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铃同人]此生彼生》钟木尧

3、第三章 转变

　　铃恨不得给杀生丸提供一日五餐。
　　早上。“杀生丸大人，今天早上的蘑菇很新鲜哦。”
　　中午。“杀生丸大人，今天的午餐有甜甜的野菜。”
　　下午。“杀生丸大人，你看我采了很多果子呢。”
　　傍晚。“杀生丸大人，晚餐你想要吃烤鱼还是清水煮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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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生丸难得地，每次都配合她把全部都吃完。
　　邪见看到铃为了给他们找吃的，一整天东奔西跑的，晃得他头晕。
　　“铃，你消停点，杀生丸大人一天吃不了那么多东西，一天一顿就够了。”
　　铃怀里还揣着几十个果子，闻言眨了眨眼睛，“可是大人每次都把食物吃完了？”
　　邪见心道:所以他才觉得神奇。
　　“总之，你就不用忙来忙去的了，杀生丸大人不是人类，不需要一天五餐地伺候。”
　　铃低眉垂眼，“铃明白了。”
　　虽然不需要每一餐都给杀生丸大人准备食物，哪怕是每天一顿，铃都会非常认真地对待，力争让杀生丸大人在旅途中吃上最美味的食物。
　　毕竟，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见杀生丸快乐啊。
　　“邪见爷爷，我们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一天，铃终于忍不住问道。虽然她觉得就这样跟着杀生丸大人已经很快乐，但她发现，杀生丸大人其实并不快乐。
　　她总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仰望他，就像渺小的人类仰望苍穹，人类渺小如沧海一粟，所以更能体会到天空的浩瀚，也更能窥视到宇宙孤寂的全貌。杀生丸大人的背影看起来总是很孤独，他总是抬头望天，金色的眼眸中空空然，像在沉思，但她能感觉到他思绪里的飘茫。
　　邪见挺起胸膛，胸中涌起莫名的骄傲，“作为全天下最高级的大妖怪，杀生丸大人最大的目标就是寻求更强大的力量，所以旅途上的历练是必不可少的。”
　　铃疑惑地歪头：“历练？”
　　“就是不停地击败强大的对手，把所有的敌人击败，杀生丸大人自然就能成为世间最强的了。”说完，邪见又补充道，“铁碎牙被抢了，所以现在杀生丸大人最重要的目标是找到一把称心的武器。”
　　“杀生丸大人不是有天生牙了吗？”
　　“砍不死人的刀算什么武器，那把钝得要死的刀也就只配做装饰了。”
　　“那铃可以帮杀生丸大人做什么吗？”
　　“你？”邪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就算了吧，我们不过是偶然相遇，同行一段路罢了，你顾着自己就好了。”
　　邪见的这句话，在铃幼小的心灵里又投下了一颗巨石，这次的铃开始觉得有点委屈了。
　　邪见爷爷老是不忘记把她和杀生丸大人划清界限，真讨厌！
　　铃年纪小，不开心的事转眼就会忘记，就像上次那样，邪见的实话让她郁闷了半天，当注意力被难得一见的花海吸引后，就又将其抛在脑后了。
　　花海铺陈于山崖之上，山崖临海，大片的绿色和蓝色相得益彰，白色的海浪堆砌着向前，一下一下扑打礁石，水汽带着咸味，还有自然的鲜味，从海水中逃脱出来，飘洒在花海之上。各色的花叶上散了一层水汽，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更加鲜艳的光。
　　铃小小的身体掩映在花与草之中，专心致志地低头编织自己的花环。或许是心境的不同，铃在跟随杀生丸后，先前瘦削的脸庞逐渐圆润起来，干燥粗糙的皮肤恢复成孩子独有的水润白皙，侧脸是小女孩柔美可爱的轮廓。
　　女孩一边织，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杀生丸大人还是安静地坐在凸起的大石上，面向着一色的海天，香风卷起他的银发，发丝飘扬，缠绵悱恻。
　　杀生丸不喜欢思考的时候有人在身边打扰，尤其是邪见，于是把他打发到铃那儿去了。
　　铃编了一串手环，献宝似的拿到杀生丸跟前，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雀跃。“杀生丸大人你看！这是铃为你织的花环！让铃为你带上好不好？”虽然杀生丸大人看上去冷漠疏离，但在铃心里早就把他当做了最亲近的人。恨不得把全天下最美好的东西献给他，也不认为自己与他有距离。
　　她放下手环，正打算给他的手套上，小手却摸上了一片空荡荡的衣袖，铃知道他缺了左手，但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铃攥着衣袖的手僵在半空，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那片六角梅花纹，衣袖下，摸不到任何实体的东西。
　　心仿佛也成了那片衣袖，空荡荡的，无所凭靠，仔细去感知，有一股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袭上心头。
　　“怎么，觉得可怕？”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不耐烦的，冰冷的。
　　铃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冰冷的金色眸子中。
　　她醒来后看见的第一眼就是这样一双眼眸，沉静的，冷漠的，但她能看见深处荡动的涟漪，像春天的湖水，水纹一波一波荡漾开来，温柔，干净。可是如今，同样的地方，一瞬成冰。
　　仿佛心底有一个铜钟，被沉沉撞响，嗡嗡的声音直击脑后，让她有一刻的眩晕。
　　她的不知所措，恐惧，对面的人全都看在了眼里，一览无余。
　　他甚至在心里冷笑。
　　铃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邪见已经首先推开了她，她重重落在地上。
　　“放肆，别以为杀生丸大人收留了你，就允许你如此无礼！说，你是何居心，是不是想羞辱我们大人？”
　　铃终于缓过神来，跪坐在地上，看着杀生丸道:“杀生丸大人，铃不是故意的，铃没有羞辱您的意思……”
　　“够了，无所谓。”杀生丸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邪见似乎真想为主人出一口气，在他走后还在接着骂，却突然被已经走到十米开外的杀生丸叫住，“邪见！闭嘴，吵死了。”
　　邪见尖尖的嘴巴这才彻底闭上，看上去像在赌气嘟嘴，袖手等着杀生丸的身影消失在下坡处，才伸手把铃扶起来。
　　“你别看杀生丸大人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在意着呢，他的左手是在战斗中失去的，你去提他的左手，不是在提醒他曾经惨败过的事实吗？”邪见与刚才怒斥她的邪见仿佛是两个人，虽然他的语气生硬，但不难听出他对她是好意提醒。
　　“铃知道了，铃真的是没有注意到。”
　　“那你下次就给我记得死死的！这次是杀生丸大人脾气好，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邪见压根不敢想象，换做以前的杀生丸大人，有人敢这样冒犯他，那人早就身首异处了。可是杀生丸大人竟然还喝止了他的怒骂。那铃在大人眼里……
　　铃重重点头，“铃明白了，谢谢邪见爷爷！”
　　那几天，铃变得尤其安静，不敢去烦杀生丸大人，跟邪见说话也只敢走到远处，不敢多离开一会儿，因为她怕杀生丸大人会把她抛下。
　　自从跟着杀生丸后，铃就开始变得患得患失，以前她一个人生活，每天只需要考虑怎么填饱肚子，因为始终是自己一个人，所以无需担心会被扔下。而现在每天晚上，她几乎都会做同一个噩梦：她梦见杀生丸离开了，她追着他的背影，不停地追，声嘶力竭地喊，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不会回头。
　　似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
　　以前铃很少会生病，因为生病了也不会有人照顾，所以她会尽量让自己避免生病，但这段日子风餐露宿，她似乎有了生病的征兆。
　　头晕乎乎的，额头往外散着热度，肩膀和背很酸，浑身没有力气，提不起精神来。
　　她跟邪见说自己要去河边洗个脸清醒一下。
　　邪见和杀生丸是妖怪，平时根本不会生病，更不了解人类，也没有发现铃有什么不妥。
　　铃走到河边，在水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两颊有着明显的红晕，摸上去热乎乎的，她兜了一捧水洗了个脸，冰凉的水碰到皮肤，铃打了一个激灵，本来发热的身体开始觉得发凉，手心冰凉凉的。
　　她勉力站起，转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撑了起来。“小姑娘，你没事吧？”
　　眼皮努力睁开，却怎么也没有用，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了一个戴着头巾的妇女正担忧地看着她。
　　“母亲……”
　　铃做了一个不真实，可是很幸福的梦，她梦见父母和哥哥并没有被强盗杀害，他们一家人仍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在梦里，铃和哥哥还有小伙伴们去放风筝，她笑得很开心，睡着的她被梦境感染，也笑了，但眼里却噙着泪水。
　　她始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她永远无法回到过去。
　　铃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屋子里，屋子简陋，身上盖的被子带着湿气，厚重如铁。庆幸的是，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难受的感觉已经减轻很多。
　　“这是哪里？”她下床往门口走去，撩起门帘，天边霞光万丈，看来天色已晚，“已经傍晚了，得赶紧回去，不然杀生丸大人要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杀殿的台词少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