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铃同人]此生彼生》钟木尧

41、第四十一章 误莲生（11） 小葵花依旧

　　小葵花依旧没有醒过来。
　　铃在房间里待得发闷，从房里出来便坐在门前的阶梯上。
　　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似乎要下雪，口中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白色的，心道这天是越发地冷了，不知道这里还能不能下雪。
　　坐了一会儿就发现今天门外来来往往的小妖怪特别多，她见到上次给自己送水果的小妖怪，对方也看到她了，于是笑眯眯上前来同她打招呼。
　　铃问道：“冒昧问一句，云宫里正在准备什么节日吗？”
　　对方笑眯眯回道：”不是什么节日，杀生丸殿下不是要跟奎犬族公主成婚了嘛？舒月大人吩咐了，杀生丸殿下好不容易要成婚，都让我们立刻好好准备呢。”
　　铃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舒月大人同意了？”
　　“嗯，其实奎犬族公主自然是配不上我们杀生丸殿下的，只是杀生丸殿下的性子……你知道的，他好不容易松一次口，舒月大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小妖怪托了托手上的酒埕，铃帮她扶着底部稳住了。“这是同心酒，是婚礼上给新郎新娘一起喝的。”
　　过了一会儿，铃又问道：“犬族的妖怪一定要与自己同种族的妖怪成亲吗？”
　　小妖怪想了想说：“当然了，虽然奎犬族和我们天犬族不是同一族，但也是同为犬族的。只要是同一个种族的，就没什么问题。与什么样的妖怪成亲关乎后代，也关乎到整个种族的兴衰啊。同一种族的妖怪成亲自然是最好的，生出来的后代血统最为纯正！”小妖怪说得眉飞色舞，突然察觉铃的双手在发抖，她以为是自己怀里的酒太重了，铃拿不稳。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酒我自己拿过去就行了。”
　　铃把手收回，又问：“可是我听说舒月大人之前是有意让思夜大人与杀生丸大人结亲，若是杀生丸大人与奎犬族公主成亲，那思夜大人怎么办？”
　　小妖怪叹了口气，“只能说他们有缘无分了。”
　　铃回到房间，发现桌子上的小葵花不见了身影，她便到处去找，房间里没找到，她就跑到外面去。路上没人见过他，花草最多的花园里也没有。
　　铃垂头丧气地回去，结果一打开门，浓郁的酒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而她一直在找的向日葵，此时就斜靠在矮桌旁，优哉游哉地大口喝酒！
　　看到她进来，小葵花抬了抬眼角，漫不经心道：“你回来啦。一觉醒来，渴死我了。”说着，又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酒。
　　铃蹲在他面前，“我给你灌了水的啊，可是你都不吸收。还有，你从哪里拿来的酒？”
　　“管他呢，我随便拿的。还挺好喝的。”
　　铃杏眼圆睁，“你不会是……拿了婚宴的同心酒吧？”
　　“婚宴？什么婚宴？”说着，向日葵拿了一埕小的，塞到她手里，“坐下来一起喝，别挡着我。”
　　铃不回答他的，也不坐下，“你上次想要跟我说堃犬族的事，还没说完就睡着了。”
　　向日葵已然喝得烂醉，“你先坐下，你先陪我喝，我再跟你说。”
　　铃只好坐下，做做样子喝了一口，发现这酒真不错，香醇中又带着一丝甜味，于是又忍不住喝了几口。
　　向日葵：“你刚才说婚宴？是谁的婚宴？”
　　“自然是杀生丸大人的。”
　　“杀生丸跟谁的婚宴？”
　　铃没有说，自顾自地喝着酒，跟谁的婚宴又有什么区别，反正不会是跟她的。
　　“不会是真的跟那神木思夜吧？”
　　“是她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向日葵：“也是，反正这与我无关。只是觉得杀生丸被人算计了。”
　　“你知道为什么同是犬族，却要分成天犬族、奎犬族和堃犬族吗？”
　　铃顶着红红的脸，摇头。
　　“自然是因为他们特征不同。犬族以毛多，纯粹，长而柔软为美。其中，天犬族的毛色雪白，长而柔软，视为最上等。奎犬族的毛色虽为黑色，但却是纯黑，同样长而柔软，视为次等。堃犬族毛色不纯，黑白掺杂，且长短不一，在犬族中，则被视为最末等。”
　　“所以堃犬族的犬妖在其他犬族面前会抬不起头来，正因为如此，他们历代族长都十分渴望能与天犬族联婚，来沾一下天犬族血统的光。”
　　铃侧卧在地上，神色微醺：“可是我看过思夜大人的原型，她的毛色雪白，很长很柔软，很漂亮啊？”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最有可能神木思夜是捡来的，不是堃犬族。可是也不太可能，堃犬族脸上的妖纹是淡紫色，这是不可能作假的。只能说是他们时来运转了。”
　　“……你说他们千百年来才出了个纯种的，哪能不抓紧机会往天犬族送呢？”
　　铃的酒量不算好，这时喝了将近一埕的量，脑子已经混沌不堪。她睁着闪着水光的眼，挣扎着起来，“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杀生丸大人……”
　　铃一直走到云宫的天阶上，托腮坐着等。
　　其实这时候的铃脑子里是空白的，她只是由着自己的直觉，她觉得自己应该要等杀生丸，也不知他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将近傍晚的时候，杀生丸回来了。
　　铃的态度比之前热情，直接扑过去，杀生丸闻到她浑身的酒味，也没数落，直接一把将她抱起，带回了后殿。
　　她的房间也是一股酒味，还有一朵喝得不省人事的向日葵，他紧皱着眉头，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醉酒的铃特别好动，一双手不停地在杀生丸的身上游移，一时摸摸头发，一时摸摸衣袖，一时又摸摸脸。
　　杀生丸双手抱她，将她放在床铺后，一把压制住了她不安分的手。
　　“好好呆着，别乱动。”
　　喝醉了的铃双颊泛红，眼里泛着水光，浑身带着不知名的花香，混着香醇的酒香，杀生丸一时晃了神。
　　铃的手被压在身体两侧，杀生丸的脸就在她上方。
　　她又看见了那个圆滑的凸起，上次她还存有几分理智，可如今她脑子混沌，做什么都全凭直觉和欲望。她几乎不假思索地挣脱开了杀生丸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凑了上去，吻住！
　　杀生丸不想伤她，所以压她的手也没有用几分力气，没想到她会挣脱。在她贴在自己脖颈的那一刹那，他僵直了身子，瞳孔收缩成针状。
　　“铃，你在做什么？”
　　柔软温热的唇瓣似乎还不满足，沿着下颌线，一直到下巴，在她即将到达他的双唇时，杀生丸拉开了她。
　　两人又恢复到了平常说话的距离。
　　杀生丸再也不复之前的冷静，眼里有一簇火苗在跳动，“你想干什么？”
　　铃倔强地再次凑近他的颈窝，低声得近乎呓语道：“让铃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就像是拨云见日，之前的所有猜测都有了定论。
　　杀生丸像是松了口气，但紧接而来的是更多的无奈：“果然，你想要的是这个。”
　　铃把手缩回，“铃很清楚，铃对杀生丸大人的感情是喜欢，是爱慕，就像戈薇姐姐对犬夜叉哥哥，珊瑚大人对弥勒法师的感情。我不想仅仅当你的亲人或者是朋友，我想成为与你并肩，相守一生的人。”
　　听到铃的这一番剖白，杀生丸不可能不震惊，他原本如古井无波的双眼再一次睁大，默了半晌之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得隐忍，后牙微不可察地紧了紧，道：“铃，可我，不曾对你有半分他念。”
　　眼泪本就盈满于睫，在听到答复的那一刻，全都如掉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铃咬住颤抖不已的下唇，“你在抱我，背我，甚至在我吻你的时候也从不曾有过？”
　　“妖怪本就不懂人类的那一套礼法，若我做了什么让你误解，我道歉。以后也……绝不会再做。”
　　其实，不用扯种族，也不用分人类还是妖怪，光是他这一句，就足以将她推得远远的。
　　铃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向他摊开手心，“杀生丸大人，我的发绳呢？”
　　杀生丸不意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一愣之后，道：“什么发绳？”
　　“你曾送我的红色发绳，你把它还给我，好不好？”她几近卑微地问他。
　　杀生丸也想起了什么，转眼不去看她红透的双眼，“扔了。”
　　铃不死心，继续问：“我不信，你肯定在骗我，你把它还我，好不好……好不好？”得不到回应，她就像个耍赖的孩子，扯着他的袖子。
　　甚至用手把他的脸扭过来对着自己：“你看着我，看着我说啊！你不会扔掉的，对不对？对不对！”
　　看到他一脸漠然，铃的心彻底冰凉，她的双肩垮了下来。
　　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她用双臂环抱着自己，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男子送女子红色发绳，有与妻结发之意，夫妻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她还曾为此沾沾自喜，可她也知道，杀生丸大人送她这个，或许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她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现在，他连她自欺欺人的机会都要夺走。
　　其实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想，单纯地跟在他身边，或许就是最幸福的。但偏偏她生了妄念，无欲无求地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与他人结为连理，她会不甘；如今将自己的心撕开摆在他面前，被拒绝，往后她又怎能再装作若无其事。
　　说到底，她就不该动心。
　　铃无力地闭上双眼，在心里跟自己说：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