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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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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温凉的语调带着一丝难以抵制的霸气将黎正飘飞的思绪拉回。双手撑着栏杆,风轻染淡漠的眼眸扫视着台下那一张张陌生而又坚毅的面孔。“我是风轻染。”冷冽的声音伴着风声潇潇入耳,“即使身处此地,我想以各位的能耐对外界发生的事或多或少也有些了解吧。风家灭门,风轻染死了。”顿了顿,淡淡的眸光扫视着那瞪大了眼珠皱眉看着她的一群人,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是啊,风家灭门了,风轻染也绝命于悬崖之下。可今天,风轻染真实的站在这里。”双手收回,温暖的笑在唇角绽放,但眼角的锋芒却那么凌厉。“黎正刚才告诉我,在场各位,今后任凭我风轻染调遣。”
现场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她是风轻染,众人眼中,那个驰骋疆场戎马恣意的女将。一身清冷,一袭黑衣,她站在台上,利眸如箭,生生地震慑住了他们。
“任凭我调遣,诸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这就意味着,今后,你们的命,掌握在我的手中。今日一过,你们的生命将刻上风轻染的烙印,此后,你的生死并没有了自我选择的权利。诸位,懂吗?”撩起耳边的发,“回答。”带着威严,带着戾气,换来那震动山河的声音,“懂。”
“懂就好。历经生死,风轻染明白何为生死,更加明白生命之重。诸位在今日之前,与我素未谋面,纵然知道此生为谁效忠,但还未关乎生死。但今日,风轻染在这里便和在场的诸位说清楚,一入我门,便无路可退。可此刻,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不想,如果不愿,那么现在便可站出来。不需要顾虑什么,你要明白,你们不欠我的,所以没有必要为我卖命。风轻染自问不是一个好人,所以,命本就未看在眼中。”
鸦雀无声,真正的寂静。黎正不敢置信地看着台前的那人,这是威胁还是劝告?若是威胁,太过理直气壮,若是劝告,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她是风轻染。上官皓站在她身边,言辞冰冷,眉目锋利。她是风轻染,久经沙场成戾气,面对众人,就像一枝孤傲的莲花凛然成气。
“都不后悔吗?”鹰隼之眸环视着默不作声的一群人,冷冷的语调,“如此,那么。”
“风小姐。”深厚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内力,所以场上之人皆听见那声含着挑衅的叫唤。“在下有一事请教。”清冷的面上染上一丝笑意,是真切的笑。二十几岁的男人,坚毅的面上因为这丝淡淡的轻柔僵了片刻。
“请说。”寂然含笑的语调让原本僵硬的身体更紧绷了几分,连带着声音也紧了紧。“既然我们将命交给了风小姐,于风小姐而言,我们便是死士,那么,风小姐于我们呢?我们用生命换来的将会是什么。”
“是啊,死士用命换来的又会是什么呢?”上官皓看到,黎正看到,那人看到,在场的人都看到,浅笑的弧度一点点扩散,终于荡成湖面波浪。“不过,你说错了。”
“我说错了。”皱眉不解地看向那张笑脸,耳边又是那冷漠的声音。“于风轻染而言,你们将会是伙伴,一路前行的伙伴。我说了,大家互不相欠,所以,你们若诚以命相待,风轻染定会同等回报。”脸上的笑早已敛去,此刻,她就是那个指挥万马的女将军,每一字每一句都穿透人心。“我会以血祭奠亡灵,待我完结一切,便以命去寻各位。诸位,我说了,我不是一个好人,所以,你若真心待我,我以真心回之。但若今日之后再有背叛,风轻染定会让你知道何为生不如死。”台上的女子身形纤弱,三千发丝随意挽在脑后,一袭黑衣风中飘扬。眼角含箭,唇角牵起,她是风轻染,那个临敌而神态不变的女子,即使此刻说着安抚之语,却也是霸气将临。“明白了吗?”
含笑凝视,那人怔了怔,忽然知晓,这个女人,已经征服了她。不需怀疑她的话,因为她是风轻染。“属下明白。”数万兵士执抢单跪,风轻染笑,那一笑宛若雨后晴空,粲然十方。此后,她不再是一个人。突地想起那日悬崖绝立,死下重生,风轻染定要欺我之人血债血偿。
“麻烦通告一声,西域南宫羽求见。”
“稍等。”朱红大门,两尊石狮威严耸立,诺大的战王府三字熠熠生辉。阳光下,若柳身姿慢踱莲步,玲珑之眼细细打量着这座府邸的外观。
“公主怎么不进去?”清朗的声音,南宫羽转过身,堪堪对上那双明润的眼。虽说明润,但那细藏的算计却让人很不喜。明眸微眯,男子一袭白色锦袍,面如冠玉,但莫名的让人没有好感。
“我当是谁,原来是七王爷。”笑了笑,“我这不是在等通报吗?战王府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的确,三哥的王府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不过,那也是因人而异。”赫连城摸着玉佩,温和的笑挂在脸上。
“王爷的意思是?”狐疑的视线打量着面前的人,倏尔明了,“想来七王爷便是那个因人而异了。”
“公主真会开玩笑。”向内望了望,“不过这通报也太慢了,公主请。”
“看来七弟发号施令惯了,这都做起战王府的主了。”讥讽的语调,讥诮的唇角,挺拔的身影迈着深沉的步伐一步步踏进。赫连峰?今日还真是个好日子,一个个的都遇到了。依旧是昨日的那身装束,这个人,倒比这赫连城看上去顺眼多了。而且眉眼间,他与赫连岽有着微妙的相似。但和他相比,他的身上更多了一份邪肆之气。
“五哥。”拱拱手,赫连城笑着退了一步,“公主来者是客,我这不过是待客之礼罢了,倒让五哥取笑了。”
“取笑不取笑的倒也无妨,只是七弟还应注意这待客分寸才对,毕竟公主拜访的是三王府而不是七王府。”字字珠玑,丹眸紧了紧,这寡言的五王爷,没想到说起话来却是这般不留情面,这股凛然之气倒挺合她的脾性的。
“五王爷。”冷冽的眸终于转向她,面无表情,那样的面无表情让南宫羽的眉头下意识地蹙在一起。“既然是拜访,通报是正常的,公主应该不介意等一等吧。”
那样轻柔隐含霸气的询问,南宫羽冷笑,“当然。”
“公主。”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南宫羽看向来人,上前一步,“通报完了。”
“是,公主。”原来是之前去通报的小厮。南宫羽听着这话脚下已经往前迈出。“王爷说今日不见客。”
迈出的步子堪堪停在半空中,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人,“不见客?王爷亲口说的?”
“回禀公主,王爷亲口说的。”
“好一个不见客,你有说是本公主吗?”面上愤愤,目光如矩,赫连峰看了眼咬牙切齿的女人,抬步就往门里进。不管她?这是漠视?南宫羽瞪大了眼盯着那挺拔的身影在视线中愈发模糊,咬咬牙,快速跟上。
“真是位有意思的公主。”似笑非笑,掏出腰间的羽扇,赫连城也跟上。
“你来干什么?”自是发现身后的尾巴,赫连峰皱着眉,不解的看着几步距离之外的神情淡漠满目忧愁的某人。
“来者是客,战王府的待客之道倒是让人看不懂呀。”
“不经主人允许,私闯宅院,西域的为客之道也让本王大开眼界。”
“呵,五王爷这手上功夫和嘴上功夫倒是相得益彰。”瞥了那人一眼,南宫羽讥笑道。
“彼此彼此。”面不改色,赫连峰深沉的带笑的语调悠然吐出。
南宫羽怔了怔,何曾被人这样呛过。她是一国公主,纵使为和亲而来,她还是个公主,岂能被人这般对待。
“赫连峰,昨日比试,本公主不服,不妨今日再来赐教一番。”哪里是请教,话未完,身子已经飞出,看来不接招是不行了。
赫连城踏进,入目便是两道交缠在一起的身影。“不去管管?”语调中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风一睨着眼,双手抱胸倚在柱子上。“那二人的身份怕是不容风一去管。”视线转到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身上,笑不达眼底,“既然王爷这么担心,何不上场。”
“我?”虚指了一下自己,唇角的笑扩散开来,狡黠的目光中分明多了几分无奈。“我的武功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是,这般任由他们打下去似乎不太好吧,毕竟是在战王府,这要出了什么事。”
闻言,风一的眉头敛在了一起。的确,虽然说是南宫羽挑起来的,而五王爷也自会有他的分寸,但毕竟是联姻公主,这要是让有心人说上那么两句,不管谁是谁非,最后错的都是战王。如此想着,身子已经向前进了几分。
余光打量着身边的人,风一,曾是麒麟一号人物,那人的得意先锋。殊不知,忠心之后却是赫连岽的人。风轻染,你若是知道也许一开始他就把你当作棋子,你若是知道也许自始至终你只是他宏图霸业中的一块垫脚石,你还会这般死心塌地的忠臣于他吗?你还会那般奋不顾身的爱着他吗?呵,风轻染,真期待当你知道所有时的那一刻的表情,那张清冷淡漠的脸,真想早点看到。只是,再也看不到了。低沉的声音拉回飘散的思绪,也止住了风一即将出鞘的剑。
“远来是客,五弟,岂有这般待客之道。”像是一阵风吹过,南宫羽感觉肩上一沉,定神,那个人已在数米外。
“公主,得罪了。”赫连峰拱拱手,整理好衣衫,抬头看向某人,“三哥。”
“多谢王爷手下留情,今日,南宫羽输了。”这话说得心服口服,但那微微皱起的眉却像是另外一回事。另外一回事,哪一回事呢?南宫羽没想到这人的武功竟是这般高,她处处压制,他却招招破击,没有一丝一毫的压力。这最后一招,她的剑已然抵在了他的咽喉,她以为胜了,但余光中他的左掌凝聚的掌力,让她顿感不好,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幸而,那阵风分开了彼此。也不是那风,而是那人。数米远之外,他站在那儿,面如冠玉,忻长的身上带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一眼便可倾心。动似未动,他的武功已然到了一种浑然的境界。右手微微发颤,面无表情的送剑入鞘,仰起头,得体的笑荡在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