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竟然会爱他》芦浅

3、第3章

　　第二天虽然是周末，林森却起了个大早。
　　他在早市上买了新鲜的番茄和鸡蛋，还有一包龙须面，就向骆炀所在的高级住宅小区出发了。因为没有手机，不能提前联系骆炀，所以他必须早早地赶过去，以免骆炀有事外出。
　　他不知道骆炀究竟有没有听到他的留言，也不知道骆炀究竟会不会让他去，可是，他觉得，他应该这样做，他要为骆炀补过一个生日。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这么早赶过去，居然还是扑了个空。
　　似乎昨天晚上，骆炀根本就没有回家。否则，不可能按了这么久门铃，都没有人接听。
　　他又试着按了下门铃，想着如果真的没人也就只能在这等到骆炀回来了。
　　好在骆炀这里是一梯一户，蹲在门口也不是一件太难堪的事。
　　可是没过多久，却传来了脚步声。
　　林森的心脏一下子多跳了一拍。
　　骆，骆炀原来在家？！
　　他赶紧把来之前编排的话在脑子里草草地过了一遍，却一下子一片空白了。
　　要说什么来着？
　　骆炀，我昨天晚上给你留言了，你听到了么？
　　骆炀，不要生气了，昨天晚上对不起，忘记你的生日了。
　　骆炀，我给你补完生日，就走。
　　就给你做一碗长寿面。
　　……
　　乱七八糟的话在脑子里缠成了一团。林森总是这个样子，平时懦弱是懦弱了点，但还是挺正常的一个人，但只要一见到骆炀，莫名其妙地就脑袋、嘴巴、全身一起挂了。
　　这时候，门“咔”地一声，打开了。
　　林森赶紧低下头，一付认错状，“骆炀，昨天晚上我错了，我是来道歉的，我不该忘记你的生日。”
　　过了一会儿，头上方才传来一个声音。
　　“他正在洗澡，我帮你叫他？”
　　“啊？”
　　林森赶紧抬起头。
　　是一个，嗯，漂亮的男人——只是，他一付刚睡醒的样子；而且，他随意套在身上的这件衬衫，看得有点眼熟。
　　这个男人睡眼惺忪地打量了他一翻，打了个呵欠懒懒地建议道，“要不，你先进来？”
　　“啊，我……”林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点都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我不会打扰到你们吧？”林森硬是挤出了这么一句。
　　而且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用在这里有多么……
　　“打扰？”这男人的眼睛似乎突然就有了神，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不会，搞不好还要感谢你。”
　　“感谢我？”
　　“是谁？！”骆炀这时从浴室走了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I guess , your little boy!”
　　骆炀擦着头发走了过来，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森的时候——林森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骆炀似乎有点慌张，哪怕只是一闪而过。
　　“你有病啊！一大早就来招人烦！”骆炀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很难看。
　　林森稍稍示意了下手里装满菜的袋子，“我只是……我以为你昨天有听到我的留言，你知道我会来。”
　　“我干嘛要听你的留言！”骆炀瞪着眼睛，拽过来一句话扔过去，“你是猪么！要一直站在我家门口！”
　　林森被骆炀这样训斥着，不好意思地瞧了瞧身边的男人，有点尴尬。然后，他拖下有点沾了泥巴的鞋，放在了门口，这才进来换了拖鞋，转身关了门。
　　那男人随手接过林森手里的袋子，翻了翻，随口道，“哟，会做面条的终于来了。”
　　然后，他走了几步，将东西统统放在了吧台上，还没坐上椅子，骆炀就道，“你不是今天有事么？”怎么还不走？
　　“啊？”那男人经过短暂的挣扎，妥协般看着自己缠着创口贴的手指道，“哦，哦，好吧，我有事，那好歹你骆爷赏我口面条吃再走吧，用完就扔，我又不是套？”那男人说着向林森眨了下眼，“是吧，小森？”
　　“嗯？”林森听他说的话，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居然说话这么随便。转而他又疑惑地看向那个人，这个人怎么知道……叫他小森？
　　那人像是会读懂心的超能力一样，望着林森微微一笑道，“我猜的。”
　　“赶紧滚！”骆炀的脸色明显变得很难看。
　　林森真怕骆炀发作起来，于是赶紧说，“骆炀，没事的，反正我买的东西够吃的。”
　　骆炀瞥了林森一眼，吐了一口气，然后施施然坐下，拿起了茶几上的一份杂志，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边一字一句飘出，
　　“那就带上你的东西，和他一起滚。”

　　当然，最终，林森是没有滚的。
　　而那个人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似是对骆炀的态度见怪不怪，告诉林森说，厨房就拜托他啦。临走的时候还向林森飞了一吻，祝他们二人用餐愉快。
　　骆炀最后也只奉送了两字，“快滚。”
　　门关上了。
　　整间屋子只剩下林森和骆炀，一下子变得安静。
　　骆炀的这套房子地段相当不错，又是在一个精装修高档小区。23层的高度，良好的朝向以及通透的户型，确保客厅一年四季的清晨都沐浴在阳光中。
　　这时的骆炀，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睡袍，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他低头翻看着杂志，眼睫垂着，映着阳光，有种柔和的美感。他的头发还微湿着——骆炀总是懒得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林森似乎瞧见有几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流进了微敞着的胸前。他胸部的肌肉坚实，那是长期健身的结果。
　　林森轻轻叹了叹，顺手捏了捏自己腰上只能说不松弛的肌肉——长期坐办公桌又疏于锻炼，果然自己和骆炀从工作到生活都是在两个世界。
　　“那……我就去做长寿面了？”林森试探地问一下，见骆炀没什么反应，就乖乖地转身走进厨房，准备干活——按以往的经验，骆炀没说“滚”的意思，就是同意了。
　　一进厨房，林森有点瞠目结舌。
　　厨房的操作台上，一片狼藉：切的参差不齐的菜叶子、有长有短的小葱，煎焦了的鸡蛋，还有……
　　把这一切都收拾进垃圾筒时，他才发现垃圾筒里倒了一些面，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煮熟的生菜。而这些面，底下的一堆是方便面，上面的一堆是半熟的挂面。
　　林森咽了下口水，心想：真是浪费啊。
　　可是转念一想，这是不是说明，骆炀也是想吃面的？
　　因为想到他或许正好满足了骆炀的需要，心中竟然就有点开心，他把厨房收拾利索之后，马上料理起食材——熟练地切好了番茄，打好了鸡蛋，三下五除二，二十几分钟的时候，一碗鸡蛋长寿面就做好了。
　　林森脱了围裙，将热腾腾的面条端到骆炀的面前。
　　骆炀像没看见似的，继续看着他的杂志。
　　“骆炀，面条不能等，吃完再看吧。”
　　骆炀没吱声，过了好几秒，才斜着眼睛貌似毫不在意地冷冷瞄了一眼。
　　红红的蕃茄，淡黄的鸡蛋，还洒了点翠绿的香菜。
　　食材很简单，但是，看起来诱人可口。
　　“骆炀，生日快乐。”
　　热气腾腾的面条后面，还有林森满脸傻兮兮的笑容。
　　骆炀放下杂志，捡起筷子挑了两根，在林森眼前晃了晃，略带嘲讽道，“林森，一碗破面条值十万么？”
　　林森窘道，“骆炀，我今天是诚心来祝你生日快乐的，钱的事情，我，我会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哼。
　　骆炀心中戏谑地一笑。
　　这傻子今天也会走迂回路线了是吧？
　　他能想出什么办法？
　　不过又是这副遇到事时又蠢又可怜的样子罢了。
　　“别坐在我面前，影响我胃口！”
　　“哦，”林森听了，乖乖地站起来，“骆炀，如果不够，锅里还有啊。”
　　瞧着驼着背躲进厨房的那个身影，骆炀心中暗骂着：草，真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男人！
　　进了厨房，看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操作台，林森如释重负般吁了口气，像是终于顺利完成了一件重要的工作，他挺了挺有点酸的腰，开始收拾起来。
　　锅里剩下的面条散发着浓郁的香味，一大早起来就忙活着往这赶，林森其实压根就没吃早饭，此时闻着饭香，肚子更是饿的厉害，口水简直横流入腹。
　　向外望了望，骆炀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
　　唉，这锅里的面条，还是不要浪费了吧。
　　林森忍不住，盛出了一小碗，蹲在厨房里，低下头，吃了大大的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听到骆炀的声音在头顶飘过。
　　“吃相也像个白痴。”
　　“啊，对不起。”林森慌忙站了起来，一不留神就呛了一口，捂着嘴拼命地咳着。
　　“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蠢！”
　　“对，对不起。”林森囫囵地说着，脸咳地通红。
　　骆炀哼了一声，“收拾干净了再走。” 说完把碗扔进了水槽，转身向卧室走去，有些烦躁地拨拉着半湿的头发。
　　而看着被吃的一干二净的碗，林森心中轻松开心了许多。
　　骆炀吃完了他做的面条，是不是说明，骆炀已经原谅他了呢？
　　这么想着，他顿时轻松了不少。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等林森再见到骆炀的时候，骆炀已经换了一套比较休闲的衣服。
　　“完了没？我现在有事要出去！”
　　“完了完了。”林森赶紧把垃圾袋都系好，想顺道一起拎下去。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骆炀站在门口等着有点不耐烦，“还不走？！别以为赖在这，就会改变什么！”
　　说完，骆炀也不再等林森，径自走向了电梯间。
　　林森关上门，跟上骆炀，又一次强调道，“骆炀，钱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骆炀不置可否，再也没瞧林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