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但在去伴江中的路上,青岛先在电话亭里大翻电话本。
因为从礼仪上讲去拜访人家之前就算不能预约也该打电话说明吧?
果不其然对方在知道青岛身份后很是紧张了一阵。
初秋的太阳总是很快地不知不觉地落在丛楼间了。港区的高楼的间距比填海造陆区的小多了。青岛在下午放学后到达伴江学园。
财团法人私立伴江学园
同样是私立校,伴江和肆市就是有这么多不同。同样是建成不过十多年的年轻学校,伴江的大气也不是肆市可以比拟的。
那么,那个连东学都可以考全国第一名的人,如此的选择,目的为何?
鲜红的夕阳射在校长室正中的茶几上,玛瑙反射的光线在日落过程的一瞬扎进青岛眼里。他赫然醒觉,面前校长的脸色明显缺乏活力。
“啊,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年轻的刑警现出灿烂的笑容,职业化的。“只不过是对一个稍~微~关联上的人,做一点背景调查而已。请放心,不会影响到贵校的声誉啊其他一些什么的。”
“是、是吗?”青岛面前微秃的将近老年的人,伴江的校长,掏出手绢擦擦亮堂堂的脑门儿。“那就好那就好……理事长不在的现在,如果本校发生了什么事,那所有责任就要让我一个人负了……唉,还好还好……那么,青岛先生,您希望了解的是什么事呢?”
青岛维持着笑脸。这位校长让他联想到他的上司们湾岸署三巨头又名鸵鸟三人组……不知不觉他的笑容更加可亲。“让您受怕了真是抱歉,因为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和您说明,真是非常抱歉呢。”
“时、时间紧迫是吗?”
“啊,不不,也不是那样……呃,我希望了解的,是关于一位在两年前从贵校毕业的学生的一些事情。”
“哦,两年前吗……平成九年?恩……虽然我是去年才到这所学校来当校长的,但从档案上应该能知道一些什么的。那,那位学生的名字是?”校长站起来,到档案柜旁,打开柜门,一排排架子现了出来。
……好古老……青岛一瞬间闪出这个念头。“是叫做北炎的学生,应该是贵校的一名相当优秀的毕业生吧?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整个平成九年毕业学生的资料都让我看一下吧。”
“哦,那是当然了,毕竟是东学的第一名么……好,平成九年……当然可以了。”校长把一本档案放在青岛面前。“现在……有些迟了,老师们应该已经走了吧?两年前教毕业班的老师现在在教二年级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您明天再来好吗?”
“哦,好……”青岛抱起那本档案。“这个,可以借我吗?明天就还给您。”
“哦,当然当然。”校长堆起笑容,不停地搓着手。
北炎,自平成七年四月到平成十年三月,就读于私立伴江学园中学部,并居住于学校提供的宿舍里。北平素为人冷漠,不喜与同学交流,但成绩优异,也没有任何出格行为。可以说是让老师最放心的那型。一年级时曾被同班同学欺负,但之后似乎不了了之内部解决。当时任课教师曾经劝其把头发染成黑色,北不正常的发色可能是其被欺负的原因之一。但在此行为终止后任课教师也没再提起过。
“该生成绩优异,唯一不足之处是与人沟通不足。”
三年级时任课教师饲本在档案的末尾如此作结。
没多少有用的情报。
几乎可以这么说了。
但,于平成七年四月入学,“本应”于平成十年三月毕业的另一人,持明院光行的档案,却是空白。
“奇怪了,就算是在毕业前去世的学生的档案,也不该是空白吧?连各期考试成绩也没有……”青岛边翻着档案边自言自语。此时他正一个人坐在湾岸署刑事课的办公室里。晚上回来时马上被和久先生等抓住要他留下来值班,因为他无故旷工一天。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还更好看资料。
如果回自己家了那指不定就倒头一睡到天明。
所以这也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咦?前辈怎么还在?”
“你、你才是!”
青岛完全没注意到真下已经站在他背后了。
“因为很久没回署里了所以才想起来回来一趟拿东西啊。”真下拉开自己的抽屉翻着。“哎想起来我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回署了都是直接往涩谷署跑了呢。”
“哦,简直就象已经升到本店一样了么。”
翻着东西的真下,听见这句,把头扬起来,呆了会儿。
“对,也是呢,说不定马上就能到本店了呢。”
“哦——”青岛的尾音拉得很长~很长~“那,涩谷的搜查本部的那件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很不顺利。现在的重点是把四年前那个团体的其他几个主要人物抓住但是……都不在都内而且那个世冢也被保出去了,几乎完全没头没脑的状况啊。”
“那从枪械方面下手啊。”
“不行不行的,那个音无警部补是被自己的佩枪打死的……!”真下马上捂住自己的嘴。“我……什么都没说是吧?”
“你什么都没说可我是什么都听见了的哦。”奇妙的上扬音。
“啊,前辈,拜托你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吧!那个皆藤管理官要求我们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分署!如果他知道了我就惨了!”
“真下,你也是分署的吧?!”
“哎?”
“你……”青岛逼近无措的真下。“你——啊——你——!在精英堆里混久了就忘了自己也是分署的了?”
“啊……对、对不起前辈……”
“唉,也难怪,你本来就是精英么,精英掉到我们这样的分署里了唉……那也是没办法的了。”青岛忽然通融起来。“真下,你就放心地到本店去吧。我们一定会忘了你曾经在湾岸署待过的事的,当然雪乃小姐也会忘记的你的……放心吧……!”
“对、对不起前辈!请不要和雪乃小姐说!”
“所以呢,就算最后为分署做一件事,把你知道的情报全告诉我。好吧?”
“那,请你一定不要跟雪乃小姐说哦!”
“放心放心,象我这么照顾人的前辈当然不会做这种事了。”
真下莫名其妙地落入陷阱。
青岛并没有故意设置陷阱。
此谓……
命者也乎?
次日早晨,青岛从署里出来,来不及补眠,就向伴江学园赶去。
经过东京名产之一的彩虹大桥大塞车后,青岛在上午总算赶到了。匆匆跑过伴江的校园区向办公室去。
这次除了校长还有另一个人,个子稍微高一点,头发稍微不那么秃,脑门稍微没那么油亮。
“啊,这位是教务主任的尺一君。”校长介绍道。“他虽然比我早两年到伴江来但是在年轻时候我们是同事,虽然我是资格老一点的……恩,恩,就是这个意思了。”假咳几声。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湾岸署的青岛。”青岛趁递名片的时间努力回忆起校长的姓氏似乎是千引。姓氏都很奇怪的校长和主任么!
“你好你好……”主任也弯腰行礼。
“那么,那位北同学的班导……”
“这实在是很抱歉他今天早上刚托同事来请假说他回老家了似乎是他母亲……似乎病得不轻啊……”主任抢答。
“哦……那么也就是说他现在不在这里?”
“是、是呢,估计起码要在老家待一个月以上。唉我们也很麻烦的,因为他不止带一个班那。”校长抢答。
“哦,原来如此。”青岛频频点头。“那,有没有其他教过那位北同学的老师呢?”
“啊,这个,这个……”校长和主任眉目传情,左推右搡。“这、这个啊,尺一君,你说有没有呢,你比我早来两年吧?”
“呃,这个我一来就当的是教务主任所以对教学方面不是很了解……”
“但、但是你也管人事不是吗!老师的名字总该……”
“那样的话校长,现在人事都该校长管了,校长也该……”
“尺一君,不要推卸责任!”
“校长也请不要推卸责任!”
“那个……”青岛其实在想这两位到底是象署长和副署长呢还是象副署长和课长或者是象署长和课长?
青岛象校长和主任道了谢,归还档案后,绕过教学楼,走过有几个班正在上体育课的操场,踏出伴江的校门。
迅速闪进一间电话亭。
开始翻电话本。
“记得是……”青岛看着警察手册。“饲本,KAIMOTO……啊,有了有了……有三个呢,一个一个认证吧?”青岛的手指刚要接触到按键。“……还是晚上再打吧?这样比较保险。”青岛把号码一个个抄在手册上。
青岛的下一站是芝蒲码头。
根据生活安全课的资料,青岛找到了两年前火灾发生的那片仓库区,却发现那片现在是空地的区域,被虽然修葺粗糙却相当高的水泥墙围了起来。
青岛望着高过自己两头不止的墙,叹了口气。手揣进大衣兜里,走来走去。
他从附近搬来几块砖块,还有破烂的塑料箱,叠起来,再小心翼翼地,站上去。手抓住墙顶。
“喂!你干什么那!”
于是青岛摔了下来,小小地拧着脚踝。
“唉,你是做的什么刑警啊!”看守的老爷子,在看守人的小屋里,对一脸可亲微笑的青岛说教着。“身为刑警,都不知道擅自闯入他人的私有地是违反法律的吗!唉,真是的,最近的年轻刑警到底在干什么!真是什么都不懂还东跑西跑给人惹麻烦到头来还趾高气扬的说什么这就是现代警察的作风……根本就是丢日本警察的脸!”
“老大爷对警察很熟悉吗?”青岛乐呵呵地揉着还有些麻的脚跟。
“是哦!老头子我以前可是一名警察啊!恩,就在二十年前我还是品川署的BLACK DOG,决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者!当年还穿着白色制服巡逻的那……”
“哦,真的是很古老的那……”那不是战争时期吗?
“哼!所以呀象你这种年轻人,唉唉……不过也没办法,现在老爷子我都成了给人看守空地的了唉。”
“哦,对了老大爷,你说这片空地是属于某个私人的?”
“是哦,是一家小运输公司的。据说两年前还是仓库的那……由于火灾,价值千万的油料和仓库全被烧掉,不过那公司却没有因此倒闭……不过我想多半是因为一些原因,有人帮那小公司支撑着。”
“您的意思是?”
“稍微考虑考虑不就都明白了?发生那样的大火灾,小小的公司肯定玩完。但这片空地却一直留了下来。那么肯定是因为在这仓库里,有过什么东西,然后又因为什么原因,不想让他人知道,所以一定要把这片空地保住。这么简单的推理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弄不明白啊……唉唉……”
“那,老大爷的意思是,这仓库里面,可能有什么?”
“是哦!据我所知啊那家小船运公司叫做MURATAKA,而后面的大公司啊……”
“后面的大公司?”
“对哦,就是经常给MURATAKA金钱支援的……”
“金钱支援的……?”
“就是……”
“就是……?”
“唉,记不起来了。”
“哎?”
“什么,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老爷子我啊,已经退休十多年了,没那个心力去折腾这些了。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去做了。”老爷子站起来,向小屋门口指指,让青岛出去了。
“但,可是,又不知道后台公司的名字怎么去……”青岛虽然站起来,向门口走了几步,还是转头。
“自己去找!”老爷子大声吼。“这种事,一定要自己去找出来!要记住情报啊线索啊不是问别人问出来的,是自己找出来的!”
“哦。”好象另一个和久先生呢。
抓住一个抢劫现行,交给水上署的巡警后,青岛好歹磨蹭到了放学时间。躲在伴江大门口的电话亭里,等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对不起,是饲本先生家吗?哦,不好意思我是他高中同学呢,我叫……青山。是同学录的登记,我想知道他现在的职业。哦?好,是,谢谢你。请他要保重啊,再就职也要加油!好,再见。”青岛挂下电话,再提起来,拨第二个。“居然是因为胃病不得不辞职住院……啊,对不起,是饲本先生家吗?我是他高中同学,叫青山,因为要登记同学录所以可不可以告诉我他现在的职业?哦,是老师,中学的老师?”宾果!“哦,那,他母亲怎样了?哦,您是他妻子吗?啊,太太你好。其实我高中时候受过很多饲本伯母的照顾呢。哦,很好是吗?很健康那就比什么都好了……那好,谢谢。再见。”青岛挂下电话,这次没再提起来。他看着手册上电话号码后面的住址。“好,下面是……”神采飞扬志气高高。
日落时间前后,青岛拜访了在伴江学园中学部当数学老师的饲本信介。青岛说明来意后,饲本立刻答应合作。
“虽然我只教过北一年,但这个学生,确实会给人留下很深印象。”在饲本信介家的客厅中,饲本端坐在椅子上,把沙发让给青岛。“不能说他是一个多么努力的学生,因为中学课本上的东西对他完全没有难度可言。大概,他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才能的吧。同时,他也确实是一个可以让老师很放心的学生……担心,不,应该说是可以让人放心到担心吧。”饲本笑起来。“这样说可能会令您觉得奇怪,我,简直有些敬畏这个学生了。”
青岛点点头也笑起来。“其实我也有这样的经验呢,和北君说过几次话后。相当棘手的人。”
“是啊……而唯一和他关系还好的,就是二年级和他同班的持明院了吧。还有高他一级的白石、高中的诸悬。”
“那,持明院君是个怎样的……?”
“青岛先生,我想,你该是为那个事件而来的吧?”
“是。”
“那,于我,就不好进一步说下去了。”饲本起身,做出送客的姿势。
“等一下……!”青岛也站起。“其实,关于这件已经结案的事件的搜查,完全是我个人的独断。”青岛竟然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已有显而易见的急促。“我也相信,这个事件不会再被追究下去了,但,可以告诉我真相吗?”
“真相……吗……”饲本默念着。“作为一个教数学的老师,自大一点,一个科学者,确实应该以‘真实’为最高的目标啊。”
“那,可以告诉我,关于北君,以及他的朋友的……”
“那个,抱歉的是,我也不能说是知道‘真实’的。‘真实’掌握在北的心中啊。”
“原来如此吗。”那还是要从那个小鬼里挖?
“但有一点,就是‘持明院’。”
“持明院?北君的朋友?”
“是他的家族,持明院财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