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铃同人]此生彼生》钟木尧

4、第四章 慈悲

　　这是一个小村庄，傍晚时分，各户人家的房顶之上，炊烟袅袅，各种饭菜的香味混杂着，扑鼻而来。一些与她同龄的小孩子蹲在院子里玩耍，不时发出稚嫩的笑声。
　　铃觉得还是要给帮助自己的人道谢，她四处张望，走进另一间房子，一名妇人蹲在炉火前，正在添柴火，炉子上滚着浓汤，咕噜噜地沸腾着。
　　这样的情景，让铃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的母亲做菜，让她在身边玩耍，不时向她投来温柔的目光。
　　“那个……”她扶着帘子，有些拘谨。
　　听到声音，对面的妇人很快回过身来，见到是她，一下绽开了笑容。
　　果然，她的笑容跟母亲的很像。铃突然有点恍惚。
　　“哎呀你醒了？”她走过来，蹲在她跟前，温暖的手探上她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铃点了点头，除了母亲，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做这样温柔的动作了。“嗯谢谢你的照顾，可是我要走了。”
　　“走？”妇人有点诧异，但很快就想通了，“啊对，你一个小孩子出来这么久，父母该担心了。”
　　妇人跟她说话，一直带着甜蜜的笑意。
　　铃摇摇头，“我的家不在这里。”
　　“那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我刚才也一直想把你送回家，只是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你是隔壁村的孩子吗？我好像没有在这个村里见过你呢？”
　　铃迷茫地摇头，杀生丸大人讨厌人类，不能让他跟人类接触，自然也就不能让她带她回去。她礼貌地拒绝，“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说完，她给妇人鞠了个躬，转身就要走，却被对方握住手腕。
　　“这天快黑了，你还没吃晚饭呢。”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铁锅，“刚好晚饭做好了，你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此刻，铃的心就像那个铁锅，在被火煎似的。一方面她很想快点回去找杀生丸，另一方面她又贪恋妇人如母亲般的慈祥温柔。可最终，回去的渴望还是战胜了留下的欲念。
　　她正要拒绝，门外冷不丁传来一声男人的吆喝，“美子，我们回来了！”
　　铃看过去，只见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站在院子里，男人肩上扛着一只野兔，应该是他们一天的捕猎收获。看见铃，男人和男孩的脸上都挂上了诧异的表情。“咦，有客人来了？”
　　那名叫做美子的妇人跟他们做了一番解释，男人把猎物放到地上，“正好，本来想着今天不会有什么收获，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就打到了野兔，孩子啊，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
　　男孩子在旁边也点头同意。
　　在良久的挣扎后，铃笑了，她点头，“好啊。”
　　他们一家人也高兴地笑了。
　　这是一个平凡的家。
　　父亲在清洗猎物，母亲在烧热水，孩子在玩耍，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平淡无奇，却无比和谐温馨。
　　铃在心里想，如果没有遇到杀生丸大人，她可能会选择留在这里，帮这家人做事，争取可以同他们一起生活。但现在她遇上了杀生丸大人，她就只想跟杀生丸大人永远在一起。
　　铃也过去帮美子的忙，美子欣然接受了。
　　然而这一顿晚饭，铃终究还是没能吃上。
　　强盗来袭。
　　凌乱的马蹄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火光到处，杀戮，掠夺侵袭而至。匪徒把箭矢点燃，一束一束地射向成排的房屋，火舌肆虐，村民们的家瞬间烧成焦土。
　　村民们或抱成一团，或铤而走险想拼死一搏，或毫无秩序地抱头逃跑，却不知前方哪一条路是生路，似乎全是生路，又似乎哪一条都是死路。
　　美子的丈夫在村里算得上是年轻力壮的，得知情况后，他让美子带着铃和儿子逃跑，然后二话不说拿起斧头，上前同歹徒拼命，结果被一箭穿心，美子的儿子想冲上去救父亲，也被歹徒一刀砍死。
　　今晚的星空蒙上了尘埃，黯淡无光。
　　“今天收获真丰富啊，哈哈哈——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搜出来，男人杀了，女人和孩子全部活捉！”其中一个盗匪对着下属下令。
　　亲眼看见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被杀，美子的双眼瞬间失了焦距，像一具木偶般跪坐在地上。
　　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两年前情景的再次上演，铃木然地看着冲天的火光，狰狞的盗匪，闪着寒光的刀刃……心中涌起狂怒和疑惑。
　　她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残忍，村民做错了什么？强盗在杀戮中，又得到了什么？
　　“为什么——”铃终于大声问了出来，泪水跌落眼眶，“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其他盗匪都去别的地方烧杀抢夺，这个院子里还剩下盗匪头子和他的几个下属。盗匪头子并没有把一个小女孩放在眼里，他吩咐其他人把她和美子绑起来。
　　美子这时已经恢复神识，她把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浓重的绝望。“孩子，并非所有人都怀有慈悲之心，没有人心的人，比妖怪更可怕。”
　　盗匪渐渐将她们包围起来，美子突然转头向她一笑，“如果没有把你带回来就好了。”就不会让你遇到这样的危险。
　　“孩子，你一定要逃出去，一定！”
　　铃睁大了双眼看向她。“美子婶婶——”
　　只见美子发狠地向匪徒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拦住了他们。“跑！”
　　铃顾不了太多，扭头拔腿就跑，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逃！逃出去找杀生丸大人，只有杀生丸大人能救他们！
　　强盗头子没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能负隅顽抗，他怒极了，怒吼了一声，“给我杀！那个女孩也绝对不能放过！”
　　“是！”伴随着这一声，匪徒将刀插入了美子的胸口。刀刃入肉，又立刻拔出，鲜血飞溅。
　　然而他们仍丝毫挣脱不了美子的桎梏，一个女人，被刀贯穿了胸口，竟然还有那么大的力气，这得要多坚强的决心和意志！
　　一时间，人性的光芒与黑暗对比鲜明。
　　断气前，美子看见铃跑入丛林，终于惨淡一笑，闭上双眼。
　　铃在林子里拼命地向前跑，路边的灌木枝丫在她皮肤上划下一道道伤痕，跌倒了无数次，却仍坚强地站起。
　　她不能死，不能被强盗抓到，这个机会是美子用她的生命给她夺来的。
　　她在心里喊了无数次杀生丸的名字，明知道希望渺茫，却又不肯放弃。
　　身后箭矢与空气摩擦，呼呼作响，越来越近……
　　最先发现铃的是邪见，但杀生丸在邪见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挥出了光鞭。绿色的光鞭打在密密麻麻的箭矢上，全部箭身在顷刻间化为木屑。
　　右手收回，红色衣袂鼓动飞扬，随后落下，整个动作快速而不失优雅华美。
　　邪见看得目瞪口呆。
　　“妖怪——”身后的匪徒见到杀生丸，失声大喊。
　　“杀生丸大人！”铃向杀生丸飞奔而去，途中磕磕绊绊，却义无反顾。
　　“铃，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害我和……害得我找了你一整天！”邪见斥责铃，中途却瞄了一眼杀生丸，杀生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
　　杀生丸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人，然后看向她，目光变得很沉，“发生了何事？”
　　“村民们都死了，是被这些人杀的。”铃猛地看向杀生丸，“杀生丸大人，只有你能救他们，你能不能……”
　　杀生丸没有让她把话说完，“铃，我从来不管人类的杂事。”
　　铃把脑袋埋得很低，一滴眼泪落在脚边，“我知道，我知道呀。可是杀生丸大人不是也救了我吗，那就说明你有着一颗怜悯弱小的心啊。”
　　铃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是被强盗害死的，如果当时有杀生丸大人在，他们就不会死。”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攥住了他左边的衣袖，小手一寸一寸，将那片华贵的六角梅握在里面，小小的双肩一下下地抖动，“铃从来没有害怕过杀生丸大人，因为我相信杀生丸大人是最强大的，也是最慈悲的啊！”闻言，杀生丸的双眼闪过一束亮光，速度极快，无人可见。
　　“铃，你就不要再胡搅蛮缠的了，杀生丸大人没有你说的那么慈悲为怀，虽然杀几个人类对大人来说易如反掌，但他压根不屑为他们浪费时间……”
　　“邪见。”
　　收到左上方射来的眼刀子，邪见立刻闭了嘴。“是。”
　　“犬夜叉一行人在往哪个方向走了？”
　　“额……”邪见拼命回想，乱指一通，“好像是东南方向。”
　　杀生丸越过邪见和铃，右手双指绿光凝结，往前一扬，一挥，面前的几个强盗顿时身首异处。
　　铃诧异地看着他，“杀……杀生丸大人。”
　　“挡路。”男人的嗓音浑厚，别人很难听出来，但邪见跟着他数百年，对这个主子的心情了如指掌。
　　大人生气了。
　　随后，杀生丸闲庭信步地往铃来时的方向走去，回到美子家的院子，强盗头子没想到会遇到妖怪，心下惊慌失措，但还没有做出反应，已经被对方的光鞭劈开两半。
　　强盗们顿时群龙无首，也没有胆子为头子报仇，对方可是妖怪啊，然后全部作鸟兽散。估计再也不敢到这个村子里来了。
　　铃也想跟上去看，却被邪见挡在了原地，她哀求道：“邪见大人，你让我去看一眼。”
　　“杀生丸大人让你在这里等，你敢违抗大人的话吗？”
　　铃：“不敢。”过了一会儿，铃又问，“可是杀生丸大人到底会做什么呢？”
　　邪见袖着双手，“杀生丸大人的想法又岂是你我能够猜度的。”嘴上是这样说，但他心里已经早就跟明灯似的。
　　竟敢动杀生丸大人的人，那必定是见不了明天的太阳了。
　　直到最后，铃也没有办法回到那个村子，过了很久，杀生丸仍没有回去。晚上，铃的病复发，邪见不得不找了个地方安置她。
　　杀生丸回去时，邪见正坐在铃的身边唉声叹气。
　　都说了一个人类小女孩根本不适合跟着他们到处走，生一下病，他们又不会照顾，随随便便就能死好几回了。
　　铃在发烧，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难受极了，哪怕是在睡中，眉间都蹙得紧紧的。
　　“邪见，她怎么了？”
　　“回杀生丸大人，她生病了。”
　　“生病？”
　　看吧，他强大的主子就连什么是生病都不懂。
　　“这在人类中很常见，大人无需担心。”
　　“嗯。”
　　这一晚，铃的脑子都是混混沌沌的，睡得极不舒服，但身子和脑袋却怎么都醒不过来。迷糊间，她看见了一片衣袖，身体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包裹着，触感极好，还带着体温，她忍不住用手去触碰，拿脸蛋去蹭。脸上不时传来冰凉，那东西触感温润，却又有点粗糙，不停地给她的脸输送冷意，给她起到了降温的作用。
　　第二天，铃从沉睡中醒来，精神爽利。
　　她环顾四周，像平常的每一个清晨，他们在树林中醒来，清新的青草气息融在空气中，头顶的天空还带着迷蒙的云雾，像睡眼惺忪的孩子，周围丝毫没有受到昨晚那场厮杀的影响。
　　杀生丸大人靠在不远处的石块上，不知道昨晚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铃想上前问，村子里的村民都怎么样了。
　　可是她不敢。
　　犹豫不决间，杀生丸已经开始上路，她连忙跟过去。
　　走出树林后不久，山腰上的山路开始变得开阔，山下是村庄旁的水田。
　　不经意间，铃好像看到了昨天那个村子，院子里，两个大人中间站着一个小孩，在向他们招手。
　　那是……美子婶婶和她的家人？
　　铃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去看，他们还在那里！
　　他们没死？是杀生丸大人救了他们？铃的心像涌起了浪涛。
　　“铃。”前方的杀生丸顿住脚步。
　　“是！”
　　“跟上。”
　　“是，杀生丸大人！”
　　铃迈着欢快的脚步跟上去，她仰头偷偷看了杀生丸一眼，发现他神色如常。
　　她低头笑了。
　　眼前所见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她想要相信是真的。
　　那便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