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而已》一璞

5、遗落 高中的时候

　　高中的时候不能不提的就是篮球赛，除非是班级赛，一般乔资玮都不去看。她高度近视，有600多度。坐在那么远的地方，根本看不到谁投篮。不过如果非要说一个喜欢的运动的话，她还是喜欢足球。她喜欢剧烈的奔跑，好像肺脏要炸裂一般；她夏天不喜欢吃冰的，反而喜欢吃烫的东西，只是后来被一次次地告知以后可能会得食道癌，她才有所收敛。不过烫的食物对她依旧有一股特殊的吸引力。她总是有叛逆的小癖好。高中阶段，最后一次篮球赛班主任在班里动员说：“尽情地玩一次，高三想玩都没机会了”。不过所有的文科班的一个尴尬的局面就是阴盛阳衰，愿意参加的男生更是寥寥。最后这些男生终于在周四下午代表九班打了一场，班主任规定是所有的人都必须去看并且要点名。答到之后她看了一会借故说要去厕所就悄悄地出了体育馆。周四下午两节课是高一高二的课余活动时间。所有人都要到外面去。以往她有时候会溜进图书馆看会八卦之类的。但是自从年级主任发现好些学生都躲在图书馆看书，不出去活动，就规定图书馆在课余活动期间不准开放。她出来后发现其实还不如呆在里面，混在人群里面喊“九班加油”的口号。转了一会儿，发现大家都是以班级为集体活动，就她自己像是在梦游一样，游离在其间。她只好回到体育馆。周之捷看到她回来问她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她只好说你是不知道厕所人有多多。
　　看了一会，乔资玮问周之捷，“你要不要出去转转？我一个人在外边溜达挺尴尬的。”
　　“正比着塞呢！”周之捷用手指往赛场上一指，头都不扭一下。
　　其实问也是白问，这次和九班比的是十三班。而十三班里有一个叫沈池的男孩子，长得很精致，个子高，皮肤又嫩又白，眼睛也是黑溜溜的，真像小姑娘一样，像有水波在里面荡漾。像是有水波荡漾，这是周之捷的原话。
　　“我有一次去找林芷，正好碰到他和林芷在说话。他也就顺势看了我一下，就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也要走暗恋这条不归路。”她把喜欢沈池这件事告诉乔资玮的时候这么说到。
　　不知道是她们俩太放得开还是怎样，对于她们来说，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一件特别自然的事，并没有特殊到天翻地覆了一般。不像电视上看到的那样，青春期有多么悸动。
　　还好，就那样，没轰轰烈烈，可能也是每个暗恋的人心里所想的那样，两人根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这种又近又远的距离，瞎激动干什么。
　　乔资玮只好百无聊赖的坐在那，看着周之捷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那个气质非凡的男生。周之捷这么一个冷静的人，居然也会有小女生的样子，乔资玮觉得很新奇。
　　周之捷是初二那年转到乔资玮她们学校的。她来报道的第一天和新学校的新同学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好意思同学，我可以坐这吗？”她认识的第一个同学就是乔资玮，问的那个人也就是乔资玮。班里的座位向来是老师分配到谁坐谁就坐，哪有学生说话的份儿。但是周之捷问了乔资玮，我可以坐这里吗？这让乔资玮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很感动，非常感动。后来她们一直是同桌，当然班主任曾经想把她们分开，因为周之捷的学习成绩是要进一中的，就要着重培养。
　　“张老师害怕我拉低你成绩。”课间她们到饮水机接水的时候乔资玮和周之捷说，“其实我也觉得你应该坐到前面去，成绩好的都坐前面。”
　　“我不坐前面学习就不好了吗？”周之捷立马反问道。
　　“当然不是。”乔资玮连忙解释。
　　“不是我为什么还非挪到前面去？”
　　“前面学习氛围好。”
　　“屁话！”周之捷最讨厌听见学习好的人都是认真自律的人这种鬼话，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真的，或者，至少说，在她看来这不是真的，她自己就不是很认真。
　　“我觉得坐哪都一样。我挺喜欢坐在你旁边的。还是说你不喜欢和我坐一起？”
　　“不是。”
　　“那我就和张老师说我反正不换座位。谁愿换谁换去。”说着她把接满水的水杯塞到乔资玮的手里，真就直接准备去老师办公室，不过走之前又说：“况且，我学习再差也能上一中。”
　　上课的时候，乔资玮实在按捺不住心里八卦的欲望。写字条给周之捷，问她说：“你家里是不是有背景？”
　　“你在说啥？！”
　　“就是为什么你说你成绩再差也能上一中？”
　　“……那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成绩再差能差到什么程度？本人很聪明的，好不啦？！”
　　“也对。”乔资玮又把写有这句废话的字条传了过去。
　　周之捷看了下字条，无奈地用笔狠狠地写了几个字，又把纸条推给了乔资玮。
　　乔资玮以为她写了什么狠话，一看也不过就是“好好听课”四个字。
　　如果说乔资玮考上一中是运气的话，那么这一份运气里有三四成是周之捷给的。

　　篮球赛比赛结束了，周之捷很兴奋，很高兴。因为九班输了……那十三班就赢了，那也就是说沈池就赢了啊，还有比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开心更让人满足的事情了吗？
　　乔资玮看的实在是无聊，终于完了，终于结束了，正准备起身就走。却被周之捷一把拉下，“你给我留一会。”
　　“比赛都结束了，结束了，你还留在这干什么？”乔资玮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如此不冷静的周之捷说。
　　周之捷挥了挥手里的一瓶水。
　　“哪儿来的？”
　　“比赛前在学校小超市买的。”
　　“那我刚才渴你为什么不拿出来给我喝？”
　　“……”
　　“还有，我咋不知道？”
　　“你下楼有点慢，我买好了你才出来。”
　　“不慢啊，我就去办公室拿了一下全班的试卷没用多长时间就下去和你汇合了。”
　　周之捷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好吧，我跑着去的……”
　　“哦。”
　　乔资玮不说话，就那样意味深长地看着周之捷，把周之捷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问完吧。”
　　“最后一个问题，你把它藏哪了？”
　　“怀里。我怕你笑话我。”怪不得，刚才挽着胳膊的时候发现她有点不一样。
　　“他人就在那，你不去把水递过去？”
　　“人太多了。我想先在这坐一会，等人少了我再去。”
　　“万一好不容易人少了，他又和人一起走了怎么办？”
　　“那就算了。一瓶水也没什么好送的，对吧。”
　　其实，围在沈池周围的也基本上都是十三班的女生。毕竟高中生并没有那么多有勇气的人，大家大多都是小心翼翼的喜欢某个人，谁也不敢拿成绩的事开玩笑。
　　“说实在的，沈池看起来真不错，你看那些女生递给他水的时候，他都没有立马拧开喝。”
　　“如果他立马喝了的话，某种程度上是满足了送水女生的小期待，也意味着两个人之间有了某种微妙的联系，现在说明他在委婉地拒绝那些女生，你是想说这个吧。”
　　“嗯。”乔资玮笑了笑，歪着头等着看好戏。
　　人好不容易少了一点，又有几个同班的男生叫沈池一起回家。只有几个女生还在锲而不舍地围在沈池旁边夸他今天发挥的好棒。其他女生都开始识趣地跟着其他男生一起往馆口走。
　　周之捷看了一会，觉得自己的耐性根本就比不过那几位女生，说：“走吧。”
　　虽然是小事，乔资玮还是知道周之捷心里多多少少的失落，就开解她说：“看吧，瞒着我胡乱买水，要让我知道，你也不至于买这么寒酸的水啊。买什么一块钱一瓶的康师傅。”
　　“切，水不都一样嘛。”周之捷笑了一下说，“走了走了，多大的事啊，值得我难受？”然后俩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沈池和那些女生说了几句话，抓起书包朝这边走过来了。
　　周之捷一心往外走，并没有注意。乔资玮看到了没提醒。
　　沈池急速跑了几步，又跳了几节台阶，一下子堵住了她们的路。
　　周之捷还吓了一跳，因为她们是在第五层，他刚才又离那么远。
　　周之捷差一点就撞上了沈池，这让沈池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同学，你手里这瓶水有人喝吗？刚打完球，嗓子太渴了，不好意思。”
　　“你喝，你喝！”周之捷装作处事不惊的样子递给他。
　　沈池笑着谢了她，直接拧开瓶盖就喝。
　　喝完问：“你们怎么走这么晚啊？”
　　“哦，刚才有东西落在这了，这不回来找嘛。”周之捷不仅聪明，撒谎也是无比地迅速，瞬间就可以找到理由。
　　“哦~”沈池这句回答真的有种什么都知道的意味，“那得找。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
　　沈池就喝着水，看着周之捷笑，笑的很意味不明。
　　“那行，水，同学你就留着喝吧。我们得赶紧回班，收拾书包回家了。”
　　“一起啊，我也没收拾。”沈池向后退了几步，转身一下跳到地面上。
　　“你背着的是？”乔资玮在周之捷后面开口质问沈池，因为这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啊……我也落东西了，在班里，得回去。”

　　回到班里，都已经锁门了，幸亏乔资玮有钥匙。
　　收拾书包的时候，乔资玮面无表情地把数学试卷收进书包里，有大概浏览了一下语文试卷，一并收进去。因为周之捷就住在学校附近，但是乔资玮得骑车回家，所以，乔资玮收拾好书包，就先下楼走了。

　　“我第一次来四楼。”
　　沈池的声音突然出现，并且人就倚着在门口双手扒着门框，像小学生一样弯着腰微微伸着头，往里面环顾四周后说。
　　“怎么可能？”周之捷快速地反问。
　　“本来就是。我从来没来过四楼。要不是今天我可能高中三年都不会上这栋楼的第四层。”沈池怅然地说。
　　这一句话一落地，两个人一块想到，也对，同校怎么样，同年级又怎么样，也有很大的几率是两个人彼此一面也不会见到。如果我们不主动和别人联系在一起，我们彼此就是永不交叉的平行线。周之捷又想到暗恋又怎么样呢，自己喜欢别人又怎么样呢，本来就该错过。彼此错过不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吗。
　　“你东西找着了吗？”
　　“没，班里锁门了。所以我就上来找了。”
　　“上来找？”
　　“我想我要找的不在班里。”
　　周之捷一开始就没反应过来，很久之后也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