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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误莲生(8) 铃像没长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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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像没长骨头似的,整个上身攀附在杀生丸的身上。
甚至在他起身之后,跳到了他身上,两条腿缠在他的腰间,像只挂在树干上的猴子。
裙摆垂落,露出白花花的两条大腿。
杀生丸垂眼看着她动作,视线扫过她的腿,又很快移开。
似是终于发觉这个动作有多不妥,眉心紧皱,“铃,别胡闹。”
“除非您答应我。”
“你现在活像个无赖。”
“若我是无赖,那都是被您给逼的。”铃向他皱了皱鼻子。
“好,你最好别后悔。”
说完这句话,杀生丸迈步出门。
邪见看到这两人如此亲密,既觉得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妥。
总觉得这个动作,太……太……暧昧了。
对,就是这个词。
于是他很知情知趣地立马躲到了角落里,免得碍了某大妖怪的眼。
外面可不像房间里暖和,一出门,四面八方的冷风刮过来,铃打了个冷战,连忙把自己的手手脚脚盖严实了。
于是她发现——从方才开始,自己的腿是毫无遮掩,大喇喇地挂在杀生丸大人腰间。
这也太难为情了。
铃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
她偷偷去看杀生丸。
不知道他又没有看见。
若是看见了,落在他眼里会不会成了……勾引啊?
这样一想,铃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扑通扑通的,像是要跳出来。
心里乱,手上的动作也跟着乱。
因为这个动作,她的衣袖和裙摆总会跑到上臂或大腿上去,想要拉下来,可是顾得了这个,就顾不上那个。
还要分出力气去稳住自己的身子,不至于让自己从杀生丸大人身上摔下来。
手忙脚乱的。
可杀生丸却不同。
一个大活人抱在他身上,哪怕她一直乱动,他脸上都是风轻云淡的,脚步相当稳健。
“你抱就抱,为何还要动个不停?”
铃累得不行,小脸都皱在了一起,“杀生丸大人,您到底要去哪里啊?”
“沐浴。”
“啊?”铃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跟了杀生丸大人那么多年,她还从来不知道他是要沐浴的。
好吧,可能人家只是没有告诉她罢了。
那要跟上去吗?要跟吗?
“如何,还要跟上来吗?”
铃咬咬牙,像是赴义就死,一闭眼,“跟就跟!”
她这样做本来就是在赌,赌他们俩谁先受不了。
不就是洗澡,他都不怕别人看,她还怕看吗?
杀生丸一路往浴室走去。
由于没有任何外力支撑,全靠铃自己的力气,这一路上,铃差点支持不住松了手,还是杀生丸托住她的腰,把她揽回来的。
推开浴室的门,铃费力转头看去。
只见里面水汽氤氲,正中央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池子,略高于地面。
浴室门砰地关上。
铃看向杀生丸,氤氲的水汽中,他金色的眼眸中像是铺了一层光,透过朦胧的水汽发散开来。
“我要更衣了,你还不下来?”
铃的两只小手在他脖子后纠结来纠结去,“我……您脱吧,我保证不看就是了。”
说着,她还颇为自觉地闭上双眼。
她似乎听见他笑了,紧贴她胸前的胸膛震动了一下。
杀生丸揽着她的腰,走向池子边的高台,俯身弯腰。
铃立刻就感受到自己要掉落,连忙睁开眼睛,哭丧着脸,“杀生丸大人您要做什么?”
他将她放在高台上,铃感觉自己安全落地,才松了口气。
男人的手扶着她的脖颈,五指插入她的发间,顺着柔软的发丝一路梳下来。
铃还是两手攀着对方的姿势,而他还是弯腰俯身的姿势,就停在自己上方。
两人四目相对。
女孩的衣服因为一连串的动作而有些凌乱,衣领敞开,露出精致突兀的锁骨和一侧圆润白皙的肩头,再往下一点,是一道隐秘的深邃。
一双藕臂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裙摆也堆在了大腿上,露出一双修长的腿,再往下就是小巧的双脚,圆润的脚趾头因为怕冷而微微蜷缩着。
大妖怪金色的眼眸一眯,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铃感觉自己的心越跳越快,然后又趋于停滞,心跳似乎已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仿佛完全被自己发间的大手所掌握。
它快,心跳就快,它慢,心跳就慢。
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惹她眼眶湿热。
她眨眼以掩饰自己的心绪,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下巴下方——略微突起的喉结处,只见它上下滑动,自己身上便响起男人浑厚的声音,其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嘶哑。“我答应你了。你在这里好好洗个澡,然后回去休息。”
铃呆愣着转眼看去,这才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中分明勾着自己的红色发带。
三千青丝在靛青色的高台上,铺了一地。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男人已转身出门,颇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因征得了杀生丸的同意,加上在大池子里洗澡实在舒服,铃心里高兴,便洗了一个有史以来时间最长的一个澡。
但心里想着杀生丸,还没有等到头发晾干就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
然而,杀生丸并不在。
而且他还把自己的发带拿走了,直到第二天,因出发匆忙,她又忘记了向他取回,她便只能一直披散着头发。
前两天,杀生丸和狼野干主要是去四处探查受灾的情况,以及解决受灾妖怪们的安置问题。
而这天,他是要去见奎犬族族长。
奎犬一族居于一深渊之内,这深渊位于地下数百米,地势易守难攻。数千年来,奎犬族便蜗居于此,默默发展壮大。
而这也恰好没有受到那场大火的波及,成了妖怪们避难的去处。
这半年来,奎犬族又招揽了不少妖怪,此时为了对付杀生丸,便全部派上了用场。
他们先是派了数百岢鹰守在深渊口。岢鹰算是大型妖怪,有着十几米长的翅膀,身形巨大,头部长着异常坚硬的冠,喙尖而长,且行动迅速,生性凶残,尤其喜欢啄食敌人的眼睛。
按照杀生丸的吩咐,铃和邪见待在了离深渊口百米之处。
远远地,铃看到杀生丸拔出的是天生牙,一下便笑了。
邪见却急得跳脚:“哎呀杀生丸大人脑子坏掉了吧,打架怎么能用天生牙呢?”
“因为那也是他的子民,他不想下杀手啊。”
“可是他不想杀别人,别人想杀他啊。”
铃笑得不怀好意:“天生牙不能杀人,可也能打人啊。邪见爷爷您没被天生牙打过吗?不疼么?”
邪见:“……”
神木思夜也跟着出来了,杀生丸的吩咐中没有她。
她想,哪怕他吩咐了,她自然也不会听的。
于是她上前,同杀生丸一起对付岢鹰。
神木思夜的武器是飞镖,只见她的手一挥,数十个十字飞镖便从她的手中挥出。
只是岢鹰太机警,那些飞镖全被它们用冠给挡下了。
岢鹰睚眦必报,凡是被神木思夜打过的岢鹰全都盯准了她,很快她就被团团围住。
杀生丸那边倒还轻松,那些被天生牙打到的岢鹰当即疼得飞不起来,不是坠落渊底,就是逃得远远的。
“喂杀生丸,你就不能帮帮我?”
杀生丸没有应她。
岢鹰的攻势太猛,神木思夜逐渐支撑不住了。
一只岢鹰看准机会,伸长了喙向她的眼睛啄来。
她的瞳孔猛地缩紧!
就在那喙离她的眼睛极近之时,她猛地被一股大力推开,眼前的岢鹰被天生牙打落,坠落渊底。
神木思夜十分后怕地拍着胸膛,\"好歹我也救过你和铃,你就这样看着我死?果真是无情无义!”
杀生丸忙着对付岢鹰,倒还能分出精神来回答她的话:“若是要还你救铃的恩,方才我已替她还了,以后你少用什么救命之恩来要挟她。”
神木思夜愣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那不还有你欠我的,别忘了,当初是我拿冥道石去救你的。”
杀生丸专心对付岢鹰,不再回答她的话。
“也罢,以后有的是你欠我的。”
收拾了一轮岢鹰,离渊底越近,前来阻挠的妖怪种类就越层出不穷。
譬如毒蜘蛛编织的巨大蛛网,被杀生丸的剑气打没了;树魅伸出的枝蔓,被光鞭折断得七七八八;乱人心神的幽谷响,连杀生丸的耳都入不了……
杀生丸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打到了渊底。
打到最后,便剩下一群密密麻麻的小妖怪,拿着武器挡在他面前。
不足为惧。
杀生丸收刀入鞘,“把你们族长叫出来。”
话音未落,妖群中立刻分出道来,来人双肩上披着黝黑发亮的皮毛,身后拖着黑色的披风,身材魁梧,长相方正,在妖怪中已经算是中年的长相。
邪见和铃在深渊外面,见里面没了动静,一时担心,便让啊嗯飞了进去,刚好看到奎犬族族长出来。
杀生丸眼神淡淡地看着来人,“你就是五稚?”
杀生丸回来的第一天,五稚就已经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他猜到对方一定会来找自己,是以一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可是没想到自己派出最强的妖怪都不能伤杀生丸分毫。
本以为是个乳臭未干的稚子,却没想到妖力竟如此强大。
论妖力,他们奎犬族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天犬族的,若是个半大的天犬族,他还能勉强应付。
谁知道这杀生丸离开了一两百年,回来却已经如此强大。
他自知打不过杀生丸。
却又不甘心自己多年来的筹谋付诸流水,如今他的筹码便只有这些年在西国积攒的人心了。
五稚满脸堆笑,态度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傲慢。
“杀生丸殿下。”
邪见最见不得别人对杀生丸大人无礼了,“放肆,竟敢在杀生丸大人面前无礼!”
“邪见,退下!”
五稚:“杀生丸大人这一趟来,不知有何贵干?”
杀生丸挥出光鞭,勒住了五稚的脖子,将其带到自己跟前来。
五稚被勒住脖子腾空,脸上却仍然笑着:“莫非,杀生丸大人想杀了我?”
旁边的小妖怪们开始躁动,拿着武器想冲上前来,可又忌惮杀生丸,一时进退维谷。
“你趁天灾起乱,我杀了你也不为过。”
“不不不,这怎么能说是趁机起乱呢?正所谓鸟为食亡,天灾让妖怪们流离失所,我只是将他们聚集起来,为自己的生存斗争,我是顺应妖怪的本性,在帮他们。更何况,杀生丸殿下虽是西国之主,但实际上对西国情况一概不知,也不关心,这样还能称得上是西国之主吗?我帮他们,也是在帮你啊。”
邪见用人头杖指着五稚怒吼:“你胡说八道!”
小妖怪们却是表达对杀生丸的不满:“就是啊,你根本就不配统领我们!”
“我们要跟着五稚大人!”
……
小妖怪们也开始起哄,一声一声打在铃的心头。
她在心里暗叹,不知杀生丸大人可否意识到,这一次不再只是力量的对决,而是心与心的较量。
只有用真心,才能把子民的心收回来。
神木思夜道:“跟他多说无益,杀了他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五稚面上一点也没有恐惧的表现,“杀了我,也还是会有下一个我,妖怪们需要的是生存。若你无法带领他们战胜天灾,也还是会有人取代你。”
杀生丸收回光鞭,五稚跌落在地。“如你所说,妖怪们需要的是生存,可我并没有看见你有解决天灾的行动,相反,我只能看到你利用他们来谋取权力的所为。杀了你,也还是会有下一个你是吗?这样,我杀了你也无不可。”
“哎别,杀生丸殿下请息怒。”五稚双手托举,做出投降状,“你看现在的小妖怪们都归顺于我,你杀了我,难保他们不会向你发难。届时岂不是很难收场吗?”
杀生丸居高临下看他,“继续说。”
“不若我们两族结盟,我停战,你也放过我族,如何?”
杀生丸没有应声,五稚继续小心翼翼地说:“不过想要这些小妖怪信服,我们两族之间必定要有一个结盟的行动。我可以把我族的公主送给你,这样我们就可以对外宣称两族联姻,那这些小妖怪看在我们结盟的份上,就该安分了。”
五稚说着,一个同样身穿黑衣,两肩披着黑色皮毛的美貌女子从妖群中走出,向杀生丸盈盈行了一礼。
“杀生丸殿下。”
杀生丸扫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铃在他身后将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都听到了,包括五稚说给杀生丸送公主的那句。
她当即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像是被针扎似的疼。
她急忙喊了一声杀生丸,却没有得到回应,完了之后才发现在这件事上,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她咬着下唇,紧紧盯着杀生丸的背影。
心里在呐喊让他回头,让他拒绝。
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终是低下头,红了眼眶。
杀生丸久久没有说话,许久之后转身,喊了一句“走吧”。
铃以为是在喊自己,欣喜地抬头,却看见那女子跟在他身后,他并没有拒绝。
眼泪夺眶而出。
莫大的恐惧袭上她的心头。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