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误莲生（1） 爆碎牙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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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碎牙那一挥，硬是将火海冻成了冰原。
熔浆在一瞬间冻结，不再流动，取而代之的是破晓之时，冰雪融化，化成无数道汩汩流动的小溪。
遮天蔽日的火山灰沉积，日光破出，落在冰原之上，亮晶晶的光四处发散开来。
数百名村民逃难至几十里外的一间寺庙，寺庙的住持收留了他们，还特地辟了一个大殿来安置伤者。
甫一落地，铃就忙着照顾伤者，在拥挤的大殿里周转个不停。
杀生丸在门外伫立半晌，便绕到了寺庙后面的廊下坐着。
大殿内尽是人类喧哗的声音，吵得他耳朵生疼，心情烦闷，也就只有铃能受得了。
那一刻，杀生丸没有察觉，自己的眼中除了笑意，还有对众生的悲悯。
他想要一个足够安静的地方，来思考一些东西。譬如，天生牙于他的意义；譬如，铃和他，和天生牙的关系；又譬如，雪莲……
他在思考：天生牙，是否真的就是他还在仰仗父辈庇荫的证据？
当时被恶灵一激，他脑子混沌，就顺着对方的思路想了。现在冷静下来，只是想叹一声可笑。
天生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武器，可以斩杀冥界使者使人重生，也可斩杀彼世之魂。
父亲将此物留给他，是想让他用作救人之物，学会对人怜悯，而非用作武器。而救与不救，完全在于他，又何来父辈庇荫一说？
至于用作武器斩杀彼世之魂，既然父亲能炼化，他又为何不能？
只是犬妖一族以牙炼刀，大多与自身修为有关，最终能炼出什么样的刀，很难预料。
但也绝非偶然。
……
如今，他的幸魂在铃身上，铃对死者的怜悯直接影响到幸魂，而他便可重新建立幸魂与天生牙的联系。
所以，铃是他重新使用天生牙的关键。
……
“杀生丸大人——”
这一两个问题还没想通透，他就听到邪见在半空中唤他。
他抬眼望去，没看邪见，倒是邪见后面的刀刀斋引起了他的注意。
“刀刀斋？”
准确来说，邪见是被刀刀斋救回来的。
当时啊嗯冲出去，却已为时已晚，亏得刀刀斋恰好云游到此处，在邪见落入火海的前一秒捞起了他，而且他感知到那两把刀的变化，也就顺便把邪见送了回来。
啊嗯跟在他们身后，看到主人有点兴奋，貌似并没有因救不到邪见而愧疚。
刀刀斋：“杀生丸，好久不见啊。”
见杀生丸一脸狐疑，刀刀斋指了指他放在腰间的两把刀，“我可不是因为你而来的，是爆碎牙和天生牙的异动催促我来的。”
说着，刀刀斋跳下牛背，佝偻着身子，往他眼前走去。“来，让我看看爆碎牙。”
蹭地一声，杀生丸拔出爆碎牙，举到刀刀斋面前。
闪着寒光的刀刃就在自己面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吓得刀刀斋脸冒冷汗。
他直起了腰，好不容易离那刀刃远了些，这才摸着下巴道：“爆碎牙的属性原本就是可以将招式无限化，不论你习得了什么样的招式，只要经由爆碎牙发出来，便是毁天灭地的效果。”
他又点点头，“你新近习得了什么招式？耍两招我来看看？”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妥，这爆碎牙岂是能随便耍两招的物什，再加上杀生丸的性子，自己如此使唤他，保不准那两招就会对准他来，直接将他砍了。
他清了清嗓子，“不用耍了，变换形态来看看就行。”
杀生丸也不是个从善如流的，叫他耍两招，是绝对不可能的，变换个形态倒是轻而易举。
手腕微动，爆碎牙的刀身一寸一寸结成冰，化作冰魄形态，往外嘶嘶冒着白气。
只要杀生丸想，爆碎牙的伤害就可以不断持续，看这形态，恐怕是一个召唤风雪的招式，可叫方圆千里的敌人一瞬成冰，制敌于一挥之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得，只能等他发落。
实在是太太太……可怕了。
这家伙，果真已经远远超过他的父亲。
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打败他？
刀刀斋暗暗倒抽几口冷气，面上仍装作风轻云淡。
邪见却有些不淡定，“你这老头，要是有什么你倒是直说啊！”
刀刀斋没有理会，“嗯，再把你的天生牙给我看看。”
杀生丸将爆碎牙收好，有些迟疑地拔出天生牙来。
刀刀斋对于天生牙可再熟悉不过了，也不用怕被面前这大妖怪伤到，于是他凑近了些许。
觉得不对劲，又凑近了些许。
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几乎要粘在天生牙上。
“你你你你……你对它做了什么！”刀刀斋手指发抖，指着杀生丸，“它怎么毫无生气？”
他把视线投到杀生丸身上，打量了两圈，终于找到核心问题，吼道：“你的幸魂哪里去了！”
“与你无关。”杀生丸神色淡漠，缓缓收回天生牙。
刀刀斋知他不会轻易回答，转而问邪见，“你知道他幸魂哪里去了吗？”
邪见悄悄看了眼杀生丸，这一看，立马僵直了身子。
恐怕他多说一句，这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就要没了。
“不不不……我不知道。”
“别以为你们都不说，我就查不到了。”他看向自己的坐骑，“哞哞！”
只见那牛的三只眼睛射出三道光线，在空中汇聚成一个画面。
画面中分明是在大殿忙碌的铃。
刀刀斋一看就明白了，他负手踱步到大殿前，在门外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又负手踱步回来。
“胡闹，快点去把你的幸魂收回来！”
杀生丸：“我说了，与你无关。”
“没了幸魂，你驱动不了天生牙，也没关系？天生牙再不能为你所用，像把废刀一样，你也无动于衷？”
“只要她在，我就可以驱动天生牙。”
刀刀斋不用想就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了。
他想了想，倒也是，幸魂在那小女孩身上，只要他们俩靠得足够近，他仍然能感知自己的幸魂，也就能使用天生牙了。
“不过，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何？难不成她要死了，你用自己的幸魂来留住她？”
到底是比他多活了几千年的，一猜就猜到了点子上。
杀生丸眼神一凛，嘴角扯了扯，“你若再多说半句，我可以让爆碎牙送你一程。”
刀刀斋一跳三尺远，“你看，这就是没了幸魂的后果！”
“什么后果？”
“一点慈悲之心都没有！”
“我本来就没有。”
“……可她总归是人类，哪怕你用再强的妖魂去留住她，她还是会老去死去。现在也就能勉强挣扎个几十年吧。”
“我自有办法。”
“莫非你还真的想让她长生？你父亲找了一辈子都找不到法子，你确信你能找到？”
“此事，不仅看实力，还要看机缘。”纵然他父亲也认识雪妖，却为何偏偏得不到雪莲？
那是因为当时雪妖的妖力还没能到炼化雪莲的程度。
而他恰好等到了。
“再者，你为什么想让她长生？你父亲为十六夜，是为情，为爱，而你又是为了什么？”
为情？为爱？
“最后一个问题，这是她自己的人生，你可曾有问过小女孩的想法？人类有他们自己的人生轨迹，出生、成长、婚嫁、生子、死亡，最好就是按部就班地过完一生。你现在让她无欲无求地跟着你上百年，上千年，而你能给她什么？对她来说就公平吗？”
刀刀斋既出世，又入世，早就堪破了世情。
他既是在警醒杀生丸，也是在点醒杀生丸。
杀生丸有些恍惚，“她曾说她的愿望就是永远跟随我。”
“那你可曾问过她为何？”刀刀斋看向邪见，“你呢，你又为何肯死心塌地地跟着这家伙？”
邪见拍着自己的胸膛，道：“我邪见的志向，就是要跟随世间最强大的妖怪！”
刀刀斋：“没志气的家伙……”
“喂，你说什么？”
刀刀斋转而追问杀生丸：“而你一向不喜与人类亲近，又为何会接纳她一直待在你身边？这其中的缘由，你真的从不曾细想？”
见杀生丸眉心纠结，猜测他一时半会儿都没法想明白，刀刀斋叹道：“现在没想到，那就慢慢想。”
“正是因为太过强大，所以才不能妄动杀心。幸也，祸也。总之，她现在就是你的幸魂，你的刀鞘。在你没能收回幸魂之前，你得千万要把那小女孩放在身边，最好是绑在裤腰带上，别丢了。凡事须得沉着应对，不可意气用事。”
他摸了摸额上的冷汗，“你这家伙要是没了幸魂拴住你，简直就是这世间的灾难。”
“可恶的刀刀斋，你竟敢说杀生丸大人是灾难！”
“可不就是嘛，犬夜叉之前不就是被他弄得半死不活的。”
之前的杀生丸毫无慈悲之心，完完全全是一个残忍冷酷的大妖怪。
如今他失了幸魂，怕就怕他会被大妖怪的本性所支配，彻底沦为可怕的杀人工具。
……
刀刀斋摇着头离开后，邪见就差抱着杀生丸的大腿控诉：“杀生丸大人，您可让邪见太心寒了。您怎么可以丢下邪见，就那样跟铃跑了呢呜呜呜……”
“什么叫跟铃跑了？”杀生丸沉声反问。
“邪见当时差点就葬身火海了，被刀刀斋救出来才发现，您跟铃早就不见踪影了，您难道就没想过，邪见可能会因此死去，您从此失去一个忠诚又可靠的随从吗——”
杀生丸：“如果连这样的磨炼都克服不了，那你以后也无需再跟着我杀生丸了。”
“我可以认为，杀生丸大人是因为相信我的能力才这样做的吗？”邪见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里面像是有星星在发光。
“随便你怎么想吧。”杀生丸摆了摆手，“这里不需要你了，去大殿给铃帮忙吧。”
“是！”邪见屁颠屁颠地去找铃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误莲生（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