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锁伊甸》晴风

33、无限天篇 5.6 血舞 中

　　～血舞中～
　　“丫头，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本该有个女儿吗？”他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耳边，玛莎却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不想听。一股无法比拟的愤慨正在心口发酵燃烧，她觉得自己快要压抑不下这股要汹涌而出的怒火了！

　　“那个孩子，是我和……天使所生的禁忌之子。”

　　玛莎惊得睁大双眼。
　　祭伦脸上坚毅的线条渐渐变得柔和，仿佛融化在最美丽的梦中。“第一次看见她，是在黑海边境，真的，她美得有如梦境里的幻影。我救了被魔兽围击的她。然后她对我笑了，那一刻我只觉得世界静止了，天地即使在下一瞬间毁灭也无所谓，只要那朵笑容能一直绽放在我时间的尽头。”
　　“即便是年轻的我也知道，那是无望的爱情。天使不会爱上人类，我们更无法走过共同的岁月，但她就似个不可亵渎的女神，即使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也令我感到幸福的不可思议。”

　　“那最后，她爱上你了吗？”玛莎的音调很轻，像是害怕会打破一个美好的梦境，他最后的梦境。

　　祭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色彩，“之后我们常常见面，那荒芜的黑海之滨，在那时看来也像是天堂。大部分的时候我们甚至什么都不做，就在一起看着日出日落，仿佛天地间只剩我和她。直到有一天，她忽然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她犯了天使不该犯的罪孽。她说，在她心里，我比天界，比父神，更重要。”
　　“哦……玛莎，你无法想像我听到这些话时的心情。她是如此忧愁，我却是无比雀跃！这违反了她一直所受的教义，她所相信的真理，她所该遵守的一切。她也许没有人类的感情，但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我！世界仿佛因她的话染上崭新的色彩，而我，觉得自己就像重生了一般……”

　　卡西叶隐身在草丛里，默诵了个意念传送咒语，不一会儿，耳边就传来焦急的呼声。“卡西叶秘书官，你找到教官了吗？”
　　“嗯，不过又被她打发到一边了。瓦尼亚，你那边的情况怎样？”
　　“不太妙！天啊，教官难道还在平原那边吗？你快带她离开那里！”
　　“怎么回事？”卡西叶听见他不同寻常的紧张。
　　“亚茨雷大人的部队正往那边移动，D区西面又突然聚集了大量的魔兽，恐怕是……”
　　“糟了，你怎么不早说？”卡西叶心急如焚地往来路赶去。

　　“啊哈~~~久违的大地呢！天界的气息真令人怀念啊。你说是吧？贝利尔。怎么，看到你的王妃高兴过头了吗？”芭比丽丝立于悬崖上，抛了个非常绚烂的眉眼。
　　贝利尔没理会她的玩笑，神情肃穆的他心底却在苦笑着，什么时候除了那个永远立于黑暗中的王者外，他又多了另一个牵挂呢？那双闪耀着灵气，在暗夜里更显得动人的碧瞳，不知不觉中竟牵引了他的视线。她就在那里，隔得非常远，一片荒漠中他只能看清那岩石旁的一头淡金发，而她怕是还未发现魔军的靠近。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波澜不惊的宛如时间长流里的一尊雕像。可他总有一种错觉，那片波澜不惊下，暗藏着汹涌狂澜，只等着爆发的一瞬间。
　　芭比丽丝见状，妖媚的眼睛里多了抹阴沉。转而望向后方，他们尊奉的，被众多魔兽簇拥在中央的陛下亦把眼光投向同样的方向，眼中却没有因那身影出现任何波动。芭比丽丝满意地笑了，笑得娇娆。一旁的阿提莫斯调侃地看着眼前的好戏，觉得这趟旅程该不会白费，游戏才刚开始，不是吗？

　　“……于是，我们触犯了禁忌，她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告诉我她有了我们的女儿。但不同种族间的混血是违反规律的产物，天界不能容忍的污秽。咳、咳咳，身为权天使的她，因我背负了这个罪孽。但是，最罪无可赦的是我，当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放开了她的手。”

　　祭伦混浊的双眼，渐渐湿润了，“她怀孕的事情被发现时，按照天界的律法，会被当作堕天使处置。所以我害怕了，堕天使的灵魂无法获得救赎，也无法回归生命之源，将永远徘徊在混沌间。我爱她，我不希望……折断她的翅膀啊！于是，我初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欺骗了她，当着她和来搜捕她的执法天使，我甩开她的手，说我不过是在玩弄她，叫她滚回天界去！她看着我，哭了，我从不知道天使也会流泪。然后，就在我跟前，她自尽了。”

　　他嘶哑的嗓音似乎随时都会裂开，玛莎却舍不得叫他停下，她知道，这是他最初，也是最后的忏悔了。
　　“我当时真的快疯了，她最后拉着我的手，就像一开始时那样。她说她晓得我在骗她，知道我想救他。但若要割断她唯一的感情，她宁愿舍去这个生命。她最后的笑容仍像最初时般美丽，她说：‘即使你放开了我的手也不要紧，我一定会抓紧你的。’”

　　祭伦望向遥远的天际，他是那样专注，玛莎甚至感到，也许很久以前，这个人的灵魂就跟着那个美丽的回忆离开了，活下来的不过是一具躯体。而现在，他连这个躯体也要舍去了。

　　“离开圣菲罗后，我选择了无限天，我想为那些被舍弃的孩子做一些事情。玛莎，我们的信仰已经消失了，连天使都丧失了引导众生的资格。我感觉不到神的存在，我不知道我还能对这个世界抱有什么希望，可当我想到你，当我看到在无限天，即使脆弱却一直和命运抗争的生命时，我想，这个世界还是活着的。”

　　是吗？那为何老师你必须经历这些煎熬？比任何人都要温柔的你，却要我做如此残忍的事。你曾经带给我曙光，现在却要把我推向黑暗吗？

　　他费力掏出胸前的十字架，颤抖着放在玛莎掌心。“这个，应该能带你到你想去的地方。丫头，”他直视着自己唯一的学生，不意外地看到正在向两人靠近的天使部队，他把身旁的长剑递向前，“没有时间了，请实现我最后的愿望，好么？”
　　玛莎悲哀的凝视着他手里的剑，由艾朵赛尔的工匠，日夜不停七天七夜用上好的冰岩打造而成的长剑，他寸步不离的配剑，足以令所有剑士爱不释手。可现在，她害怕地恨不得敲碎它！

　　祭伦温柔地望向她，“孩子，不要害怕你的力量。存在即是必然，你天赋的存在有它必然的命运。不要逃避！这是我能教你的最后一课了。”
　　“杀人也是天赋吗？老师，你对自己残忍，对自己的学生更残忍啊。”

　　亚茨雷略带疑惑地打量眼前的情形，这个女人他认得，凯梅尔审问的时候他也在场，而现在她出现在这里，让他觉得不是偶然。
　　“长官，那边，请看那边！”

　　远方平原边境的山崖顶上，正黑压压的聚集了一大片蠢蠢欲动，虎视眈眈的魔兽，有不少翼兽更发出犀利的嘶鸣，展翅飞出，正在他们头顶盘旋，磨着尖锐的獠牙。他们随时都面临被袭的危机。听到周围的齐齐的吸气声，亚茨雷低咒着，这么大群的魔兽一定需要指挥，也就是说有七君主阶位的恶魔来了。不管是谁，他还不打算跟他们对上。
　　“把两人带走，立刻撤退！”

　　几个士兵举着枪向他们包围过去，望着依旧没有动作的玛莎，祭伦近乎哀求的叹息，“玛莎……”
　　玛莎定定地盯着他，像要把他的轮廓永远烙在心里，她凄美地一笑，“老师，你爱的天使和女儿会来接你的对吧？她们会带你去真正的天国，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离开这个世界，你才会永远幸福，对吧？”

　　一抹笑容渐渐绽放，一瞬间玛莎以为他们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午后，他笑得开朗而慈祥，“谢谢你，丫头。”
　　来吧，玛莎，亲手斩断你的过去，你需要更坚强，坚强到可以挑战命运！

　　“放下武器，立刻投……”那士兵的话还咽在嘴里，就看见了使他无比震惊的一幕。玛莎利落流畅地抽剑出鞘，带着寒光的剑刃割裂空气时发出清灵的鸣响，宛若一曲空幽的挽歌。她手起刀落，只见一席完美的弧线掠过，那前一刻他们还在追捕的EXILES逃犯，已经身首异处。那快速凌厉的刀法，甚至没有溅起多余的血花。

　　随着祭伦首级的落地，玛莎的心也“咯噔”一下，有什么永远的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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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耶斐儿忽然痛苦地弯下腰，吓了身旁的安雅一跳。
　　“怎么了，耶斐儿大人？”
　　“唔，刚才，突然心脏很痛，好像有人在紧紧抓着它。”耶斐儿脸色苍白，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没事的，现在不痛了吧。”
　　“嗯，安雅，你说，玛莎姐姐一定会回来的，对吧？”耶斐儿紧张地问道，玛莎离开那天，他求她答应一定要回来。她一直把他抱在怀里，却始终没有承诺什么。”
　　安雅肯定地点点头，“当然，玛莎小姐一定会没事的。耶斐儿大人，我们一起祈祷吧，祈祷她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