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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那天中午,青岛迟到了。进刑事课办公室门前,看见交通课的女孩子们在门外围了一大群。
      “妙子到底怎么了这是?”他问一个女警。
      “啊,青岛先生。”吉田妙子回头望了一眼青岛又把视线移回只开了半扇门的刑事课办公室。“你看那

      个孩子!”
      青岛越过女孩子们攒动的头顶,向强行犯系的方向望去。
      一如往常地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啊?
      青岛勉强挤进办公室,回头看看似乎故意躲在门扇后的女孩子们,边走近一如往常坐在强行犯系隔壁看

      着杂志,有时候载有对青岛而言比较危险的资讯的杂志的堇。“她们怎么了?”边把装了午餐的塑料袋

      放在强行犯系的桌子上。
      “刚才你们系的带了一群高中生来,现在正在取调。”堇在塑料袋刚接触空空荡荡的桌面的那一刹那转

      移到自己的桌子上。
      “啊,堇我还……”
      “唉,怎么又是泡面。不过也可以。多谢了哦。”
      “可是我还没吃……”
      当然继续说下去也是没用的,青岛已经半习惯地放弃,拉出堇背后办公桌下的椅子,坐下,手搭在桌上

      ,扫视持续空无一人的强行犯系。“是什么事啊?”虽然他早上也迟到了,但其他人确实都来了。
      “学生打架。”堇端起塑料碗向热水器方向走去。“难得啊今天取调室全被强行犯系的同事们占据了而

      我所归属的盗犯系却如此悠闲真是罪恶啊。”
      “哦——”青岛看着远处涌出塑料出水口的冒着热气的水,垮下肩,出了口气。

      梅雨季过去很久了,其间雨伞莫名失踪三把。学校在6月底陆续放假,破坏游戏机以取得游戏币的事件

      增加两倍不到。明明是夏天了却还是套着西装虽然一般都把绿外套挂在手腕上,空调开得大了些,还是

      感冒了。
      也许唯一的好事就是那个人终于可以从北海道回到东京。
      但几次打电话去总店都无法得知确切日期。
      而问将要回来的人本人,更是不可能。
      这个不可能当然只建立在想知道这一日期的那个人自己身上。

      青岛趴在桌上,办公室的空调也开得很大。
      “青岛先生,怎么了?”听见这个温柔的女声的同时青岛抬起头来。雪乃微低下头,脸上带着关切。
      “啊,没关系。”青岛坐直了。“刚从外面回来有些热而已。”同时看见跟在女警身后的少年。“是参

      与的?”
      “也不是啦。”雪乃回头望了下那少年。“他是受害者。”雪乃身后的少年头上缠了几圈纱布。“其他

      几个……都在……”向取调室偏偏头。
      “哦。”其实对于湾岸署来说这类案子很少见,其原因之一是附近多为空地。青岛的视线短时间内集中

      到那少年头上的纱布,下一刻,少许地吃惊。
      少年的头上,以颜色来说,除了纱布乳浆般的白,以及隐隐可见的粉红血迹外,只剩下凝结在银色发丝

      上暗红的污血色。
      少年接触到青岛的视线,略略偏开头,对女警说,“刑警小姐,我也需要叙述事情经过吗?”
      “这个……”雪乃看了眼青岛,有些迟疑地回答。“还是需要的吧,照这种程度,是可以……”
      “那个,我只是想知道会不会有不好的记录留下来。”
      “如果是你的话,你应该是被打的……我想……”青岛插话,虽然完全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
      “不是我。”少年向取调室方向望一眼。

      另外几个孩子从取调室走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些惴惴的神色。被雪乃安排坐在青岛对面椅子上的少年立

      刻笔直地站了起来。而走在最前面的少年,及肩的头发散在眼睑前的,忽然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唉!不过是为了一点小口角而已就打成这样……我可是知道很多象你们这样的孩子,也是这么打架,

      结果伤了人命,一辈子就这么耗费掉了的哦!”和久先生拍着走在最后的那个孩子的背。“有时候你没

      那个意思,可事情就是无可奈何地发生了的啊!下次好好说,不要动手!”
      少年们的脸上带着灰黄的血色,呆滞的表情里透出恐惧。几个零散的声音,“知道了。”默默走过办公

      室。
      看上去伤得最重的那个,唯一目前还没进取调室的那个,缠着纱布的有着银色头发的那个,紧跟上几步

      ,却又迟疑了一瞬,回身对和久先生说:“不会达到被退学的程度吧?”
      “这个啊……”和久先生被这么一问,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那就要看你的学校怎样了。不过你……

      ”
      “不是我的问题。”少年已完全变声过的嗓音没有多少抑扬。“江东的肆市高,那家伙——”他在示意

      走在最后那个及肩长发的。“提起了是吧?”

      “不过还真没想到啊。”青岛看着取调报告。“17岁的孩子就知道这些了。”
      “是前辈太没有自觉了吧。”真下坐在青岛旁边,有眼没眼地看着刚写好的报告书。
      “可是我高中时候都只知道和同学朋友一起混,除了最后一年稍微努力了而已……”
      “我也是一样的,从初入学就开始一直努力以东大为目标了!”
      “所以象这样……这么为学校着想的学生会副会长……”

      “又发生这样的事件,本校的名誉又会受损。”

      “也没干什么啦我们,就是那个肆市的小子一直都很有名。啊,有名是他嚣张得有名啦!所以就看他不

      顺眼……这很平常的,象我们这样的前辈……哎、哎,警察先生,可以理解吧?”
      “然后才知道那小子果然不是普通的……但是等那白头发小子出来的时候,搞什么啊!做和事老哪有那

      样的……然后……然后就……”
      “我记得是等田打的那下!应该是……也可能是立木,总、总之不是我!”
      “谁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那白头发小子就出满头血了。就算我们也没见过那么多血啊!当时就慌了,

      连逃都忘了……”
      “所以这次真是倒霉……”
      “本来就是普通学生打架,当饭吃的那类。然后一个蠢材突然出来拦,拦也拦得不是地方,实实在在地

      挨了一下子。我们都没错。不信去问他!”
      最后一份事情说明的摘录来自那个自称伊势和羽的私立肆市高的少年。但在与学校联系后却发现伊势少

      年的本名是音无。校方接到电话后着实紧张了好一会,待提出伊势少年的名字后那名自称校务主任的男

      子原本发着抖的声音转为奇异的尖利高音,并以这样的声调大谈那名本名音无的少年的前科。
      最后的处理似乎不了了之。因为那少年在入学时交付大笔赞助金,因此校方绝对不能单方开除,私立校

      的无奈。而伤者,音无少年的同班同学,肆市高握有部分实权的学生会第一副会长,北炎也不打算提起

      告诉。同时事件的另一方,江东区立见泽高的五名高三生也因为还有半年多就可以甩进社会,同样不予

      处理。大约只有口头训诫吧?

      “这样就完了?”青岛望着刚拉开转轮椅摘下帽子的和久先生问。
      “一般都是这样就完了。”作为整个湾岸署最老资格的同时也是对这方面事件最有经验的,尽管已经不

      是正式的警员,和久先生还是在那两所学校走了一趟。“最多只会在快出人命的时候才会有人真的关心

      吧。”
      “会那么严重吗?”少爷官僚当然不会有这方面的经验。
      “确实是差不多的。”强行犯系新进之二的绪方搭口。“高中时候就是很容易血气上升进而动手,象我

      也被辅导过三次以上呢。”
      “这样说起来,我高中时候也是哦。”新进之一的雪乃终于再度发出令整个刑事课战栗的言论。“我记

      得刚上高一的时候,本校的男生和邻校的就有一次大乱斗,虽然没有死者但重伤入院者有十人以上,学

      校的操场上还有血迹,高一的男生全被动员到操场上用沙土掩盖血迹呢。”并且本人完全没有自觉。
      “雪乃小姐是哪里毕业的……?”少爷带着砰砰响的心发问。
      “哦,我是……”
      “喂,这件案子好象不该我们署管?”不希望被忽视其存在的鱼住抓住好不容易找到的发言机会。
      “哦?有吗?”
      “肆市高和见泽高都在深川署的辖区里。”
      “啊!深川的署长和我们署长也是同期的!”
      “不会有问题吧?”
      “应该吧,又不是什么大案子。”
      “那难说,同期间的仇怨是很——深——的!”

      强行犯系的人数增多后,比以前更热闹了。

      然后这件发生在7月中旬的小小事件就被存进湾岸署阴暗的资料室里,估计完全不会有翻出来见光的机

      会了。

      在晒得发烫的大街上,前方逃命中的抢劫现行犯的影子摇摇晃晃。
      “不要逃!”把外套甩给抓着现行盗窃犯的娇小女警,追逐战再度上演。太阳已经偏向西边,整整一天

      的热力弹在脚底。青岛一直追着,追过数十栋孤零零的大楼。
      “逃不掉了你!”扯住个子不很高的抢劫现行犯的衣领。“我以现行抢劫的罪名逮捕你!”顺手向右胸

      方向掏,动作却僵在半空。警察手册和手铐都在外套里。
      高个子的刑警夹着矮个子的抢劫现行犯拖过一条条街。
      堇站在高楼的阴影里向不同系属的同事招手。“这里这里!青岛君!”盗窃现行犯被铐在人行道护栏上

      ,抢劫的受害者看上去50出头一穿着整齐黑色西服的男性正颇不耐烦地望着青岛来的方向。
      “这家伙还跑得真快!”从堇递过来的外套里掏出手铐,啪一声铐在抢劫现行犯的手腕上。
      “……还是不及你……”极不甘愿地小声嘀咕着。
      “什么!”咬了根烟的高个刑警恰好听见了。
      “可以把包还给我了吗?”看上去50出头一穿着整齐西服的男性终于不耐烦地发言了。
      “啊,对不起。”女警把公事包奉上。
      看上去50出头一穿着整齐西服的男性拉过包,转身,大步走远。
      青岛不自觉地望着那越来越远的影子。
      “肯定是中年失业的。”堇肯定地说。
      “大概吧。”青岛一直望着那大步走远的影子。

      这是特殊的日子。这些是特殊的日子。这些是那特殊的日子来临前的特殊的日子。
      但是那天到底是几号?
      青岛咬着笔杆,面对抢劫现行犯的报告书,想的完全是天外的事。

      7月28日。
      湾岸署三巨头座谈会。
      “今天室井管理官就要回来了吧?”
      “是室井参事官,署长。”
      “啊,对,我知道,说错了而已。”
      “哎?我听说他这次回来是理事官了?”
      “……”
      “……”
      “啊,啊,不管是什么,总之,室井……官今天就要回来了,是……几点来着?秋山?”
      “下午三点新干线到东京站,署长。”
      “下午三点?现在已经是两点过了……来不及去接了啊!”
      “署长我听说本店生活安全部已经派人去接了。”
      “夸田,为什么你消息这么灵通?”
      “啊,这个,这个……”
      “夸田,你的消息怎么可以比署长更灵通?”
      “这个,这个……我是听我们课里的人说的……”
      “哦,原来是刑事课……”
      “署长果然英明!”
      “我们署里最头痛的刑事课和室井……官……恩,恩,好,好!”
      “……署长,那么我们还去不去接室井理事官了?”
      “已经三点过了还怎么去!夸田!”
      “唉,只好不去了……”
      “署长英明!”
      “唉唉,大好的可以和本店套近乎的机会啊。”
      “不用担心,署长,只要我们的刑事课还……”
      “恩,对,对,好,好!”
      “署长英明!”

      青岛在两天后从真下口中得知室井回来的消息。
      “是我在生活安全部的同学说的。室井先生可厉害了,刚从美幌那种地方调回来就当了两个部门的理事

      官。”真下对着雪乃说得生龙活虎。
      “兼任两个部门,真厉害呢。”雪乃温柔地笑着。
      “对、对啊……”真下不好意思地抓起头来。
      “真下君你脸红了哦~”堇突然出现。
      “哪、哪有!”
      “真下先生发烧了吗?脸这么红,是不是这几天空调开太大了?”
      “没、没有……”

      他升官了啊。
      青岛本来就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变得更灿烂了。

      “青岛君你干吗也笑起来了?”堇再度突然出现。
      “恩?啊?因为,因为真下的脸很好笑么!”
      “前辈!”

      “恩,这就是年轻人那。”和久先生捏着纸杯点点头。
      “哼……”把自己隐藏在报纸后的鱼住系长代理依然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哦,今天又这么热闹!”最后一个到的是绪方。

      仲夏灿烂的阳光下,湾岸署大楼灿烂的玻璃下,在特殊的日子里,在平凡的事件中,一切的一切都热烈

      地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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