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铃同人]此生彼生》钟木尧

34、第三十四章 误莲生（4） 忘川有花，

　　忘川有花，名唤彼岸。
　　花开不见叶，叶开不见花。花叶不相见，生生两相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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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刚才没有叫住你，你那一刀是要往哪里砍？”杀生丸母亲身穿华服，端坐在座位上，向杀生丸发问。
　　令堂大人的气势太盛，只有杀生丸大人能与之抗衡，铃和邪见都自觉地缩到了大殿角落，杀生丸则挺直腰背站在殿中央，神情淡漠，但在气势上分毫不让。
　　就在不久之前，杀生丸及时赶到西国战场，对战双方是两个平时不起眼的小部落，猜测是为了争夺土地。杀生丸甫一到达便用冰魄形态的爆碎牙冻住了他们，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就有一个声音从云中飘来，振聋发聩。
　　而那就是杀生丸母亲的声音。
　　没有给他们解冻或是全部灭杀，杀生丸被叫回到了云宫。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打算对他们做什么。”杀生丸连眼皮都没有抬。
　　“那你是说我杞人忧天了？”
　　杀生丸毫不迟疑，点头，“嗯。”
　　他的脸上明明写着“你知道就好。”
　　一段时间不见，自己这儿子不仅妖力上涨，气人功底也越发精进了。舒月扶额，“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让他们自生自灭，必要时，杀。”
　　杀生丸反问道，“你为何要回西国？”
　　舒月又变回端坐的姿势，“你能回来，为何我就不能回？而且，为母也想你了啊。”
　　杀生丸面无表情：“……”
　　他没有当一回事，他早就习惯了她不分场合地胡言乱语。
　　舒月自找无趣，说回正题，“杀生丸，那些小妖怪，不能杀。”
　　听到“小妖怪”三个字，邪见的背一下子挺直了。
　　“为何？”
　　“这西国是你父亲留给你的，这不仅代表着权力，更是一种责任。他们都是你的子民，想要的无非是继续生存，这不是罪过。”
　　“难保其中有浑水摸鱼，想趁机夺权的。若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制造混乱，如此，他们便不配当我西国子民。”
　　“那也要斟酌，给予适当的惩治，而不是一味以杀止杀，你要学会的是‘治’。”
　　杀生丸有些不屑，“妇人之仁。”
　　舒月想说：想当年我帮着你父亲治理西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怎么过了这么些年，你又变得如此不成熟了。”她似是才留意到大殿角落的铃，“你看你说打说杀的，都把小女孩给吓到了。”
　　突然提到自己，铃有点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淡定下来，走到大殿中央，给舒月鞠了一个躬。“令堂大人。”
　　铃纠结自己要不要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可看样子这两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想法。
　　可是，她自然是无条件站在杀生丸大人这边的。
　　她信他不会滥杀无辜。
　　铃侧眼看向杀生丸，微微一笑。
　　杀生丸也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舒月假装看不到两人的互动，只是点了下头。看向杀生丸，果然在她说了那句话后，他就不再反驳了。
　　想了想，铃还是鼓起勇气问了舒月思夜的情况。
　　舒月只道没有大碍，铃问自己能不能跟她见面，舒月没有拒绝，铃这才安了心。
　　她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听到邪见在嘟囔：“令堂大人怎么都不叫我，她是不是把我邪见忘记了？”
　　铃笑眯眯地安慰他道：“怎么会？令堂大人肯定只是有意忽略您而已。”
　　邪见：“……”
　　过了半晌，杀生丸道：“我回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如果可以，还请你不要随意插手。”
　　“你放心，我还没那么闲。”
　　杀生丸：“你回来的时间比我长，西国如今是什么情况？”
　　舒月本百无聊赖地托着腮，闻言重新看他，眼睛眨了眨：“你前一句不是才让我别多管闲事？”
　　一旁的邪见猛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铃关切地问：“邪见爷爷，您怎么了？”
　　邪见：“没事，我用这老脸替杀生丸大人疼一疼。”
　　杀生丸转过脸，沉默。
　　“罢了，我会自己调查。”杀生丸说完就抬脚往外走去。
　　在他们快要踏下第一级阶梯，舒月喊了声“慢着”。
　　“你们打算在何处落脚？”
　　“回天岳宫。”
　　“你觉得那火能把半个西国烧毁，区区一个天岳宫又如何能幸免？”
　　杀生丸下台阶的脚步一顿，但只是一顿，很快又继续下行。“铃，邪见，走吧。”
　　铃不知道天岳宫对杀生丸的意义如何，但既然他说的是“回”，应该是跟家一样的存在吧。
　　这样想着，铃匆匆跟舒月道别，跟上了杀生丸的步伐。
　　“如果实在无处可去，就到这里来吧。现在下面乱得很，你那小女孩受不了的。”舒月说完这句，那三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内，她叹了口气。

　　天岳宫依着全西国最高的山峰——天岳峰而建，故名天岳宫，是历代西国统治者的宫殿。
　　被毁之前，天岳峰高耸入云，天岳宫大大小小的宫殿便如漂浮在云端之间。整个宫殿以天岳峰为基底，直接用山石或削或砌而成，各殿排列整齐严密，造型独特庄严，与山峰浑然一体。
　　杀生丸正是在这里出生成长，直到三百岁正式离开，出外游历。
　　期间极少回来。
　　然而如今，这里只留下了断壁残垣，从高大巍峨的宫殿变回了一座纯粹的山峰。
　　杀生丸一步一步走进当初的宫门，那里成了一堆乱石。
　　他侧身对铃和邪见说：“你们就在这里等我。”说着自己穿过一堆堆乱石，回到当初父亲的寝宫，在那里坐下，金色的眼眸茫然看向不远处。
　　铃和邪见只好听从吩咐，乖乖在宫门外等候。
　　铃蹲下，捡起地上的几块石子，“邪见大人，这里就是天岳宫吗？”
　　邪见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这里是杀生丸大人从小长大的地方。”
　　铃扭头看了看杀生丸消失的方向，“那杀生丸大人一定很难过。”
　　“那还用说，虽然杀生丸大人看起来无心无情的，可是毕竟是自己成长的地方，更何况还是代表犬妖一族尊严和权威的宫殿，我猜他肯定早就想宰了放火的人。”
　　邪见顺带咒骂放火的人，一阵絮絮叨叨之后，发现铃早就不在自己身边。扭头，铃已经跑到了宫门内，看样子是想去找杀生丸。“铃！杀生丸大人说了，不许乱跑！”
　　铃并没有听他的话回来，而是跑得更快了。
　　跑了没多久，就看到杀生丸坐在一块巨石上，表情是一贯的淡漠，但眼里是切切实实的难过。
　　她看见了。

　　杀生丸在那里坐了颇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许多记忆在脑海中跑过，有父亲的，也有母亲的。
　　正打算起身离开，却看到面前出现一双女式木屐，像极了自己让邪见带给铃的那一双。
　　很快，头上被人用极其轻柔的力度按了按。
　　他一向厌恶别人的触碰，只除了一人。
　　而且他发现，最近他对这样的触碰，甚至还会产生期待的心情。
　　从不厌恶到开始习惯，再到期待，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样的递进。
　　是否有可能是幸魂的原因？
　　如此，或许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改变。
　　铃轻柔地摸了摸杀生丸的头顶，然后蹲了下来。
　　女孩的笑脸蓦地跳入眼帘。
　　杀生丸身量比她高出不少，坐在石头上，也还是比她蹲下来的高度高出一个头。她只能稍稍抬头去仰视他。
　　“不是让你们呆在外面？”
　　知道他会问，铃早就打好了草稿。
　　“铃说过的嘛，铃喜欢杀生丸大人啊，想无时无刻都能看到您，一刻钟都不能与您分开！”
　　杀生丸的表情无甚变化，站起身来，“走了。”
　　铃只是嘟嘟嘴，无悲无喜，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杀生丸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默默收回来。
　　两人并肩而走。
　　铃突然停下来，仰头对也停下来的杀生丸道：“杀生丸大人，我不知道这里原来是什么样的，但我相信，这里会重新建起来的，而且重建的人，也只能是您。”
　　杀生丸愣了一瞬，而后点了点头。
　　“而且杀生丸大人记忆力这么好，肯定能久久地记住在这里发生过的回忆吧？”
　　“或许吧。”
　　铃咧嘴而笑，负手凑到他跟前，像个献宝的孩子。“如果杀生丸大人怕记不住那么多，铃可以帮您一起记啊……”
　　杀生丸把手搭在她头顶，就像她刚才抚摸自己一样，轻轻抚摸她的发顶，指关节顺着发丝，滑过女孩的耳朵，然后落在鬓间。
　　“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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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岳峰下来，杀生丸带铃去往蚕院。
　　从空中鸟瞰西国，只见到处都是焦黑的土地，沙石嶙峋，极难得能见到一片绿色，可见那场燎原大火的威力之大。
　　这些，不仅铃看到了，杀生丸在空中飞行的期间，眉心的皱褶就没有松下来过。
　　眸中变得越发幽深。
　　铃想起之前杀生丸大人形容自己的故乡——有花，有草，有树。
　　当时她只觉得杀生丸大人的形容贫瘠得让她发笑，可现在发现，“有花有草有树”便已经是最美好的状态。
　　弱肉强食的法则到哪里都存在。
　　妖怪们也分三六九等，高等妖怪吃中等妖怪，中等妖怪吃低等妖怪，低等妖怪便只能依靠土地资源而存活——花草树和水。
　　土地被毁，没有食物和水，就无法生存。
　　争夺必然导致杀戮，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