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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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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然的攻击让赫连峰有些失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看着那从天而降的横在二人之间的剑,低笑道,“还真是小瞧你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眼前的人影已然消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南宫羽已经飞到了空中,看着底下那似笑非笑的一张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众人的眼中,只见一道柔美的身姿在空中打了两个旋转,这才落到地上,有些不稳。
南宫清担忧的走上去,“公主。”
“没事。”摆摆手,整理好衣裳,南宫羽笑道,“我天朝果然处处是高手,多谢王爷手下留情。”
“公主,得罪了。”装,谁不会?赫连峰有礼的回应道,拱拱手坐下。
“哈哈,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武艺高强的女子,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呀。”端起酒杯,赫连明山笑道。深厚的眼眸没有注意到他这句话说出口,大殿之上的气氛陡然一阵凝滞,但只是瞬然便恢复了一秒之前的热闹。
“皇上繆赞了。”南宫羽笑道,视线转向某人闲适的表情,轻语,“若说这武艺高强的女子,南宫羽只能称得上一般,这真正厉害的人物可是在我天朝帝都。”
“哦,帝都还有如此厉害的女子吗?是谁?朕怎么不知道。”三杯酒下肚,这圣上也有些迷糊了。在座的谁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人是谁。风轻染,将门之后,她是可拿绣花针弹琴作诗的闺中小姐,也是可执剑睥睨天下的沙场女将。师出天山派,自幼更是有父对其严格教导,加之天资聪颖,所以不到双十年华,她的武功已是天下数得上的,更准确的说,这天下没有几个能与她对手。但此刻,却无人敢去提到那个名字,那就是个禁忌。
南宫羽看着那面无表情饮酒的男人,压抑的火腾地冒起。一个死人而已,是怕触及伤痛吗?有什么可伤的。“陛下没有听过她吗?三王爷似乎对她挺熟悉的,皇上不妨问问三王爷便可知晓。”
“老三。”醉眼微微眯起,赫连明山放下酒杯,许是因为醉酒的缘故,语调不自觉柔了几分,往昔阴毒的视线此刻也多了些许柔和,“她是谁?”那样子,倒真像是个渴望答案的虚心请教的学子,只是,他是吗?
饮下杯中酒,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缓缓站起,性感的唇微微扯开,淡淡的语音像一枚炮弹让喧扰的大殿一下子寂静下来。
南宫羽坐在凳子上,静静地打量着那仿若遗世独立的某人,一袭黑衣,面目无情,夜下,那仿若天成的霸气与王者之风带着点点微凉。
“风轻染。”薄凉的口吻但却带着一抹你无法忽视的心痛。心痛?那样一个冷面之人也会心痛?当然了,他不是草木本无情,更何况那人还是他的妻。他的妻?多么可笑。商定和亲之时,他还是战国的三王爷,无妻无妾,但出发前一日她听到了什么?他已有妻,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战场女将,那个不知夺取了多少她国英雄男儿性命的魔女,竟是他的妻?她可以不来的,因为父皇的宠爱,她本可以安然无忧一世为公主。但偏偏遇到那么一个人,她不愿这般安然度过一生。于是,数月艰辛,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他的身边,终于离他更近了。可是,他的眼眸始终淡漠,而就连淡漠的光也不愿在她身上多加停留。是因为那个女人吗?那个死去的女人?多么讽刺,她本想着与那人一决高下,没想到敌人早已成灰。妻?是愧疚还是为了掩饰你心里的不安呢?真是狠心的男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威严的声音自高处传来,醉熏的眼眸此刻已经清醒,龙颜因为这陡然的三个字显得有些狰狞,狭长的眼角也含上了些许冰霜。
龙颜已怒,这个时候,聪明人该怎么做,不语或是跪下认错?显然,赫连岽不是那个聪明人,或者说他还没有学好该怎么在天子面前聪明一些。
“回禀父皇,那人正是儿臣的亡妻,风轻染。”刻意咬重的‘亡妻’二字,让高台处的某人紧皱的眉松了些许。
“风轻染,不错,朕记得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可惜了。公主,你听到了,她已经死了。”
“死了?看来我还来晚了。”视线扫向某人,又不动声色的收回。“改日,等三王爷伤好了,不知可否代风轻染赐教一番。”
“你?”赫连岽的目光看向欲说话的某人,夜下轻笑,却不知一笑倾城。“既是代亡妻,定然不会推辞。”
“那好,本公主等着那一天。”甩甩衣袖,南宫羽执起酒杯,“三王爷,请。”
“请。”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赫连岽看不清面色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只是,扣着杯子的五指却是倏地收紧。
“三王爷留步。”南宫羽几步走到赫连岽面前,与其说是留步倒不如说是阻拦。
“公主有何赐教。”那般温润的语气,那般柔和的面容,和战场上的狠戾,那般不同。
“听说王爷与风轻染乃是知交,倒不想原来还有一段情。能让王爷如此倾心,看来这风轻染大有常人所不能及之处吧。”
“既然知道风轻染是本王的妻,虽然已是亡故,公主还是尊一声王妃比较好。”唇边依旧带着笑,但是这话却让人有些心里发寒。
“王妃?”一双美目中蕴满震惊,唇角的笑渐渐僵硬下来,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屑,“王妃如果泉下有知,知道王爷如此情深意重,想来也该瞑目了。”
赫连岽目光冷淡,幽深的双瞳含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月光下,他倏尔笑了,倾世容颜上的一抹微笑,仿若静夜里盛开的那朵莲花,醉人心弦。微心砰动,南宫羽的脸微微发红,清凉如风的声音就这般穿过耳。
“但愿她知晓。”头也不回的上车离去。远远地,赫连峰掀开车帘,回头,打量的视线看向那依旧怔在原地的某人,明亮的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公主。”
“师兄,你说,风轻染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让他如此维护,即使是死了,她在他心中也有着旁人无法撼动的地位吧。”
“风轻染?”南宫清眉头紧锁,那样一个人,战场杀敌,刀刀见血,手法凌厉狠辣到让他都有些汗颜。偏偏冷漠如霜的脸上却带着一抹淡淡的弧度,她是沙场中的一朵曼陀罗花,美则美矣却带着致命的毒。只是,那样的毒却也有着旁人无法触及的情,在那人的身边,她的目光满是柔情。城墙之上,他们相携而立,素衣寡淡之面,他们仿若置身无人之境,天地,只有他们。只是没想到,那样一个女子却死在爱情的漩涡下。风轻染,你可知道赫连岽对你的情?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将手上的披风披到南宫羽肩上,“回驿馆吧。”
“好。”系好披肩,南宫羽轻笑。“师兄,以后能嫁给你的女子一定是前世积了福,真是让人羡慕呀。”
“阿羽。”俊朗的容颜上闪过一丝羞赧,这个师妹,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偏偏他又没有一丝办法。当下南宫羽却是不管不顾,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哈哈,师兄不好意思了,哈哈。”爽朗的笑在寂寥的夜空中串成一串串清脆的铃音。
“王爷。”桌前的人面色淡淡,视线却不曾离开纸张。风一识相地站到一边,片刻后,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查出来了。”
“属下无能。”
“无能?”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也只是淡淡地扫向那人,“麒麟第一人,你若是无能,轻儿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带笑的口吻,却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风一,你相信吗?她还活着。”
幽深的眸中一瞬间波涛涌起。风一不敢置信的看着放下笔,面无表情的男人,“王爷的意思是。”
“她回来了。”轻笑,无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轻柔的笑,“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皇宫行刺,要被抓着了可如何是好。”又似是自言自语,“谁又能抓得住她呢?”冰冷的眼眸在这一刻因为某个人终于淡去了阴鸷,平添了些许温柔,原来,风轻染,已是他心里的那抹温柔以对。
“虽说离了官场,但黎叔这气场可不减当年。”风轻染看着高台之下诺大的训练场,谁能想到,黎家庄依山傍水的深处,竟然是这么一处让人惊叹的地方。数万名兵士,整齐划一的站在场中,光是那阴冷的铠甲就足以让人生畏,更别说这一个个冷面。
“这些人,有的是江湖中的流浪者,有的是以前跟随将军的散兵,还有的是慕将军之名而来的。属下不才,凭着将军的名声,将他们聚集在此,想着有朝一日他们也许能为国效力,但现在,他们只会效力于小姐。”
女子沉静如水,眉目若画,夕阳的残光柔柔的照在她身上,散出点点氤氲。负手而立,静立在高台栏杆处。风吹过衣尾,摆动成一条优美的弧度。许久,空气中只听见她稍显薄凉的语音。“谢谢黎叔。”淡淡的四个字,却让黎正双眸微动,淡雅如菊的女子,本该是无忧年华安享岁月静好,却难料一夕家破人亡,背负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伤与痛。若是旁人,怕早已崩溃,可是她,风轻染,自始至终,她都傲然挺立,那双冷淡的眸中无悲无喜,却最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