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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误莲生(7) 铃还特地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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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还特地给他倒了水,却遭到他的嫌弃,“我今天都灌了多少水了,你想撑死我?”
说着,向日葵从铃给他准备的花盆里拔 出身来,侧躺在矮桌上,一片叶子撑住硕大的花盘脑袋,另一片叶子撑在腰上。
铃只好把杯子放下,整了整裙摆,抱着双膝,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向日葵却想再卖一下关子,迟迟不开讲。
就是这么一耽搁,门外有人来找。
云宫的两位女仆从给她带来了一盘食物,都是些新鲜的水果,还有闻着十分清甜的果汁,铃笑着给两位道谢,才郑重地接过食物。
“虽然杀生丸大人说了,没有其他事情,不要来打扰您,但是思夜大人吩咐我们来给您送食物,希望不会打扰到您。”其中一位仆从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头上还有一双毛茸茸的白色耳朵。她笑眯眯地如是解释道,态度很是诚恳。
“当然不会,我还要谢谢你们的照顾呢。”铃捧着一堆东西,只能使劲摇头。
这杀生丸大人,怎么可以这样跟别人说呢。
明明是她寄人篱下,不出去乱跑才是本分,别人来找她又怎么能算是打扰呢。
两位仆从又说了几句让她安心的话,就笑着离开了。
铃抱着一堆东西转身,发现桌子上的向日葵已经睡着。
无奈叹气,剩下的因缘只能等他醒来再说了。
没了向日葵聊天,铃就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直想着杀生丸和思夜——一个西国之主,一个一族公主,真的挺般配的。
越想越般配,越觉得般配,心里就越堵。
转而又逼迫自己去想今晚请求杀生丸的说法。
想着想着,便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杀生丸披着一身月光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铃侧躺在桌子边睡得香甜,桌子上的向日葵仍然是那副撑头叉腰的侧躺姿势。
杀生丸想到这些日子灾难不断,路上少有休息的时间,他可以不睡不休息,但对于她来说,肯定难过。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立时沉了下去。
脸色在黑暗中陡然阴沉下来。
整理了一下心情,杀生丸向铃走去,单膝跪地,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了早就准备好的被褥里。
刚给她盖上被子,铃就自动自觉地缩到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头顶。
杀生丸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场景。
那时她还住在长信村,他们约在冬日见面,看她冷得发抖,他将她送回了巫女家。
巫女三两下把她塞到被子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大抵是数落他的话。
铃笑靥如花,像抱着珍宝似的抱着自己的被子,把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对他说:“我喜欢暖呼呼的被子,只要能躺在被窝里,就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回忆到这里,男人俯身将被子掀开一角,将里面的铃释放出来,金色眼眸里只倒映着她的睡颜,嘴角就在这时不经意上扬。
邪见走到门前,看到的就是这个笑容,害得他小心脏猛地一颤,希望自己是看错了。
以往杀生丸大人只有在面对敌人、心里不爽、表示不屑时才会笑,尤其是想杀人的时候。
可现在他明明看着铃,莫非……他想要杀了铃?!
邪见被自己这个猜想震惊到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正当他想要走进去仔细看时,面前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差点把他嘴巴削了去。
他捂着大难不死的嘴巴,砰砰砰地砸门:“杀生丸大人你冷静点,求您了,别这样对铃笑,铃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闭嘴!再吵给我从云宫跳下去!”
“……”云宫在云端之上,这样跟直接叫他去死没什么区别。
门外邪见收声了。
杀生丸这才抬手摸了摸铃的发顶,轻柔地抚摸着,心里却在想邪见方才的那一句。
他方才是对着铃笑了——不是惯常面对敌人时才有的轻蔑、冷笑,只是觉得心情畅快。
他今天才去收拾了西国的烂摊子,本该心情烦躁,可却在看到铃之后,心情舒畅无比。
她真是……越来越能影响他的心情了。
可他却好像并不厌恶。
刚才的动静太大,铃终于还是被吵醒了。
铃睡得脑子迷糊,睁眼就看到了杀生丸,立马就从被窝里起来,“杀生丸大人您回来了?吃晚饭了吗?”她指了指桌子上的各色食物,“那些都是宫里人送来的,您要不要吃一些?”
杀生丸将她按回去,“多睡一会儿。”
铃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不用不用,我已经睡很久了。”
半撑起身子,然而却还是敌不过对方的目光,铃还是乖乖躺了回去。“那你去吃东西。”
杀生丸:“我不饿。”
杀生丸大人说不饿,那肯定是不吃的意思了,铃也不再纠结。
她想了想,把今天思夜来找他的事情跟他说了。
杀生丸听完也没有多大反应,铃继续说:“小葵花说思夜是堃犬族的公主,这事您知道吗?”
“没有。”杀生丸的眉心微不可觉地蹙了一下。
“那您知道堃犬族吗?”
“堃犬族在犬妖一族中不甚起眼,迁去了南国之后也算安分,是以父亲和我也一直没有留意他们的动向。”
铃:“小葵花说堃犬族迁去了南国之后,不仅能在那里生存繁衍,就连南国寸草不生之地也长出了植被。现在西国不也是像以前的南国一样嘛,您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法子能复原西国?”
闻言,杀生丸的表情有些凝重,“是巧合或是其他,我会去查。”
铃点了点头,手指揪着被子,“思夜是堃犬族公主,您可以去问她。”
“我自有打算,你无需操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西国变成这样,看着您难受,我也难受……”说完这句,铃觉得有些难为情,将被子拉到头顶,过了一会儿,见外面没动静,又悄悄地拉下被子,露出一双眼睛。
一眼就看到杀生丸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然而,他没有说什么,只问了句:“冷吗?”
已经进入冬天,云宫还是在天上,正所谓高处不胜寒,自然是冷的。
窝在被子里也还是冷。
可是她不愿说,只摇了摇头,然后又想杀生丸大人会不会冷。
她看他盘坐在自己身旁,身上除了那毛茸茸的毛皮可以保暖,身上其他部分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只有一件衣服。
她又心疼了。
于是她往旁边挪了挪,掀开一角被子,“您……要不进来躺一会儿?”
杀生丸很快就摇摇头,“我稍后还要出去,你先睡。”
手垂下,铃低低哦了一声,“这么晚还要出去啊?”
“我会等你睡着再走。”
心里有事,铃觉得自己怕是睡不着了。
她心里一直纠结该如何跟他说思夜的请求,被子下的手指揪来揪去的,都快搓掉一层皮去。
杀生丸看她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就知道她心里藏着事,便问道:“有事想说?”
铃转过去看他,咬了咬牙,还是道了出来:“明天思夜大人想跟着您出去。”
杀生丸还以为是什么事,不过是此等小事,于是他不假思索道:“随便。”
铃咬了咬下唇,“不仅明天,还有可能是后天,大后天,只要您出去,她都想跟着您。”
“随便。”
“您去哪里,她就要跟着去哪里……”
杀生丸的回答仍是:“随便。”
“那铃也要跟着去!”
“不行。”
杀生丸斩钉截铁的回答让铃的眼睛当即红了一圈,一掀被子坐起,“为何她去得我就去不得?”
她知道她与思夜比不得,可她的心又忍不住去比。
杀生丸轻轻浅浅的目光看向她,“旁人,我管不了,你,我却是要管的。”
他的意思是,她不是旁人?
铃忍不住掀起嘴角笑了,可很快又皱起小脸,去扯他的衣袖,“可是我也想去,您放心,要是一遇到危险,我立马逃跑。跟着邪见爷爷那么久,别的我学不会,可逃跑功夫我肯定是一流的,您不用担心我。”
杀生丸自然不知道为何今天早上她能妥协,到晚上又开始倔强起来了。
大抵天下女子的心思都是一样的——总会忍不住同别的女子比较。
若是思夜跟了去,能帮上忙,铃自会高兴,但同时更会为自己的无能感到失落。
现在西国有难,是杀生丸大人的劫,她不想自己成为他劫难的旁观者,她想帮他,无论能不能帮到,她都想参与到这里面来。
她怕自己的生命与他的渐渐失去关联,到最后彼此毫不相干。
“不可。”
铃追问:“为何?”
“不为何,不可就是不可。”
杀生丸看她气得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心中也是无奈,不是他不想带,而是如今西国形势不明,他不能带着她去冒险。
云宫是他母亲的领地,是百分百的安全,是以他才会如此坚持地将她安置在这里。
摸了摸她的发顶,杀生丸准备起身离开。
手上一紧,转头一看,见袖子被铃紧紧攥在手上,他看她,她也在看他,小鹿般的双眼湿漉漉的,他忽觉心中一紧,“铃?”
铃低头,下一秒,她似乎做了个重大而艰难的决定,猛地又看他。
女孩向他倾过身来,双手缠住了他的脖颈,彼此的身体慢慢相贴。
他连忙隐去胸前的护甲。
铃仰头看他,两人距离极近,气息交缠。
杀生丸可以感觉得到,自己脖子后面的一双小手紧紧锁住了彼此。
他第一次这样清晰地看到,她的眼角原是天生上扬,此时充分显示了她的狡黠。
而后他听见她在自己耳边,一字一字缓缓道:“若杀生丸大人不答应,我就这样缠着你,你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不放开。这样,你不想带也得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