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而已》一璞

6、第 6 章 乔资玮到

　　乔资玮到风雨棚才把手机拿出来给梁煊发了条短信，问还要不要她等他一下。几天前梁煊告诉乔资玮，老邓最近开始拿自己出的试卷给他做，可能有时候会回家晚一点。不过如果他回去太晚的话，一定给她发短信，不让她白等。一般情况下，他只是发几个字的短信。
　　一起走就发：“等我”或者“马上”不过不出五分钟他就会出来。
　　不一起回：“你先走。”
　　梁煊和乔资玮说好的，这个短信不是硬性要求，她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如果万一她要等他的话，也算是有一个时间的交代。
　　可是今天他什么都没发。
　　乔资玮刚才回班的时候看到他班里的门是锁着的。她没当回事，等了一两分钟就骑车走了。因为现在黑的越来越早，怕不安全。
　　做完作业，躺在床上的时候，乔资玮拿起手机，发现他并没有回自己短信。就在微信给他发了一句：“梁煊同学，我这次数学周测进步了有10分！”
　　不一会，他回一句：“那这次考了多少分？”
　　“你别管这个，进步最重要，对吧？”
　　“嗯。”
　　其实这次乔资玮数学才考了67分，尽管只是一次小周测不代表什么，但是，说明一切都有好转不是吗？
　　“那个，你今天看到我发给你的短信了吗？”
　　“看到了。”
　　“？”
　　“老邓一直在我旁边。”
　　“哦。”
　　她一时不知道和他聊什么，就放下手机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发现下了场雨，外面满目萧瑟。
　　坐公交去学校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他。中午和周之捷去学校餐厅吃饭的时候聊到了数学成绩的事。周之捷随口一说：“你最近数学好像开窍了。”
　　“嗯？”
　　“问我题的次数明显变少了，但是成绩提高了。”
　　“是开窍了点。”乔资玮憨憨又得意的回道。
　　“老实交代，你和23班的梁煊肯定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啊？他和我一个小区。”
　　“诶，你少来，我看见过几次，你们俩放学一起骑车回家，有说有笑的。”
　　乔资玮只顾着吃饭，没说话。
　　过了一会，乔资玮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我和他说话的第一天他就亲我了。”
　　“什么！”周之捷脑补过头了。
　　乔资玮死死的捂着周之捷的嘴，着急地说：“你小点声儿啊。”
　　“什么时候的事？”
　　“我钥匙丢那次。”
　　“两个月前了都，你真沉得住气。”
　　“没多大事儿吧。”乔资玮用筷子夹了一粒花生放到嘴里，一边悠闲咀嚼一边回答。
　　“你们俩就只是进展到这种程度对吧？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要注意分寸。”
　　“瞎说什么呢？！我什么人你不知道啊。我没想谈恋爱，我也和他说了。就是觉得他还不错，他也觉得我还凑活，我们俩都没把那种关系当多认真的事儿看待。他有时候会给我讲题，就这么多。”
　　“搞暧昧？”
　　乔资玮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周之捷说：“不是，就是维持现状。”
　　乔资玮知道现实是什么。她不可能和他考到一所学校，她也没想过去北京。她就是想在高中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仅此而已。
　　因为下雨的原因，公交车上有一股腥气让人直犯恶心。她本来就晕车晕的厉害，这也是她坚持骑车上学的原因，现在更是难受的只想吐。
　　旁边的一个人一把把她搂了过去，说：“过来点，一会就到。”
　　她可以听出他的声音。
　　靠在他身上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香，可她并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他那土豪价格的护肤品味道。
　　“刚才没看见你。”
　　“不舒服就先别说话，忍一会就到了。”
　　梁煊只是把羽绒服的拉链并没有拉上，就直接敞开着。乔资玮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味道，因为堵车，时间又要拉长。
　　她和他说：“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嗯……嗯。”
　　乔资玮一头扎进他怀里，用两只手抓着羽绒服的两边，把头埋进去。
　　一路上梁煊的脸通红，一直望着窗外，灯光闪烁。
　　一到站，乔资玮第一个冲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才把伞撑开。梁煊看见她撑开伞也不过那么一丁点高，小小一只就觉得挺可爱的。

　　他走到她后面和她说：“你把伞收起来。咱俩撑一把，我有东西给你。”
　　她把伞收了，又接过梁煜的伞，准备高高地撑起来，梁煊笑了一下，蹲了下来。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一个笔记本，递给她。
　　“现在把伞给我撑，腾出手看看是什么？”
　　“哦，好，给。”
　　乔资玮翻了一会嘴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不会吧，不会吧！你哪来的时间？”
　　“课间整理的。期末快到了，好好看看，说不定有用。”
　　“那也要花很多时间啊，写的这么工整。”
　　其实那只是一本数学笔记，里面总结了常考的一些题型和解题技巧。只不过他做的格外用心，批注了很多，生怕她看不懂。还有红笔和蓝笔轮流做的小提示。
　　“没用多少时间，也算帮我自己理了一遍，你别放心上。”
　　“谢谢！”
　　“嗯……不客气。”他撑着伞，和她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觉得心里面特别平静。
　　梁煊学习好不假，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压力。但是每次和她在一起他就觉得内心很平静，有一种落到地面的感觉。他记得第一天见到她就只是觉得她人很逗比，想和她做一个朋友而已，或者感情好了做哥们儿。第一次去学校他是知道路的，但她自己一个人骑着车一往无前地在前面引路，他当时心里挺温暖。后来连续几天都发现她总是会比自己早出来几分钟，骑在自己前边，背影又坚强又有些孤独。后来习惯甚至期待每天看见她的背影。明明腿有些短还要那么大的一辆车，又笨拙又可爱。他知道自己喜欢她，尽管她并不漂亮。个子现在是有点矮，成绩现在是有点差……
　　爱情这个东西来去无意，才不管你准没准备好。
　　他没有过这种安稳妥帖的感觉。
　　“我以后不会不回你信息。”
　　“怎么突然说这个？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短信。”
　　“可是你重要。”他停了下来，“你知道吗，如果一份好感不懂得维持的话，会被失望吞没，慢慢消失掉。它没有爱情那么强烈但是不代表不重要。”
　　“你说话为什么突然这么肉……麻……”
　　“因为你不懂。你不知道。”他觉得她只是知道自己喜欢她，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喜欢她。
　　“我不想把这个事情弄得很认真。我不喜欢仪式感，我也不喜欢别人太过于为我付出，我的生活不是那样的。我很平凡，庸庸碌碌的，只知道我要考好试，有个好大学上，这就是我生活中主要的事。其余的事其余时间再说。”
　　“那你是说，你不想和我继续下去吗？”梁煊失落的问道，“我这样做会让你有压力吗？”
　　“不是。我是说我们不要把谈恋爱中这件事搞得很严肃很认真。随性一点，放轻松一点。你有时候不回我短信也好，电话也好，我都可以理解，你不要太紧张。”
　　“你这么说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渣女的潜质……”
　　她笑着朝他腹部打了一下，“乱说。”
　　梁煊突然弯了一下腰……
　　“注意一下敏感部位……”
　　“我帮你揉揉？”乔资玮不要脸地笑着说。
　　“你离我远一点……”
　　“真不要？真的不要吗？”
　　梁煊直接不理她走前面去了。
　　“哎，伞伞伞！淋湿了都。”乔资玮小跑了几步追上去说。
　　“快跟上啊。”他的声音很好听，他说，让她快点跟上。
　　很多年都是这样，她一直想跟上他。像他说的话，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