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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有时候青岛会怀疑自己到底是强行犯系的还是盗犯系的。

      本来是堇她们一直盯着的惯偷,在一次闯空门中,发现来蹲守的堇和被借来用的青岛,晃不择路,撞倒路过的老婆婆。于是盗窃变成行凶。
      青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身体缩成一团的惯偷——看上去超过40但确实只有29岁的敦实青年。青岛把烟架在烟灰缸上,甩甩笔头。
      “现在是暑假呢。”
      百叶窗的缝隙中一丝丝光阴勾勒飞尘。
      “小孩子多放假在家,大人们工作忙。”
      可惜没有小鸟的叫声,谁叫周围都是空地呢。
      “正是闯空门的大好时机啊。”
      惯偷心虚地笑了笑。
      “还把一位老人家给撞倒了。”
      惯偷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口水。
      “老人家啊,身体差了,经不得撞啊。”
      惯偷只觉得周身一股寒流。
      “虽说马上送了医院……”
      惯偷手脚哆嗦。
      “你也是有母亲的啊。”
      门被哐咚一声撞开。“青岛君你在磨蹭什么!不是说了记下他撞老婆婆的过程后就交给我们吗!怎么浪费这么多时间!”湾岸署无人能敌无人能阻的女警,恩田堇终于堂堂登场。“还有,你们系有事做了,别人都走了就你还在磨蹭!”

      等青岛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跑在湾岸署大门前的公路上。
      “TAXI!”刑警向迎面驶来的一辆绿色小车招手。已经非常习惯搭乘这种公民泛用的交通工具了。青岛坐稳后,报出目的地。“东云三丁目。请快一点。”
      “先生,是刑警吧?”车开始在宽阔笔直的台场大道上奔驰的时候从青岛的视角只看得见后脑勺的司机先生突然发言。
      “哎?是。”
      “我就知道是了。刑警先生是要去案发现场吧?哎呀,真是忙碌啊。连警车也来不及吗?对了肯定是借警车太麻烦了反而不及‘照顾’我们的生意来得快啊。东云三丁目我记得附近倒没有什么公司,是盗窃吗?不过也可能是不良少年……对!肯定就是了!那附近倒是有几所中学,我记得公立私立都有那。唉,这群中学生真会捣乱。刑警先生真辛苦了啊。东云三丁目东云三丁目……要快是吗?”
      “对,所以请……”青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意外地罗嗦的计程车司机结束自己的单口相声后立刻猛踩油门向东北方向飞驰而去。
      青岛想还是自己开快车比较舒服。

      背后似乎还有热血计程车司机的“加油啊刑警先生”的余震,青岛向前方一大片中止建设的工地跑去。堇三言两语把地点告诉他后就踢他出了刑事课办公室,他现在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然后他看见了那两辆熟悉的警车。还有一辆巡逻车。
      还有站在车旁向工地堆积石材的空地望着的雪乃和和久先生。
      “啊,青岛先生……”雪乃是松了一口气的语气。
      “青岛你终于来了!连救护车都比你快!”和久先生是不完全认真的语气。
      青岛向石材堆后望去。
      几个人影晃过来,因为空地上阳光的散射看不清。
      青岛认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星期前被带到署里来的几个高中生里的一个。

      “上次为什么要报假名?”同事们以“这家伙迟到”的名义把青岛推进这个危险少年所在的取调室。不过青岛其实也想和这个在一周内二进宫的家伙谈谈——好奇心多一点或少一点。
      “那就是我的名字。”少年还是以比较老实的坐姿坐在青岛对面,语气里是全然的别扭。松松垮垮绑着的头发挂在脖子后面,绑不住的甩到眼前的上面沾着血迹。“‘伊势和羽’就是我的名字!”
      “但你的户口上确实是‘音无和羽’呢。”
      “不要叫那个名字!”变声期的声线沙沙的,起不到恐吓的作用。嘴角开裂额头有明显擦伤的脸也扭曲着,配上少年的脸也不是多可怕。
      “好好。”青岛用笔头敲了敲桌子。“那我们就说正经的。这次那几个人和上次的,是同一群吧。”
      “做个了结而已。”少年带着轻蔑。“上次是因为你们来得太快,我没来得及把他们彻底干掉。”
      “恩……”青岛仍用笔头点着桌面。

      已经非常清楚了。又是学生打架,不过似乎已经可以升高到为争夺势力范围的群殴了虽然有一方是只有一个人的。如果被打得送进医院的那三个不提起告诉的话,那面前这个大概又只会被口头训诫吧?
      ……这不是犯罪的温床了吗!!

      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取调室的门被砰一声推开。
      “喂!这里……”青岛站起来。
      “岛……”少年也站起来,声音里因带着惊异而颤动起来。
      站在取调室门口的中年男人,默默地看着少年。青岛的第一反应是:父子?
      “这、这真是太抱歉了。”中年男人退后一步,向青岛弯下腰行礼。“因为得知这孩子又做了这样的事,所以这么无礼地闯进来。”
      “岛谷先生,你没必要来……”
      “和羽君!你应该很清楚你做了什么!”

      不是父子吗?
      青岛又用笔头敲敲桌面,看着这对年龄悬殊的组合。

      男人自报姓名叫岛谷谦,是那名一周内二进宫的少年的监护人。令青岛颇意外的是他没有拿名片却只在纸上端端正正写下那三个字。
      可能他不是上班族吧?

      第二位访客也是一周前那事件的当事人之一。
      穿着浆白衬衫的北炎在碰巧路过的交通课女警的指引下来到刑事课办公室。

      事情的前因大概是这样的:
      本名音无的少年,自幼父母离异。在四年前父亲因公去世后,由于疏于管教,结交一些坏朋友,沾染上打架的恶习。自中学开始就多次被辅导。而岛谷,则是其父生前同事及好友。因为看不下这孩子如此放荡,就担起监护人的责任。但岛谷也时常到海外务公,时常照看不到那孩子。
      另一点,音无的父亲家系,似乎在上上带出了个贸易商人,因此家底着实殷实。而今音无少年所捅出的一切差错都是用这些祖上劳心劳力所攒下的钱补上的。
      岛谷末了还说,希望不要告诉那孩子他说出了这些情况,更不要提到钱。因为音无少年本人并不知道!“这孩子也很可怜,7岁父母就离婚。又是三个孩子中唯一跟着父亲到东京来的。但不料六年后父亲也横死。而我更没能尽到监护人的责任,这实在是……!”岛谷十分愧疚地对和久先生说道。
      躲在会客室外的刑事课的诸位闲人也偷听到了,通过真下的窃听器。
      “我们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在里面坐着听的吧?真下先生?”绪方在很久之后才发觉这点。
      “但是偷偷听不是更有趣?”真下没能在可以说是唯一把他当上司的下属前表现出上司的架子。
      “我也这样觉得呢。”新进之一再度冲击性发言。
      “真、真的吗?雪乃小姐?”少爷有大喜过望之势。
      “你们太吵了,小声点!”盗犯系女警一般不会缺席。

      青岛注意到靠墙站着的那两个少年。
      音无把头发和脸上的血迹洗掉,湿漉漉的头发绑到头后,现出原本温和的面貌来。把前日伤口外的绷带隐藏在银发下的北一直凝固着表情。
      两人长时间沉默着。

      “伊势的父亲是刑警。”岛谷把音无带走后,正奇怪他为什么还不走的北悄悄对青岛说。“而那个人以前也是刑警。”
      怪不得觉得他不象上班族!青岛在心里叫一声。
      “伊势是他母亲娘家的姓。似乎自他父亲去世后他就排斥‘音无’这个姓氏。”北不快不慢地陈述完,向青岛行个礼。“他是我们学校的最大问题人物。本来还只在学校附近闹的,但就是见泽高的人太不识好歹。学校的董事们都很烦心。”北走出办公室后又行个礼。“给你们添麻烦了。以后我会尽量让那个家伙少麻烦到你们的。无论,肆市的势力范围还是只需要麻烦到深川署的。”

      “今天的那‘父子俩’还真奇怪呢。”
      “他们本来就不是父子啊。”
      “这个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他们的气氛,有那么点……奇妙?青岛君不觉得吗?”
      “我只觉得那男人假惺惺的。”
      这是在下班后莫名其妙被堇提出帐单而不得不请她吃饭的青岛和仍惦念着帐单上数字的堇的对话。
      “不过也不错了,那两个孩子都长得很可爱。”娇小的女警这个时候的表情还是很可爱的。
      “对了,想起来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妙子她们都躲在门外看呢。”
      “这是当然的了!好容易有可爱的孩子来了这是当然的。警署里尽是一些大叔,要不就是些恶形恶状的。”
      “有吗?”青岛却不怎么记得起来下午那两个少年的长相。“银发那个……”
      “很希奇不是?他的眼睛也是红色的哦。很典型的色素缺乏症。”
      “白化病?”
      “对。很希奇吧?”
      “不是。他跟我说了一些值得注意的事……”
      青岛把北的话里关于音无的部分告诉了堇。
      “哎?那样那黑发少年的父亲,岂不是殉职的?”
      “恩,我也想到这一点了的。”
      “那照这样看,那多半是到现在还没破的案子。”
      “这样啊,说来也是。孩子会拒绝提起父亲的姓氏,一定是有很深的感情了。”
      “但是……殉职啊。”
      “日本警察殉职的有不少呢。”

      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青岛感受着夏天日幕后海岸的丝丝凉意。天上没有多少星,路边草丛里也没有多少虫声。新木场附近高层建筑相对稀疏一些,远处近处,零零散散。天空很低。船上的灯火从呜呜汽笛声的发源出亮起。
      向羽田去的飞机从头顶掠过,红色信号灯一明一灭。
      总是这样一个人走。

      “最近都没什么大事呢。”青岛望着已渐渐成堆的报告书,提不起精神。
      “前辈,你面前的报告书就是一件大事了。请快写好了交上来哦。”真下对自己暗示一定要做出上级的样子。
      “是、我知道了。”提不起精神。
      “青岛君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堇手上正是一本美食杂志。
      “不、不必了……”强打精神。

      报告交了,还是让堇帮了忙,所以被迫请她轮转寿司。
      “那,青岛君,我觉得你最近精神不大好呢。”
      “可能因为是夏天吧。”
      “夏天?”
      “据说冬天出生的人冬天比较有精神,夏天就会没精神。”
      “哎?那我也该没精神了。对呢……最近我都没什么食欲。”
      “是……吗?”

      真的因为是夏天吗?

      没有大案件,一般就是抢劫或盗窃升级伤害的事件。火灾也多为电器火灾,轮不到刑警出场。台场升格为旅游点,交通课地域课开始忙碌。
      或者是干脆请假回老家?
      青岛坐在潮风公园里那把椅子上。中午时候出来买午餐,拎着袋子绕弯走,绕到公园旁,走进去,就坐在那把椅子上了。
      上午,歇斯底里的主妇拿着菜刀要杀了快上高中的儿子然后自杀。邻居发现响动马上报警,等一干人等赶到时候人家已经把菜刀转向好好做午饭的准备了。之后好好先生样的青岛巡查部长就认真听那主妇的长舌直到快中午。等家主即趁乱撤到祖母家的儿子的父亲回来才把人交给他。系长代理遂心有戚戚然径直回家去打探老婆了。青岛一个人回署马上被堇赶出来买午餐。
      “你可以了解女性是有多大的压力的了吧?所以为了抒解这压力,去帮女性买午餐不是天经地义?”
      雪乃被交通课借去;绪方被地域课借去;和久先生腰又出了问题;真下不知道去参加什么为了升进本店的研修去了;鱼住刚刚以家里出了事为理由回家去了。
      这样的刑事课迟早有一天会出问题……不,已经出了很多问题了。
      青岛摊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头向空中仰着,望着与太阳方向相反的那片天空。正午的日光还是耀得他头昏眼花。

      “你在这里干什么?”
      青岛猛地一扭头。
      “好痛……”扭到脖子了。
      视线一点点向平行方向移。远处大楼的玻璃壁把光折散出去。青岛渐渐可以看见刚刚说话的人的影子。
      “室、室井先生?”
      “我是路过。”室井没有套上那黑色三件套的厚实大衣。当然也不会。
      青岛越过室井看见停在公园外的黑色轿车。“啊,被堇派出来买午餐的。说什么女性的压力,不想吃署里的工作餐。其实就是想让我请她么!啊,不过我确实还欠她……三、四顿的样子。唉一直都被她吃得死死的啊……”
      “恩田巡查部长一点都没变啊。”室井仍然带着严肃的表情。
      “啊,是呢。”青岛似乎察觉到他刚刚念叨了不少不带实质性意义的事。“所以,就在这里摸油。嘿嘿。不过马上就要回去了。”
      “恩。”
      “室井先生,找我有事吗?”
      “没,就是在车上看见你而已。”
      “是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半年多不见了呢?健康吗?美幌应该很冷吧?据说可以看见很大一片冰在河里流呢……”
      “很好。你呢?”
      “我也没什么……和平常一样么,睡眠不足不按时吃饭之类的。但我还可以在一天没吃饭的情况下追犯人追过六条街哦!”
      “不要太拼命了,还是要注意身体。”
      “是。室井先生也请注意身体。”

      青岛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站在潮风公园的那把长椅前。这天他没把绿外套套在身上,也不会在这样的夏天套着那冬天虽然很好挡风但夏天就完全不透风的外套套着。
      在那辆黑色轿车驶过一个转叫隐没在密密从从的树叶中后,青岛也慢吞吞蹭出公园。
      然后在台场的大道上跑起来。

      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人民的保姆,青岛巡查部长都会精神满满!

      “太迟了!青岛君要请我晚饭!”
      “……知道了。”

      以一般的理论来说,进入8月的湾岸署还是平静的。但5号风球已经挂在富士山脚了,东京的市民们,差不多该给自己的门窗上钉木版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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