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铃同人]此生彼生》钟木尧

2、第二章 羁绊 杀生丸把铃

　　杀生丸把铃捞起来，径直飞到沼泽南边的池塘边放下，白色皮草一抖，邪见被扔到草地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后悔吗？”他问。
　　此时铃身上全是脏兮兮的污泥，这让她更加难堪，更别说直视杀生丸的眼睛，她抱着自己的双臂，低声道:“对不起……杀生丸大人，铃真的不是要故意给您添麻烦的……”
　　杀生丸并没有把她的话听完，低沉的声线咄咄逼人，“还想跟下去吗？”
　　铃低头，沉默良久，终于坚定地点了头。
　　这孩子脑袋撞坏了吧？邪见心道。
　　铃握着小拳头，坚定地道:“铃想一直跟着杀生丸大人，您放心，铃会很乖，不会给您和邪见大人惹麻烦的。”
　　清风扫过青葱的草地，拂过杀生丸空荡荡的衣袖，吹过铃瘦弱的身子。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她忍不住全身发抖。
　　怕他不相信，铃还想继续说，杀生丸却已经转过身，“去把自己弄干净。”
　　她疑惑地啊了一声。
　　杀生丸把邪见叫到不远处，铃不放心，时刻注意那两人的动向，只见杀生丸大人不知道跟邪见说了什么，邪见难以置信地吼叫起来，被狠狠瞪了一眼后，最终还是拖着艰难的步伐离开。
　　杀生丸大人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块上，静静地望着远方，右手闲适地放在右膝，看样子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走的，铃这才放下心来，决定先把自己洗干净。
　　池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温度不高也不低，反而很舒适怡人，铃把全身上下彻底洗了一遍，但刚才的衣服已经无法再穿，铃苦恼地盯了那件衣服一会儿，突然丛林的另一边传来响动。
　　她的第一反应是杀生丸大人果然要扔下她走了，正打算从水里出来。
　　邪见的声音响起:“我把衣服扔这儿了，你自己过来拿——岂有此理，我堂堂邪见大人竟然要为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偷衣服，怎么想都不会是我这种大妖怪会做的事，气死我了！被村民追着打的事情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最后邪见已经是在自言自语，以为她听不到。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不耐烦，但一想到是杀生丸大人特地为她找的衣服，她的心里就暖暖的，好像有阳光穿透心底，小手捧起清亮的湖水，里面倒映着女孩甜蜜的笑容。
　　其实杀生丸大人也是个很温柔的妖怪呢。铃在心里想。
　　邪见在草丛的另一边把衣服扔过来，那是一件很精致的橘色小和服，格子图案，她穿起来显得有点宽松，但还算适合。
　　把自己打点好后，铃走到杀生丸的面前，有些拘谨，“杀生丸大人……”
　　闻言 ，杀生丸已经站起来，“名字。”
　　铃很久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名字，她的心情立刻变得十分雀跃，“杀生丸大人，我叫铃。”
　　杀生丸嗯了一声，迈步，“走了。”
　　邪见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他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什么——杀生丸大人你的意思是……”
　　杀生丸前进的脚步未停，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他是天生就需要人仰望的，铃看着他的背影，眨巴着眼睛默默地想。
　　“邪见。”
　　“是！”
　　“你似乎有很大意见？”
　　“不不不……属下不敢。”邪见的嘴上说着不敢，但心里还是满腹怨言，对待铃的态度有点生硬。
　　想到邪见大人还帮自己去拿过衣服，铃心里对他非常感激，看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鼓起勇气上前安慰，“邪见爷爷，铃会干很多活儿呢，我会抓鱼做饭洗衣服，啊我还会编很好看的花环……”
　　“不需要！”邪见气鼓鼓地吼道，“你以为杀生丸大人是谁，哪里需要你这丫头来做这些，而且，大人有我邪见就够了！”
　　铃被吓得缩成一团，但她直觉这个时常脾气暴躁的小妖怪不会对她做什么，可能是他们一直是主仆两人，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她，觉得不习惯吧。“邪见爷爷，你该不会是……嫉妒了吧？”
　　面对铃一针见血的总结，邪见觉得心好累，把心爱的人头杖也拖在地上，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铃踏上了追随杀生丸的旅程，在那段日子里，她走遍了山川湖海，见识了很多以前不可能见到的新鲜事物。
　　杀生丸大人通常不会管她，她的自理能力很强，所以她只需要管好自己就可以，渴了就找水喝，饿了就找东西吃，闷了就找东西玩，累了杀生丸大人会适时停下等她休息好了再出发。她不止一次地发现，其实杀生丸大人冷漠外表的背后，是一颗比谁都温暖的心。
　　她知道杀生丸大人不需要人照顾，但她还是想要报答他，找到好吃的，总是第一时间拿给他，他的回答永远只有三个字：“不需要。”
　　难道妖怪真的不需要吃东西吗？
　　换做以前，铃不敢贸贸然打听杀生丸的事，但经过这些天的同行后，她和邪见渐渐变得熟悉起来，邪见偶尔会跟她说一些妖怪的事，讲得最多的自然是关于杀生丸的，于是她终于鼓起勇气问邪见：“邪见爷爷，难道妖怪不用吃东西吗？”
　　“笨蛋，妖怪又不是神仙，当然要吃东西，”说着，他阴恻恻地看着她，“吃得最多的当然就是人啦。”
　　铃被吓得头发都差点竖起来，躲在树干背后，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休息的杀生丸，吞了吞口水。
　　她见过杀生丸大人可怕的样子，却无论如何都想象不了他吃人的模样。
　　“怕了吗？”邪见哈哈大笑，“看你以前还信誓旦旦地想跟随杀生丸大人！”
　　铃小心翼翼地道：“杀生丸大人救了我，如果他真的想要吃铃，铃……铃愿意！”
　　邪见惊讶地看着她，很久才恢复淡定，“虽然你是这样想，但杀生丸大人最讨厌人类了，又怎么可能会吃人？”
　　杀生丸大人讨厌人类吗？所以他讨厌她吗？
　　邪见没有察觉到铃突如其来的低落，依旧自说自话，“不过杀生丸大人还是会吃一些果子小动物什么的，他最喜欢吃烤兔子，尤其是我烤的……”
　　那一整天，铃的心情都处于极度低落状态，就连看见果园里一串串的果子也提不起劲来。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邪见的那句话：杀生丸大人讨厌人类，讨厌她……所以，她还要不要跟着杀生丸大人呢？能够跟着大人四处游历，她感到很幸福，但让他一直面对自己讨厌的人类，自己会不会太自私了呢？
　　杀生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安静，停在她跟前，道：“铃，自己去找吃的。”
　　铃抬头看他，微笑道：“杀生丸大人，铃不饿。”
　　那时杀生丸还没能看出来女孩眼里的悲伤，也没有在意。他不了解人类，也没意愿和耐心去了解。
　　从早上到傍晚，女孩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路过菜地河边，她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欢呼雀跃。
　　以杀生丸的智商，察觉女孩的不对劲不是难事，主要还是看他有没有心思。
　　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河初现，群星不规则地排列成带状，像一条落满了星辰的河流。
　　杀生丸在河边停下，“铃。”
　　铃还落后杀生丸一大截，闻言立刻往前跑到他身边，“杀生丸大人？”
　　“这里可以找吃的。”
　　今天杀生丸大人已经两次提醒她自己去找吃的了，明明他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的，于是她大着胆子问道：“杀生丸大人，你饿了吗？”
　　杀生丸似乎做了一番思考，而后嗯了一声。
　　邪见在旁边嘴巴张成了圆形，杀生丸大人竟然会让一个人类小丫头帮他找吃的，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杀生丸大人吗！不行，这样下去，他邪见在杀生丸大人心中的位置岂不岌岌可危！
　　铃高兴极了，憋了一整天的不愉快一扫而光，兴致勃勃地去给杀生丸找吃的。
　　铃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不一会儿就在河里抓了几条鱼，开膛破肚，然后搭了个小火堆，把鱼烤得金黄香脆。
　　她把烤好的第一条鱼去了骨头，盛在干净的树叶上给杀生丸吃。
　　杀生丸一开始还是皱着眉头，但吃了几块后，眉头渐渐舒展，最后还是把鱼肉吃完了。
　　邪见的下巴掉到地上再也捡不起来了。
　　这丫头还是有点能耐的。
　　铃把鱼送给杀生丸后又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把自己和邪见的那份烤好，不时往杀生丸大人那边瞄几眼，时刻留意着他的表情，心由一开始吊在嗓子眼到缓缓落下，看见他把鱼肉吃完，脸上就绽开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妖怪对吃的没什么要求，但当邪见吃到又香又脆的美味烤鱼时，还是忍不住啧啧赞叹。
　　此后，邪见就发现铃不仅擅长烤鱼，还擅长烤各种小动物，邪见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对待铃的态度有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铃也非常自觉地担起给两人做吃的工作。以前她一直把自己当作杀生丸大人的累赘，在强大的他身边，自己毫无价值，但现在她很庆幸，她终于找到了自己之于杀生丸大人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