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恒宇天篇 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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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
“拉洁艾尔，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那个所谓能召唤神龙的女巫，真的在圣菲罗吗？” 男人严肃的语气里有着风雨欲来的架势。
“是的，我的议会长阁下。尽管我仍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但神龙的女巫和圣·菲力奥之剑的确藏在那个古老的国度里。” 拉洁艾尔的冰蓝双瞳没有丝毫感情的气息，仿佛一切的情绪早已熄灭在那片飘渺得有如异空的蓝色里。
“高兴么？拉洁艾尔，你说最后一个神谕过后，你就不再是先知了。你终于要摆脱那个厌恶的身份了。” 凯梅尔优雅地拾起他一缕金色的发丝，璀璨如流泻的日之光华，绚烂明亮得令人不敢直视。“不过，你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因子，又怎会有高兴的情绪呢？你真美，拉洁艾尔，你知道吗？你就是『他』创造的最后一个智天使。”
拉洁艾尔由始至终都没有望向凯梅尔，只是恍若未闻地叹息一声，“放弃吧，凯梅尔。”
他蓦地攥紧手中的金丝。
“放弃吧，她永远都不会回来的。啊——”
凯梅尔发狠地扯着手中那抹日之光华，光华的主人正痛苦地攒着眉。
“你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拉洁艾尔，别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你有见过她么？不是在你的幻象里，而是实实在在地见过有血有肉的她！你当然没见过，因为死人的眼睛都比你的双瞳有色彩！”
他用力甩开手里的发丝，仿佛在丢弃一件最不洁的事物。“先知就该晓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可不要变笨了，拉洁艾尔。我现在要去见见那些物质界的人类代表了，相信愚蠢的他们比你更容易让我打发时间。”语毕，他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和冷漠。
听见背后重重的甩门声，拉洁艾尔的唇角，渐渐浮现一个有趣的幅度。他轻轻地抚摸自己的双眼，像是要重新认识它们。“死人的眼睛吗？呵，还真会形容。可是凯梅尔，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没有感觉呢？我毕竟不是那些你创造的傀儡，你扯扯我背后的线，我也不会对你笑的。”
自言自语着，他竟忽然笑了起来，眼中的蓝色却漾着沉痛的波动，“怎么办呢？我已经看见你的未来了。可是我不准备告诉你，反正你大概也不想知道吧。你的心，早就像一池死水般了无生气。”
凯梅尔望向身后的高塔，那就是先知所在的地方了，高耸洁净，孤世独立，让众生仰视的高度，却永远是超然而落寞的。一生陪伴拉洁艾尔的就只有那冷硬的大理石墙，和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预言。但那不重要，凯梅尔需要的只是拉洁艾尔的能力罢了，而现在他已经完成了身为先知的使命。
快了，就快了，拉洁艾尔你就在上面看着吧。这个世界，就要变成她一直希望的样子了。
“大人？”身旁的秘书官见他久久不动，开口提醒道：“人界的代表已经来了。”
“走吧，把元老会的提议书带上。”
伽玛用非常不雅的姿势伸了个懒腰，一脚踢开挡道的一张藤椅，所有的肢体动作都明确表明了她目前差到极点的心情。
“哼，一群老不死的混帐！说了半天不就是要我们把那柄叫圣·菲力奥的破剑交上去。还要我们去皇族里找什么龙的女巫，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讨论怎么打仗，居然还讲这些浪费时间的废话！”
“伽玛殿下，请注意你的言辞。”茜维亚头痛地忍受伽玛的抱怨，这公主也许是因为从小受到她姐姐的影响，根本对天界的有翼种族没半点尊敬。这种态度在这里恐怕会吃苦头。
“你口中的破剑，可是圣菲罗历代的圣物。”
“得了吧，茜维亚。那柄破剑我从小看到大，从来没有什么圣迹出现过，连大神官都感觉不到那柄剑有什么神圣的力量。他们要，我还巴不得给他们呢！可是那柄剑在四年前的『帝洛伦萨之乱』里就失窃了，现在要我们去哪找啊？”
帝洛伦萨是与圣菲罗邻近的一个王国，四年前她的新王登基，不知是受到了什么恶魔的诱惑，总之帝洛伦萨的新王是个野心勃勃的战争狂热分子。更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打听来的疯狂念头，居然认定有了圣·菲力奥就可以一统大陆北方。天杀的，伽玛愿意以神之名起誓，若那柄破剑真的有这么大的功用，就不会一直供奉在神殿里等着被灰尘覆盖。
他精心策划了一场动乱，派人潜入圣菲罗的王都内部煽动叛变。一夜之间王都内草木皆兵，混乱不堪，零星的暴动不断，大有兵临城下之感。那是年幼的伽玛心中最接近战争的一次经历。这计划应该是成功的，帝洛伦萨甚至连圣菲罗殿内的主祭师都买通了。但偏偏就在那一夜，圣·菲力奥消失了。对，没有一点痕迹的消失了，仿佛它从来就不曾存在过。或许它是被偷了，被毁了，或是被藏起来了，但总之是凭空消失了，没有人再见过它。
这个事件随后被『亚特兰提斯年鉴』称为『帝洛伦萨之乱』。为此大陆上的的吟游诗人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再找新的故事题材，当然，很长时间这也是圣菲罗皇室一个说不出的耻辱。而今天，从来没有过问圣·菲力奥的天界元老会，居然问起了这件事。
“他们大概是想确认，圣菲罗有没有把它藏在其他地方。毕竟民间最流行的说法，就是圣菲罗自己把剑藏起来，再作出它被盗的样子。”
“茜维亚，我真不了解这些天界老头的想法。就像那个什么神龙的女巫，不是只是传说吗？”
“既然他们会提出来，应该就不仅是传说了。”
“他们说流有皇室血统的成员里有一个会是『女巫』，可以召唤沉睡已久的神龙，但女巫究竟是谁他们却讲不出来。哈哈，我当时真的是差点笑出来。他们居然在指望那只睡了那么多年，也许早就挂掉了的龙，哈哈！”
“这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茜维亚严辞正色道，“如果传说是真的，召唤神龙将会耗尽女巫本身的生命力。他们提这样的要求，就是要我们同意在必要时牺牲掉一个皇室成员。”
“就像，姐姐那样吗？”
“…… 你累了，去休息吧，伽玛殿下。”
伽玛没说什么，但那一瞬间她眼中的黯然，竟沉重到令茜维亚觉得隐隐作痛。
“有结果了吗？” 茜维亚没转身，但她知道门后已多了个如影子般无声无息的人。
“前一阵子形成天收容的人类伤患里，有符和玛莎殿下外貌的人，但现在形成天大部分都被魔军控制，里边的情况非常混乱。属下请求进入形成天调查。”
“那太冒险了，这里不比人界。”
“正因为这里不是人界，各重天间的信息流通都被严密监控了，不进入目标本身就查不到确切的信息。”那人眼中精光乍现，霎时间平板无其的面容流露出蚀骨入髓的痛楚。
“这是为了……她，请让我去！”
茜维亚长叹一声，“去吧，一切小心。”
她瞭望着远方的星空，在人界永远不会看见如此绚丽多姿的星空，如此靠近真正的宇宙。凡尘的一切珍宝项钻，在这片无与伦比的星幕下皆黯然失色。
茜维亚记得很清楚，那天，就在圣·菲力奥失踪后的隔天，玛莎对她俏皮地笑了，那是种当玛莎的计谋得逞后才会露出的俏皮笑容。那一刻起，她就有预感圣·菲力奥不会再被找到。因为玛莎是如此自信地对她微笑着，她的眼神总是穿过她，穿过那死气沉沉的宫殿，望向不知名的远方。仿佛世间的一切，都融化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碧瞳里。
“玛莎，你也在看着这片星空吗？”
“哇，好多人，好大阵仗呢！”
玛莎听着耶斐儿的惊叹声，只见他拼命伸长脖子，整个小小的身子都压在白玉围栏上，玛莎毫不怀疑他要是再用力一点，就会整个滚下去。
他们现在处于宏伟的观日台上，从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地望见不少元老会的议员们从广场里鱼贯而出，他们清一色的白色长袍后边，还跟着许多服装风格各异的人类，很显然就是大陆各国的代表。
玛莎一直等到圣菲罗的代表出现了，才把摇摇欲坠的耶斐儿抱下围栏。
“玛莎，这些人都是亚特兰提斯来的吗？他们的服装好有趣哦！我还想再看一下啦。”耶斐儿粉嫩的手臂拽着她的衣摆，从那晚开始，他就一直孜孜不倦地粘在她身后。无论她在哪里，他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她，然后就跑到她怀里蹭个不停。尤利耶戏称这是“雏鸟心态，”玛莎则认为他纯粹像只缺乏母爱的小动物，而她并不讨厌这只银发的大眼睛小狗。至于他那奇异的力量，倒是再也没出现。
“不能再看了，尤利耶的保姆来接你了。”她指了指观日台的另一边。
“保－姆－？” 卡西叶顿觉自己额边的青筋直跳，但还是很努力地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玛莎笑得更灿烂，“你看上去精神不大好呢，卡西叶。”
听到这话他就一肚子火，有这个女人在他的精神怎么可能好！几天下来，她的训练计划根本就是一塌糊涂，她叫那些新兵做的事情更是莫名其妙，和精英特训压根儿沾不上半点关系。她把士兵都分成两人一组，昨天叫他们玩了一整天的拼图和猜谜，前天叫他们去天界的各个角落随意地四处乱逛，大前天叫他们自我介绍，美名其曰“认识彼此”，再大前天……
这完全是在大战前夕浪费资源兼浪费时间，他跟尤利耶提起这件事，那家伙浑浑噩噩地听了半天，最后的反应却是 —
“卡西叶，把手再举高一点，再向右边一点。啊，对了，就这样，现在把你手指边那罐茶叶递过来。”
他登时把那罐茶叶往他上司头顶灌下去！
玛莎好笑地观摩卡西叶瞬息万变的脸色，心想一个天使能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变化实在是太有趣了。
卡西叶一回神见到的就是玛莎那像在看好戏的目光，顿时再也忍无可忍地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请你认真点工作行吗？”
也许他的声音太可怖，耶斐儿立即惊得更用力往玛莎怀里蹭去。
“别那么严厉嘛，会吓坏耶斐儿的。”
“那就请你更用心地工作，还有，耶斐儿大人你也不要老往这里跑，你应该待在圣心殿里！”
耶斐儿委屈地嘟着嘴，他就是讨厌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啊。
“好了，卡西叶，放心吧。我保证不会让我教出来的士兵随便丢命的。”她安抚地摸着怀里的银发，那丝般的质感竟让她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卡西叶不耐烦地回答：“那就最好，如果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天使战斗力太低，那简直就是浪费宝贵的资源。”
“对你而言，他们只是资源吗？”玛莎喃喃自语道。
“什么？”
“三天后，会有一个选拔考试，通过的就会成为尤利耶直属的精英部队。考试的题目由我来定，到时候请你到场观看吧，看我是不是在浪费资源。”
卡西叶疑惑的眯起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要考核吗？尤利耶大人怎么没提过？但他还是点点头，“我一定到场。”
耶斐儿仰首问：“玛莎，我可以去看吗？”
“呵呵，不行，那个场面不适合小孩子看哦。”
“我早就不是小孩了，我比你还大呢！”
“哎呀，可是耶斐儿一直长不高啊，所以还是小孩呢。”
“谁说的，我总有一天会长高的！到时候你要看清楚……”
卡西叶若有所思地看着笑闹在一起的两人，之前他查过玛莎的档案了。资料显示她获救时曾受过极重的伤，甚至有被极端施暴的痕迹。实在很难想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她就能恢复得如此迅速，那明朗的笑容不带一丝过去的阴影。这样的人，若不是神经太粗，就是心思太慎密，细细密密到了旁人不能窥看一丝一毫的程度。而他的直觉告诉他，玛莎属于后者，令他担忧的后者。一个看似没有过去的人类，他怎能不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恒宇天篇 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