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锁伊甸》晴风

4、圣菲罗篇 1.4 这是那

　　这是那恶魔的使者在提出条件后所留下的，能召唤他的名字。

　　整个房间立即笼罩在一阵无形的压力中，那片小小的影子也忽然深黑的可怕。从黑暗中逐渐升起了一个漆黑的身影，仍是那一身得体而不羁的黑色礼服，那个优雅而略带嘲讽的微笑，他挡住了窗子，把地上七彩的阳光划得支离破碎。

　　“亲爱的圣菲罗的诸位，我们又见面了。”他的音色一如既往的悠扬动听，那轻巧的话语，却足以冰冻众人的心灵。在场的大臣都修行过魔法，无一不被那无形的气压所压迫，连冷汗都不敢流一滴。

　　他凌厉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玛莎身上，就站在他跟前的玛莎，却是唯一一个没有把眼睛垂下或避开的人。他略带欣赏地笑了，“很高兴再遇见你，公主殿下。相信今天皇室应该可以给我一个答复了。”虽然是个问句，他却带着肯定的语气，他知道圣菲罗不敢，也不能拒绝他的要求。

　　玛莎强迫自己冷静，她想起许久以前，她的老师说过的话。

　　『别害怕，因为他们酷爱啃食你的恐惧，但人心如此复杂，他们或许能看穿你，却不能看透你！』

　　“是的，”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们已经同意你的要求，但我们也有其他考量，你愿意给我们多少的诚意？”

　　他笑的更高兴了，潇洒地说道：“我会给予和天界同等的信任。”言下之意，天界如何承诺它的附属国，他就会给予相同的承诺。

　　她翠绿的眸子毫不躲闪地映照在他眼里，坚定地説：“但是，我们要求的是比天界更高的信任。”

　　一瞬间，他暗红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感应着他挑衅的情绪，四周的邪气大盛，大臣中已有人紧张得快要昏厥过去，好几个人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他的笑容未变，仿佛很满意他制造出来的效果。他打量着神色如常的玛莎，忽然很想知道，那对绿如碧潭的眼睛，能否荡漾出其他色彩。

　　随即收敛了力量，说道：“贵国想提出什么要求呢？”

　　众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玛莎接着说：“我们要求不公开婚事，以避免天界的讨伐。”

　　“很聪明的选择，两边都在讨好。”他不无讽刺地笑道，“可以，我答应这项要求，以我们伟大的陛下，路西华大人之名起誓，在天地大战分出胜负以前，魔界都不会对贵国起兵，也不要求贵国主动成为附属国。”

　　国王和身边的大臣交换了欣喜的眼神，似乎都在庆幸目的的达成。

　　“那么，现在可以谈婚礼了，我可以先见一下新娘子吗？谈论这种人生大事，主角应该在场吧。”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低垂了目光，曼奇的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地伸出了右手，仿佛要阻止一场无可就药的闹剧，但他的手始终僵在了半空，他的话，也始终没有说出口。他绝望地摇着头，公主说得没错，我救不了她，我们这满屋子的懦夫都救不了她！

　　玛莎忽然笑了，笑得飘渺，笑得虚幻，“我就是新娘。”

　　他盯着她的视线在刹那间失去了焦点，里边有疑惑，不解，难以置信。她愉悦地捕捉他那一秒间的失态，她的答案必定出乎他的预料吧。下一秒，他的目光度聚集在她身上，并焕发出强烈的兴奋，宛如在锁定着有趣的猎物。“

　　“真是太令我惊讶了，不，应该说是惊喜，贵国居然会献出最有价值的第一公主，足够表达你们与众不同的诚意啊！”说罢，带刺的目光再度掠过忐忑不安的众人。他已经很肯定，这里掌控大局的人是他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孩。

　　“玛莎殿下能作为新娘，鄙人当然十分满意，既然如此，我们就来立定契约吧。”他随即收起不在意的笑容，平铺开右掌，口中快速地念起一串繁复的咒语。大臣们此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那是凡人所不能碰触的，古老的天使咒文，如果不是他在此时使用，恐怕不会有人记得，堕落的恶魔也曾是汇集光辉的天使。

　　一阵诡异的黑色旋风聚集在他的掌心，逐渐幻化成形。与圣菲罗镶着金边的羊皮卷不同，他手心里的是一卷纯黑的卷轴。他用力一甩，卷轴顺从地滑落，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血红的字体，仿佛交织成一副巨大的血脉，在玛莎眼前激烈地跳动着。他把卷轴摊开在她面前，她仔细地阅读上面的条款，同时把手中的羊皮卷承给对方。

　　贝利尔状似漫不经心地看了羊皮卷一眼，但已经把每个字眼都纳入眼底。他唇边泛起笑意，盯着末端的最后一句话。与四周刻板的铜印字体不同，它是清秀的手写体。

　　我在此将奉献出我的身体与自由，但不包括我的灵魂。

　　美丽的公主啊，这才是你最关心的部分吧，但恐怕到时，一切都将身不由己了。

　　他再次展现那魅惑人心的微笑，潇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抬头，仿若挑战般地把笔递到玛莎跟前。她竭力控制着内心的颤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写下自己的名字会变成人生中最困难的一件事情。心中苦笑着，签下了名字，墨水也是红色的，在黑色的卷轴上就像个新刺的伤口。

　　他迅速地合起两分契约，庄严地宣布：“契约成立，十天后魔界的马车会恭迎公主殿下，请诸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