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而已》一璞

7、第 7 章 寒假的某一

　　寒假的某一天的晚上梁煊发消息给乔资玮。
　　“你明天有事要做没？”
　　“暂时没有。”
　　“那我们去吃烤肉？”
　　“到时候再说。”
　　“给个准信儿，来不来？”
　　乔资玮觉得待在家也是没劲去也无妨。
　　“十点见？”
　　“等下，你请客？”
　　“记得别迟到。”
　　梁煊寒假就回自己家里了，只有上学的时候才和她一个小区。
　　第二天，乔资玮在烤肉店门口等梁煜过来。
　　“迟到了你！”乔资玮在微信上表达自己的不满，“我走了。”
　　过了一会儿梁煊才匆匆赶来。
　　还没走到看见乔资玮就高兴地喊：“哎呦，还在！”说着上手就捏乔资玮的脸。
　　“下不为例！”乔资玮一把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拨开。
　　“你怎么不进去等啊？”
　　对呀，自己怎么不进去等？
　　“我喜欢在外面。”
　　“快快快，进去！都冻傻了。”
　　吃完饭，俩人相视而坐，氛围有点尴尬。
　　乔资玮问：“咱俩这算是约会吗？”
　　“不算。”梁煊笑着摇了摇头。
　　乔资玮心里有些小失落，亏她还定时提醒自己起早一点，真是自作多情。
　　“咱俩这叫偷情。”
　　“哈哈哈哈，偷情我喜欢，好刺激！”
　　“走，看电影？”
　　“那多没意思……我们就散散步，消消食吧。”乔资玮说到底还是想借此机会多了解一点梁煊。
　　两人越来越往偏僻的地方走，天突然开始下雪了。看着雪慢慢地从天而降，乔资玮问梁煊：“你知道今天会下雪吗？”
　　“知道。我每天都看天气。”
　　“我也知道。”
　　因为下雪，所有人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头不自觉地向下低着看路。其实雪已经下好几天了，有些地方雪被踩实之后变得很滑。梁煊握着她的右手，心里面说不出来的开心。
　　“以后，我们我们结婚了之后，就在本地找工作吧。不然，离开了这纷纷扬扬的大雪，你肯定不习惯。”
　　“我不结婚的。结婚遇见家暴的人怎么办，我才不结婚呢。
　　“你看我会是家暴的人吗？”
　　“说不准。还有，你想的也太远了吧。”乔资玮把半张脸扭过去饶有兴味地打量他。
　　梁煊本来想迅速偷亲一下乔资玮让她改答案，松开手把她左边的头发拨开准备顺势亲了下去，没想到乔资玮看到他凑近后反应比谁都快，一下子闪到一边，动作幅度太大接着啪叽一下摔到地上。幸亏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摔到地上一点也不疼。她也就顺势身子一翻，四仰八叉的脸朝上平摊着。梁煜看她久久不起来，只用她那眯着的眼睛看着自己，只好也躺随性得在她旁边躺下来。
　　雪花落到脸上的瞬间就可以感受到密密麻麻的冰凉。
　　真好啊，大雪下得真好。
　　“你说，以后的我们俩会是什么样儿啊？”
　　“都很优秀。”
　　“我现在不优秀，以后说不定也不优秀。”乔资玮怅然道。
　　“或许吧。”
　　梁煊将身子往左翻了一下，看着她的侧脸。
　　“你不能夸我一下啊。一般当别人贬低自己的时候，听到别人妄自菲薄的人就应该知道，此刻对方是在祈求表扬。来，夸我几句，让我也感受一下。”
　　“你只是学习不好，但这又不能代表什么。”
　　“我笨吗？”
　　“不笨。”
　　“那……我聪明吧。”
　　“学习方面谈不上。其他方面谁也说不准。”
　　“那你喜欢我什么？不聪明，也不漂亮，更没有气质。”
　　“不知道。我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你跟其他人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说不定你只是把我当哥们看待，一时还没能分辨出来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
　　“我对男生没有……没有那种感觉。”梁煊又把身子转过来，仰面平坦。
　　“你对我有生理反应？”
　　“哎呀，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什么话都说……”梁煊有些害羞，用手捂着脸搓了搓。
　　“这有什么？！”乔资玮其实小脑袋里什么也没想，只是顺口说了出来，此刻她闭上眼睛感受雪在不停、不停地下。
　　“你有想过报北京的学校吗？”
　　“没有。我是要逃离北上广深的。”乔资玮淡淡地说。
　　“只有去过才可以说逃离吧。你都没去过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
　　“我……我还没死过呢？”乔资玮刻薄地回复道。
　　“……”
　　两人又彼此无言地躺了一会才起身离开。雪地上的两串脚印孤零零的。
　　现在回家总觉得意犹未尽，俩人就又折回去逛了一会儿书店。乔资玮停在明星八卦杂志的面前望着一个个俊俏的面孔前止不住地流露出花痴的表情。虽然她不追星，但是现在的艺人长得真是好看。
　　“你喜欢这样的？”梁煊看乔资玮的花痴样，一把把杂志从她手里抽出来，随手翻了几页。
　　“嗯，多帅啊，你看看。”
　　“你不喜欢吗？”乔资玮又用手指着旁边的女明星杂志封面说。
　　“不喜欢，我都不认识。”
　　“非得认识才能喜欢吗？”
　　梁煊觉得这句话一下子扎进了自己心里，非得认识才可以喜欢吗？也不见得。有些事冥冥之中早就已经注定了的，例如一见如故。
　　“我觉得这本文科数学的53挺适合你的，你觉得呢？”梁煜一脸真诚地看着她。
　　乔资玮无奈地瘪了一下嘴并且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最后乔资玮买了一本意大利作家的书，叫《质数的孤独》。梁煜还是把那本高考53给买了。
　　“我不要啊，每天题都做不完，哪有时间做这些啊？”乔资玮扯着背包的带子娇滴滴地撒娇着拒绝。
　　“这个题都不难，不会费时间的。”
　　“那是对于你！我不一样……拿走拿走！”乔资玮一直在摆手往后退，恨不得此时立马就飞奔回家。
　　“你先试着做，不会的话……要是懒得看答案我给你讲。”他猜得出来，未必所有的答案她都可以看懂，她自己在那琢磨半天还不如自己直接跟她讲，但是怎么样也要照顾她的自尊心，只好如此说。
　　不知道是梁煊的声音太过于温柔还是过于宠溺，乔资玮第一次有种被人好好对待的感觉，心里猛然一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只有学习足够好，才有去北京的可能，有了这个可能说不定你真的会报那里的学校。说到底，我就是想上大学的时候也可以见到你。不是对你好，是对我自己好。听明白了吗？没事不要这么容易感动，很容易被骗的。”
　　“你会骗我吗？”乔资玮看着梁煊的眼睛问。
　　梁煊用手掂量掂量那本紫紫色封皮的五三说：“我用一本五三能骗你啥？骗钱还是偏色，啊？啊！”
　　“我不要。你学习也累，我才不要耽误你时间，以后去不了清北说不定会怨我。”
　　梁煊白了她一眼，叹口气继续说：“每天放学别回家这么早，我可以给你补一个小时的数学。”
　　“不行，被人看见不好。”
　　“你来我家吧，”梁煊淡定地说。“我们一起写作业复习。”
　　“好啊。”乔资玮一口答应，她人可不傻，自己学习本来就吃力，现在有免费的家教为什么不用？况且客气够了，再客气就太不识好歹了。
　　梁煊把她送到小区前的一个路口，就准备回了。乔资玮看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就走，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冲他喊：“你就这样回去了？”
　　“快回吧，雪下的越来越大了。”他挥了挥手，催促她快回家。
　　她跑过去，“你不觉得少了点东西吗？”
　　“你是又丢什么东西了吗？”
　　“不是。你不想亲我一下吗？”这句脱口而出，连乔资玮都被自己的直接吓了一跳。
　　她说完他听完，都尴尬得不知所措。
　　“你快回吧，我就不亲了……”梁煊也是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双手在羽绒服口袋里攥得紧紧的。
　　唉，还得自己来，乔资玮想，于是就直接伸手准备捧着梁煊的脸。梁煊看见她向上伸手，就自觉地把腰弯下迁就她。谁知乔资玮就捧着梁煊的脸，什么也不做，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几厘米。
　　“你如果还什么都不做，以后就都别做……”乔资玮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话说一半，才察觉自己是在渴望和他的肌肤接触。等了一会儿发现梁煊还是一动不动，似笑非笑得看着自己，只好又补上一句：“你在看什么？”
　　梁煊噗嗤笑了出来：“我在看你什么时候才知道现在很尴尬。”
　　乔资玮把手松开：“算了，不亲就不亲。”
　　梁煊把腰挺直说了句：“刚才我的腰都快折了”
　　“谁让你长这么高的？”
　　“那你也要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矮。”
　　乔资玮生平最听不得人家说自己矮。一脚踢过去，没踢到，又踢，还是踢不到。
　　后来他们在打闹中彼此分开。
　　人只有忘记自己的时候才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