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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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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刚上大学没多久就听说瑞宁了,男生们熄灯后谈论的无非是游戏和美女。
从校花院花到系花,知名度高的风云全校的美女,简直就是一场场资源交流会,想不知道都难。
瑞宁是隔壁金融系的系花,和他们市场营销系的系花并称高岭双花。
性子高冷,独来独往,成绩拔尖,老师们钟爱,同学们艳羡的那种类型。
李斯远远见过她几面,隐约觉得这女孩好像没传言中那么冷,但也没机会深究。
直到寒假在回家的大巴车上相遇。
李斯一开始也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又是同学又是老乡,打个招呼而已,虽然对方在此之前完全不认识他。
行了一半的路,中途服务区休息的时候,瑞宁脸色不好地走过来问李斯可不可以和他坐一块。
李斯一头雾水,礼貌的征询了他隔壁座大叔的意见,得到同意后,瑞宁换到了李斯旁边。
后面的路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大多是李斯挑起话题,瑞宁回应。
当时看她脸色很不好,李斯问了她也不说,只能用这种方式帮她转移注意力。
下车后互留了联系方式。后来慢慢熟悉了起来,李斯才知道,当时瑞宁被隔壁座一油腻大叔性骚扰。
不算得多愉快的初识,但李斯到底是给瑞宁留下了印象。又是同乡,一来二去,做了一年朋友,大二下半学期,李斯成功追到了瑞宁。
当时没人看好,都觉得成绩平平,长相平平的李斯高攀了女神,这对儿肯定不会长久。
然而两人大学后半段一直同进同出,毕业后都留在了M市,再然后结婚,在毕业即分手的大学情侣里,成了一段佳话。
李斯是大四和朋友合伙开公司的,一开始各种不顺利,资金常年紧张。瑞宁和他同届,大四实习的时候去了外企,毕业就被提拔,薪资很高。
是以刚毕业那会,租房子,吃饭,所有的开销都是瑞宁支付的,可以说是瑞宁一直在养着他。公司最艰难的时候,瑞宁甚至用信用卡贷款,和母亲借钱帮他。
李斯一直埋头苦干,两年后公司终于挺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李斯喝了很多酒,然后就带着瑞宁回家见父母。
又过了一年,两人回老家结婚。
当时带着身份证,准备回家领证。瑞宁和平常一样,表情淡淡的,然而嘴角眉梢都是潜藏不住的笑意。李斯激动的不行,他一直牵着瑞宁的手,在看到家乡熟悉的风景后,他转头看着瑞宁,眼神认真又郑重。
他说,我娶了你,就是一生一世,我李斯以命起誓,这辈子同瑞宁生死不离。
这话,此时此刻的李斯已经记不真切了。仔细去回忆那些早就在岁月长河中被冲刷的模糊不清的过往,能想的起来的也仅仅是年轻时候的自己,还会说一些矫情又天真的话,具体什么话,早已遗忘。
所以李斯听到瑞宁那一句轻如呓语的低喃,什么都没说。
电台里突然放了一首<分手快乐>,李斯有些心虚,不着痕迹地瞥了瑞宁一眼,换了频道。
高速上有人开车稳,有人性子急。别人会超车,李斯也会超别人的车。
右侧跑着几辆拉货的大卡车,前方是一辆匀速行驶的轿车,李斯按了按喇叭,准备借右边的大车道超过前面的小车。
开始一切顺利,在李斯超过小轿车,拐回左侧车道时,前面的一辆大车突然也向左侧车道并过来。
李斯一惊,握紧方向盘,松了油门轻点刹车。踩完更心惊,刹车没有反应。
前方大车加了速,两辆车堪堪没有撞在一起,惊出了李斯一身汗。
他下意识看了眼瑞宁,瑞宁看着前方神色淡淡,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大车加速行驶了一段,超过前面的大车,回了右侧车道。
李斯和后面的轿车拉开了一段距离,他试探的点了点刹车,稍稍用了力,还是没反应,黑着脸踩到底,确定刹车失灵。
李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额头也渗出了些许冷汗。
他有些慌了。
“热?”瑞宁似乎注意到了他头上的汗,抽了一张纸递过来。
李斯看着瑞宁,沉默半晌接过纸巾,擦了擦汗,什么都没说。
李斯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情况,还是有补救的余地。不能出事,他不是一个人,瑞宁还在车上。他终究是欠她的,不能再多欠一条命。
李斯放开油门,让车速慢慢降了下来,他看着后视镜和后方的轿车保持着安全距离。一边严密关注前方路况,一边打开手机查最近的高速口。
不幸的是,他们刚刚过了一个高速口没多久,下一个还很远。
瑞宁看李斯还在流汗,开了一点点冷风。尽管吹着冷风,李斯还是紧张的一手汗,他又跟瑞宁要了张纸,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前方出现了一块牌子,写着距离D市还有XX公里。
瑞宁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还记得结完婚去提了新车,第二天你就开车带我去D市度蜜月。我当时还嫌你小气,不肯带我出国游,你说公司有事不能走太久以后有时间补,还说家里的第一辆车第一次使用必须是为我服务。听完这句,心里唯一的一点不甘都没了。”
蜜月。模糊的好像是前半生的事。他前阵子刚带女孩来D市玩了一圈,当时和瑞宁谎称去D市出差。李斯又是一阵心虚,和紧张的情绪掺杂在一起,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瑞宁今天话好像有些多,她还在回忆:“那个时候正值回春,桃花刚开了一点点,好多还是小小的花骨朵,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遥遥望去入目虽不及繁花盛景那般美得惊心动魄,却给人无限新生与希望,就像刚新婚的我,对未来生活的无限向往。望着一树的花骨朵,内心满是欢喜。”
“我在树下看花,满眼都是未来。你在路旁看我,眼里装的又是什么?”
李斯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反应过来,瑞宁在问他,顺口接道,“自然是你。”
瑞宁转头对他温柔笑笑:“那一幕被路边照相的抓拍下来,哄走了我20块钱,那照片现在还在相册里放着,许久没拿出来翻一翻啦。”
李斯被这笑容晃得心下一软,语气神情也跟着放软:“等回家了拿出来翻一翻。”
瑞宁今年刚过三十,出门化着淡妆的时候其实看起来还和二十五六差不多,只是平常在家见惯了她不加任何粉饰的素颜,觉得是有点老了。
瑞宁只是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李斯也不在意,同瑞宁说话能让他冷静一些,然而高速上刹车失灵的恐慌,还是像一只紧紧掐着他脖子的大手一样,让他呼吸不畅,心绪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