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误莲生（2） 渡边医生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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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医生给伤者服用了安神药，伤者们在疗伤过后几乎都陷入了沉睡，原本喧闹的大殿渐渐安静下来。
铃给最后一位伤者治疗完毕，扶她躺下休息后，擦了擦额上的汗。
门外天色已晚，深秋的风穿堂而过，她又去找了住持，半晌之后抱了一团被子回来，小心翼翼地盖在每个伤者身上。
轮到中田，没想到他却睁开了眼睛，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铃下意识想挣脱，“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吗？”
“铃，我是个坏人。”
铃笑道：“怎么会呢？中田大人可是救下了这么多村民的大英雄。”
“可我……”中田苦笑，“你不知道，一开始我也曾兴起过许多不好的念头，差点我就被那条妖龙利用了。”
“可是最后你不也是没有被利用吗？中田大人是个好人。”
“真的吗？可是跟杀生丸比起来，我还是太无用了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你尽了自己最大努力，你就是大英雄。”铃竖起大拇指，笑着说。
“我是英雄？”中田激动得像坐起来，被铃按住了，“我真的可以是英雄吗？”
铃重重点头。
中田仍然激动不已，此时的他心潮澎湃。
这么美好的女孩，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永远陪在她身边啊。
“铃……你能不能留下来，其实我喜……”中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却在最后一刻被一人头杖打断了。
邪见的人头杖朝着中田的手臂砸下来，幸亏铃反应及时，推开中田的手，才让他的手臂躲过一劫。
铃压着声音对邪见吼道：“邪见大人，你要做什么？”
邪见夹枪带棒道：“没良心的家伙，你顾着这里就行了，杀生丸大人等了你一天，你有没有想过去看一眼？”
铃：“杀生丸大人等我？他怎么了？”
“他也受伤了，你不知道吗？”
铃像是想起了什么，狠狠地咬了下嘴唇，然后起身慌慌忙忙地跑了。
她走后，邪见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也昂首阔步地走了。
中田握了握自己的手，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
她是满心满眼都只有杀生丸一个，又怎么可能会离他而去。
铃收拾了一大堆疗伤的草药，还有水和食物，拿到大殿后面的廊下。
杀生丸还坐在那里，身后银发曳地。远处只剩一片残阳挂在山后，温暖的余晖照在他身上，让她仿佛回到了自己与他初见那一日。
“铃？”
铃有些失神，杀生丸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杀生丸没有回头，根据脚步声和气味判断来人是她。
铃捧着托盘，跪坐在杀生丸身前。
“事情都处理完了？”
铃点点头，端详了一下他脸上的小伤口，然后拿起干净的手帕，伸向他的脸。
杀生丸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打算做什么，嗯？”
铃抿着下唇，苍白的嘴唇因为这个动作变得红润起来，“我现在很愧疚，必须要为杀生丸大人做点什么才能心安。”说着，她又试着往他脸上擦去，动作带着几分倔强。
“为什么会愧疚？”杀生丸把她的手放回她膝上，低声问道。
“因为……”要怎么说自己是因为没有第一时间为他疗伤，还把他晾在了一边长达一天之久。
铃感到一阵为难，最后泄气道：“我还是不说了，说了只会让我更愧疚。你就让我帮你疗伤吧，啊？”
铃泫然欲泣的表情让杀生丸的手有些松动，他道：“只是小伤，过不了多久自会痊愈，无需疗伤。”
“杀生丸大人虽是妖怪，但也是有血有肉的，受了伤怎么就不用疗伤了？”
虽然他已经成为了足够强大的妖怪，但她见过他最脆弱的样子，在她眼里，无论他多么强大，也还是会伤，会疼。
她也还是会为他心疼。
铃的眼睛开始发红，杀生丸喉结微动，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闻言，铃一瞬间变了表情，兴致勃勃地扑上去帮他擦拭伤口，“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一边说一边对着伤口吹气。
少女的馨香扑在鼻尖，樱唇近在咫尺，杀生丸转过头去看夕阳。
“你这是把我当人类小孩子了？”
擦拭完已然干涸的血迹，铃用手蘸取药粉，轻轻点在伤口上，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的问题：“人类小孩子可比杀生丸大人听话多了。”
直到疗伤完毕，也没见杀生丸再出声，铃伸长脖子去看他，“杀生丸大人生气了么？”
杀生丸垂眼看她，“没有。”
铃收回身子，手里捏着帕子，斟酌着问道：“杀生丸大人其他地方还有受伤吗？”
杀生丸反问道：“你觉得我哪里还会受伤？”
铃的视线投向他的脖子以下，“要不要铃帮你看看？”
“你想看？”
虽然这大妖怪是面无表情地说这句话，但铃总觉得他话里含有调侃的意味。
于是，她的脸涨成了鲜红色，恨不得把脖子缩到身体里。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不用看了，没有人能伤我至此。”
“嗯。”铃的回答轻如蚊蚋。
铃陪杀生丸一直坐到月亮出来，有一位年轻的僧人过来寻她。
对方是来给她送草鞋的。
她的鞋子早在逃亡时烂得不成鞋样了，后来又是火又是雪的，简直连一刻都撑不下去了。
于是她只能拜托寺庙里的僧人借她一双草鞋。
眼下正是秋冬之际，到了晚上，四方的寒气袭来，一双草鞋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保暖的，只能先将就着，等过些日子看能不能经过人类市集，这样她就可以买布料自己做了。
她又顺便问僧人借了些纸张和蜡烛，趁着还有月光的时候，往不远处的河边走去。
河边是一堆碎石，她忍着被尖石硌脚的痛楚，继续走近河流边沿。
坐在石头上，铃将纸张叠成纸船，点燃蜡烛，固定在上面，就制成了一盏河灯。
因为怕河水沾湿鞋子，临近踩水的地方，她还是决定把鞋子脱掉，赤脚走到水边。
冰冷的河水让她打了个冷战。
她蹲在河边，虔诚地将河灯放到河面上，轻轻一推，让它顺着流水漂浮而去。
河灯是为祭奠在这场灾难中逝去的人们，这是她能做的，也是该做的。
希望他们都能安息，下一辈子可以过得安乐舒心。
放完一盏，她继续做第二盏。
铃就独自蹲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河灯漂远，直到最后那点点光芒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
做完这些，她抬头一看，那一轮下弦月将近升到中天，河水也已经涨到了她脚踝。
她垂了垂发麻的腿，准备站起来去穿鞋，结果发现鞋子不见了！
铃在原地急得团团转，转过身发现鞋子竟然到了河中间。
想都没想，她就要往河里走去捞鞋。
突然哗啦一声，河中猛然跳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妖怪，苍白的脸庞上一双突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铃当即被吓得尖叫，往后倒退几步，被石头绊倒的瞬间又被一双大手揽住了肩膀。
没想到自己身后竟然有人，铃也没看清是谁，又被吓了一回。
下意识地去推对方。
“铃，是我！”
听到是杀生丸的声音，铃抬头看了眼，确认是他，总算松了口气，怯怯地躲到他身后。
声音都还在颤抖，“杀生丸大人，那是什么？”
“估计是桥女。”看她仍疑惑不解的样子，他却也不再解释，“总之不是人。”
“那就是……鬼？”
“怕了？”
“才不是，只是它突然出现，被吓到了。”
铃说得倒是事实。
从小跟着杀生丸风里来雨里去，再恐怖的妖怪都见过，她早练就了一身好胆量，寻常的妖魔鬼怪早已吓不到她。
“我的鞋子被它偷了，我去拿回来。”说着，她就要再次踏进河里，颇有些刚才给他疗伤的倔强劲。
杀生丸拉住了她，没想到她对那鞋子如此看重。
垂眸看到她赤着的脚，眸色顷刻间变得深了。
语气明显的不愉，“别拿了，回去。”
“可是……”那是别人借给她的鞋子，要还的。
杀生丸无奈，“要怎么样你才肯回去？”
铃搓着手，去看他愈加幽深的金色眼眸，“要不您背我？”
杀生丸难得地愣了一下，嘴角微动，似是在忍着笑意，挑眉，“得寸进尺？”
铃当即为自己的冲动懊恼得低下了头，“不敢，我现在就……”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杀生丸已经隐去了胸前的兽甲，半蹲在他跟前，“上来。”
……
直到趴在杀生丸背后，铃的脑子还有点懵。
诚然，杀生丸大人抱她抱过不少，但背却还是第一次。
像这样两人毫无阻隔地紧紧相贴，就像拥抱一样吧。
铃的脸又忍不住红了。
试着把脸贴在他肩上柔软的皮毛上，声音低低地，“杀生丸大人，我们的行李全都丢了。”里面有枫婆婆、犬夜叉哥哥夫妇、弥勒法师夫妇送给她的礼物，方才来不及伤心，现在想到，可真是让人沮丧。
“需要什么，可以让邪见在路上补充。”
“您送我的和服全都没有了。”
“我让邪见再给你带。”
铃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邪见爷爷可太万能了。”
“我们下一站是要去西国吗？”
“不是你自己说要去的？”
“是的，我要去找思夜，希望她已经康复了。”
“那点伤，死不了。”
“……西国是什么样的？”
“……有花，有草，有树。”
“……有花？那太好了，我最喜欢花了！”
杀生丸没有一下子飞回寺庙，而是沿着河边慢慢地走。
过了很久，大部分时间都是铃在絮絮叨叨，杀生丸负责听。
“铃。”突然，杀生丸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铃原本有点打瞌睡，闻声瞌睡虫醒了不少，脑袋重新抬起，从鼻腔发出可爱慵懒的鼻音，“嗯？”
“你跟随我是为了什么？”像今天这样，她鞋子坏了，他却连一双鞋都给不了她。他始终计算不出，她跟着他可以得到什么。
他决定带她走，是因为怕她再次遇到危险而死去。他要护着她，让她远离死亡和伤痛。
邪见跟随他，是因为他的强大，那么她呢？
她为何会舍得离开人类世界的一切，跟着他四处游荡。
他想了几个时辰，却还是没能想到答案。
铃一开始被问蒙了，思绪乱得像一团线，可是越想，脑子里某个想法却越来越清晰。
到最后甚至盖过了所有纠结与畏惧。
那是她在掉入深渊之前最后的愿望——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如此深爱过他。
女孩细细的嗓音在杀生丸耳边响起，一字一句，仿佛要刻在他的心头，几乎到了虔诚的地步。“因为我喜欢杀生丸大人啊。”
“……只是因为喜欢？”杀生丸却觉得这不过是个很寻常的缘由，于是他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铃苦涩地扬起嘴角，“嗯，只是……因为……喜欢。”
看见了会心生欢喜，看不见了就会想念。想把世上美好的事物都与你分享，想为你分担所有的悲伤与苦痛。
不计所得，不求回报。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喜欢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误莲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