸感激地说。
骆炀脚步停了一下，略转身向林奶奶道，“不用客气。”
林奶奶还要说什么，可骆炀的手机响了起来，“不好意思，奶奶，我接个电话”，说着接起电话就走了出去。
楼道里。
“喂……不必，会议不必推迟……我会按时赶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