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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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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本厅的精英们大步走进搜查本部的巨大办公室,青岛真有点不适应。
但必须申明的是不适应的原因来自于这间办公室。
虽然这间办公室并没有错。
原因在于青岛一直提醒着自己,这是在涩谷署。
一早从湾岸署出发,由于本部在涩谷署湾岸署只需要派人去确实省了很多麻烦。青岛一路飙车但在彩虹大桥上遭遇东京特产之一的大·塞·车。短短不到一公里的路程走了一个小时。幸好本厅的人也因为不明原因迟了一些,否则湾岸署就要再次成为“警视厅之耻”了——组建搜查本部居然迟到!
“啊,好怀念这里!”青岛下车后,望着涩谷署高大的办公楼发出感叹。“变成这么高的大楼了呢,以前要小得多哎。”
“前辈,你以前住这附近?”
“现在我家人也住在这附近呢。我是青山学院大毕业的么。”
“那边的,不要聊天了快进来!我们已经迟到了!”
眼前是灰黑为主的精英们,由于是别人的地盘稍微端正了坐姿的青岛,望着大声诵读着资料的,负责本次搜查本部的管理官。当然搜一的课长还是岛津大叔,否则夸田课长怎么也跟来了?
“这位皆藤管理官一向以作风稳健著称,虽没有很大的功勋,可也是平稳地级级晋升着的。”真下在青岛耳边小声说。
“那就是说,和室井先生、新城先生不是同一型的?”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不过这一类的才是多数哦,象室井先生和新城先生那样显眼的反而少见呢。”
“也就是说,那是大流?”
“就是那样了。”
特别搜查本部名:目黑署刑警涩谷枪击殉职前追查麻药嫌疑人现身台场特别搜查本部。
——被夸田课长评价为“太长又没有震撼力,字也写得不好”。真下小声作注解说那是因为涩谷地段繁华而警署办公大楼是四年前新建的14层高级建筑,而警员总数又在500人以上全国范围来讲都是数一数二的大警察署完全不是湾岸署这样的“空地署”可以比较的……云云。
案件本身是关于四年前殉职的一名目黑署刑警的。
四年前,也就是1995(平成7)年6月29日夜间,经附近居民报警,涩谷署警员发现一具因被手枪近距离击中肺部死亡的尸体。而从死者身上的证件得知其身份为目黑署刑警,音无羽一郎。
音无生前追查的是一个在目黑区活动的专向未成年人贩卖麻药的组织。其间由于管区问题和涩谷署警员起过很多次冲突。音无为人严肃认真,往往把退让一步就能缓解的局面弄得不可收拾。本来在当年6月中旬,他殉职前一星期多,目黑署刑事课课长就希望他能暂时把搜查任务交给其他人,让他负责一些比较零碎的小案件。自然音无是不可能接受的,然后在到29日的一周多时间内失去行踪,直到遗体被发现。
这次搜查本部成立的契机,就是当年被音无追查的麻药组织的领头人物,当时还未成年,现年21岁的世冢友人,被人报告在台场出没,而涩谷地区的小混混也承认近日有和他碰头。
“在任务分配下来前各部门人员待机。”皆藤管理官甩下这么一句后走人。
“真下!真下!”湾岸署这次只有四个人来,和久先生病休,雪乃和绪方继续外借中。所以唯一看上去能用上的只有青岛和真下了。“你觉不觉得这个殉职的音无,和半个月前那高中生有关系?”青岛在发了一阵呆后追上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真下。
“这个这么明显,谁都能猜出来了吧?不过啊,前辈,我看这次我们可能一点用都没有,毕竟涩谷署才是重头么。”
“但我们是认识那殉职警官的儿子的呢。”
“认识也没用的吧?我们是不可能从死者儿子口中得知‘你父亲是怎么死的’这样的情报的。而且这种搜查肯定在四年前就彻彻底底地做过了!”真下说的头头是道。“前辈,还是不要总是违抗本店的命令的好。”
果然分配下来的任务就是在台场周边注意有无类似世冢的人出现。这道命令其实和“你们就回家闲着吧没你们的事了”没有多少区别。四年间完全不见踪影的人哪是那么好找的。
这也是课长没有招回外借的雪乃和绪方的原因,也是真下接到命令就回署K书去了的原因。
课长又和岛津课长叙旧去了。
当然青岛是绝对不会就这么待着什么都不做的。
“您好!我是湾岸署的青岛,可以告诉我一下……恩,二年C班的,音无和羽同学的家在哪里吗?还有他的家庭情况。”
“不、不是,不是他又犯了什么事,只是有其他的案件,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他。”
“真的,真的不是他又犯了什么事只是其他一个案子的调查……对、对,类似于证人的询问,对,所以请放心啦。还有,之所以打电话到学校是因为学校方面查找住址比在区公所要快得多不是?拜托了。”
“是,好?恩,我知道了。什么?这里比较闹,可不可以请您声音大一点?哦,现在听清楚了。父亲,音无羽一郎,四年前去世……现在的监护人是岛谷谦。目前住所目黑区下目黑四丁目……号,啊,谢谢你。非常感谢。”青岛挂下电话,看着警察手册上的新记录。“果然有关系。”
所以,所谓“做什么事”,也就是脱离本部调遣自己找当事人谈话这种违反命令的举动而已。
但也一如青岛所料的,音无少年并不在家。
已经是8月下旬,学校也快开学了。
暑气也渐重了。青岛把灰蓝竖纹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卷起衬衫袖子。
按下音无家隔壁的门铃。
音无家所在的大楼可算高级公寓,一个高中少年独居实在过大了,自然房租也不是他能担负得起的。大概也是其祖父……类似的祖辈留下的遗产去支付吧。那管理那些遗产的应该是律师事务所了?音无少年可能只是被告知房租由某份遗产支付他不必担心吧。……不觉得一切都有一些“恰好”的感觉?
在门铃响过后十多秒,应该属于主妇的一个女声应了声。
“我们不需要订报纸,请回吧!”
“啊,那个,”青岛马上现出业务员标准笑容,尽管面对的只有一个比一圆硬币还小的猫眼。“我不是订报员……”
“我们也不需要保险。百科全书也有一套了。新开发的洗洁剂也不需要了。无论您是要推销什么的,都请回吧!”
“那个,我是刑警。”
“刑警?”主妇马上把门稍微打开一点,从大约两厘米宽的门缝里打量着门外这个自称是刑警的人。
“我是湾岸署的青岛,想问一下有关于您对门住的音无一家的事。”青岛现出警察手册。
“怎么又是你们啊。”看上去年过四十的主妇打开门,隔着铁栏门,无奈地说。“刚刚已经走了一批了。都是问的关于音无的事。唉,四年前也来问,全都问一样的问题。我都说过那么久以前的事谁记得要查可以查以前的记录吧可他们就是一个劲地问,还说什么‘协助搜查是市民的义务’!保护市民才是警察的义务吧!”
“哈哈……”青岛保持着业务员笑容,打着哈哈。“您说得是。不过这也是规定,没有办法的呢。”
“什么规定!”主妇开始愤愤不平。“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规定,才让和羽那孩子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哦,对了,我就是想找音无先生的儿子了解些情况的。他不在家吗?”
“不在啊。那孩子从一开始放假就没回过几次家。哎呀,本来是个好好的孩子,父亲没了,就变成那个样子了,唉,没人管的孩子哎。”
“那、您知不知道他大概会去什么地方?”
“哎呀,那我可不是很清楚了。那孩子的话……我是告诉过之前来的那几个凶巴巴的黑西装的,那孩子似乎对那种闹哄哄的音乐很感兴趣。还有么……”
看样子到哪里都会被本店的家伙领先啊。青岛在心里叹口气。
“啊!有了有了,那孩子有个朋友,银色头发的,挺漂亮的。我在外面看见他们走在一起过的那,和羽那个时候还笑得好高兴的呢。”
“啊,谢谢你!”那个银发孩子的影子马上出现在青岛的记忆库里。他向主妇鞠一躬,转身要下楼。终于抓到对比本店的有利的线了!
“哎,等等,警察先生!”主妇喊住他。“和羽还是很可怜的了,13岁就成了孤儿,请您不要把他当成普通的坏孩子,一味地责备他。他啊,本来是个活蹦乱跳的好孩子呢。”
“恩,我知道了,谢谢你,太太!”
虽说知道音无少年与银发的少年确实不单单只有同学这一层关系,但这对自己的目的——找到音无少年……
总之要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找一个人无论怎么想都是很不容易的,无论那个人是什么人。人找人,找死人。
青岛想学习和久先生完全靠“脚”来处理案子的本事,还是远远没达到的啊。如果是和久先生可以做得更好吧。
随后的一个电话把青岛叫回了涩谷署的搜查本部。
“前辈,你在到处乱晃什么!世冢已经被抓到了!”
确实是少爷系长难得的拔高声调。
也是看上去脸色很差的青年,头□□成浅浅的褐色。和分发到每个警员手上的照片的相同处也就只有麻木不仁的表情了吧。
现在的青少年都是这样吗?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青岛只看见他一眼,世冢就被本店的带进涩谷署的取调室去了。
“前辈你到底上哪里晃去了!之前皆藤管理官打电话到我们署来你知道我是怎么帮你蒙混过去的吗?还有,一个人行动也是不行的,非常危险的!”
“是、是,我不会再擅离职守了。”真下这小子越来越有上级的架势了么!
大概音无少年会被本店的找到了。
那么这就说明自己到目前为止什么第一线的情报也拿不到了。
早知道应该再麻烦一下那位太太的!
或者等待会儿溜出去?看来她对自己的印象比对本店的家伙们的印象好得多呢。
对了对了媒体也是一个很好的情报来源么,认识那么些记者朋友正好用……
慢着,象这样警员被枪击致死的事件,本店不会让媒体参合吧?
那看来真只能待会儿溜出去了……如果溜得出去那还是好的。
青岛被遗忘在涩谷署搜查本部的一角,坐不是,站不是。
如果是室井先生当管理官自己好歹可以开车!
“什么?音无和羽已经被带到了……要求增援?”皆藤在说出那个名字时用了很大的音量,这让被指派去守着开水壶水开了掺茶的青岛的耳朵,立了起来。
最后音无少年是被几个人架着压进本部办公室的。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皆藤看着几个本厅精英压着一个还没长到应有高度的少年,暗自感叹最近新人的水平。
“我们不过是想问他几个问题而已,但这小子一见我们就做出要打架的架势,我们怎么说他都不听,所以只好压他来署里。”
“……那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少年看上去已经挣扎得快没力气了,但还是为配合自己的话扭动了下肩膀。
皆藤顿了下。“那后面那个是什么人?”一堆精英和一个小子后面,还有一个头□□得白白的小子。
“我是他的朋友。由于我的朋友被你们无缘无故压到警署来,我跟着以防你们做出什么超过标准的事来。”低沉而平缓,没有起伏,节奏僵硬的语句。“我的朋友什么都没做,只不过和我在常去的PUB和朋友说话,这几个家伙就冲进来要把伊势带出去谈什么话,最后还强行压他到警署来。会不会有下一步过分的行为还是未知的。”
看来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朋友,还是很要好的朋友。
青岛从很偏的角度望着振振有辞的北。
“可以了,放开他吧。”皆藤挥挥手。“这是关于你父亲的案件,我们希望你多少能尽一点力。你也希望你父亲死亡的原因可以水落石出吧?”皆藤双手撑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我才……!”刚被放开的音无正想发作,被北扯住肩头。
“你省省吧,已经是受制于人之驱,还是合作为上。”
音无肩头抖动了一下,慢慢对一个警员说。“行,要问什么,要到哪里,请便吧。我合作就是。”
“你很厉害么。”青岛溜到靠墙站在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的北,递给他一杯咖啡。
“其实一进来就看见你了。”北看着纸杯中黑褐色的液体,皱了下眉。“可以换杯白水给我吗?不习惯这样的饮料。”
于是青岛端着咖啡,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少年,把一杯纯粹的白水,一仰脖子喝光。
“很口渴吗?”
“刚才说的话太多了。”
“哦,那也是。”青岛笑起来。
“哎,刑警先生。”北手指形成一个环,仅仅不让纸杯落下。“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些奇妙的事?”
“恩?”青岛正在灌下外人喝了会苦得吐口水的警视厅特制咖啡。
“其实,伊势的父亲,”北把声线和音量都压底了好几度。“是被他的同僚杀的。”
“恩?!”青岛真的差点吐了,准确说是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