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铃同人]此生彼生》钟木尧

28、第二十八章 西国雪（1） 杀生丸和铃

　　杀生丸和铃从山龙的体内破出，又一直跟着山龙到了地底深处。
　　铃努力地憋着气，也没余力去问杀生丸为何要跟着。
　　在地底潜行许久，期间铃又不得不让杀生丸渡了几次气，前方的山龙终于停下。
　　他们也随之停下，进入一个四方都流着熔浆的巨大洞室。
　　洞室正中央悬浮着一颗红色物什，巨大的，浑圆的，规律地搏动着，往外散发着热量。
　　山龙正绕着此物迅速游动，显示占有者的姿态。
　　仔细去听，似乎还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铃瞪大双眼去看杀生丸：那不会是山龙的心脏吧？
　　杀生丸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顺了顺她肩后的的长发，当作赞赏。
　　这巨龙说自己是山神，其实不过是随着时间推移，群山精华凝聚而成的妖灵。
　　这是群山之灵的心脏所在，只要将其摧毁，山龙必将从此消失。
　　杀生丸当机立断，向着那红色心脏挥动爆碎牙。那心脏似乎有所感知，一时间红光大盛，抵挡住了爆碎牙的攻击。
　　红光刺眼，铃抬手挡了挡。
　　在熔浆中都不曾有一丝毁损的衣服，却在红光落下的瞬间起了焦黑。
　　铃心疼地徒手去扑打，被杀生丸抬手挡住。
　　“不碍事。”
　　“这可是杀生丸大人送的衣服。”
　　之前那套红底白面的衣服在军营中丢失了，后来杀生丸便又送了她一件一样款式的。
　　铃还是心疼极了，从刚才开始，还是第一次以极其凶狠的眼神瞪向了山龙。
　　“杀生丸大人，你一定要打败这条虫子！”
　　性命攸关的时候也不曾说过针对谁的话，如今不过是一件衣服，却让她如此生气。
　　杀生丸唇角微微上扬，又抿住了。
　　山龙长吼一声，“杀生丸，我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那就试试看。”
　　红色心脏再次发出强烈的红光，如锐利的刀刃往四面八方辐射。
　　杀生丸第一时间抬手，宽大的衣袖完全遮挡住了铃，将红光挡在外面。
　　但这毕竟是万山之灵的心脏，力量中心，蕴含的能量巨大，红光落在杀生丸的脸上，顿时留下了几道细小的伤痕。
　　铃更加心疼了，捧着杀生丸的脸左看右看，“杀生丸大人你受伤了。我们……我们要不还是别打了，我们逃走吧？”
　　铃眼里满满都是疼惜，杀生丸看着，突然觉得心情也没那么糟糕。
　　山龙趁这个空隙将心脏吞回体内，这让它的力量大涨，身体不仅完全恢复，形体更是变大了数倍，身体表面的鳞片也如数恢复，上面还多长了一层尖锐无比的尖刺。
　　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洞室剧烈震动，山龙气势汹汹向他们袭来，杀生丸的几次攻击都被挡了下来。
　　审时度势之后，杀生丸决定先带着怀里的铃离开这里。
　　“杀生丸大人，我们要去哪里？”
　　“去西边。”
　　“那里有什么吗？”
　　“我父亲他曾引雪山之水封印巨龙，我想那雪山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去到那里，或许能找到答案。”
　　破开地层，杀生丸想也不想就往西边飞去。
　　那巨龙力量大涨，速度更快了，两人连续飞出了好几十里，才彻底将它甩在了身后。
　　铃埋在杀生丸怀里，被雪白的毛皮裹了一圈又一圈，像只藏在主人怀里的小猫。
　　“要是有什么可以将它困住就好了。”直到身后山龙穷追不舍的身影消失，女孩叹了口气，发牢骚般地道了句。
　　不经意的一句埋怨似乎点醒了杀生丸，让他陷入了沉思。须臾后，他喃喃道了句：“或许我们正是去找这样一件物什。”
　　“什么物什？”折腾了许久，铃有些疲惫，声音带了些慵懒和随意。
　　“困住它的物什。”杀生丸抱住她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道，“困了就先休息，到了再叫你。”
　　“不行，杀生丸大人也会累，我要陪着你的。”
　　“听话。”
　　铃闭了闭眼，很快又睁开，“它会不会对人类做什么？”
　　“我们现在也管不了。”
　　“也对，我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呢。”铃的语气低落，睁着眼发呆。
　　过了一会儿，杀生丸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它如今最想杀死的是我，对付我一个已经是勉力而为，它不会有精力和兴趣对付人类的。”
　　闻言，铃又叹了口气，“杀生丸大人你这安慰反倒更让人气闷了。”
　　“你觉得我是会让它得逞的人？”杀生丸冷笑道，“它从哪里来，我就让它回哪里去。”
　　……
　　沿着河流主干溯流而上，杀生丸和铃最终降落在一座雪山顶峰。
　　过了这座山，对面便是妖怪之国——西国。
　　这也是人类世界与妖怪世界唯一的交汇点。
　　雪山平平无奇，除了它表面纯洁无瑕的白雪。
　　这周围群山绵延，只这一座雪山常年积雪，像是在山峰上镀了一层银霜，对面山峰上挂着一勾冷月，大片的月光落在白雪之上。
　　巨大的山影与月光，白雪与月影明暗交错，更显寂寥与冷清。
　　月色之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白雪之上缓缓前行，两道长长的影子落在他们身旁。
　　两人身上的红是这片世界中的唯一暖色。
　　铃走在前面，积雪高到小腿中部，她一步一抬腿，走得很是艰难。
　　不时还会被自己绊倒，扑通一下跪在雪上，手里抓上满满一把雪。
　　杀生丸悠闲地跟在后面，宽袍广袖，银发流光，宛如月下谪仙。
　　“杀生丸大人，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雪，好多好多的雪。”不像刚才，四面八方都是火。
　　冬天已经过去许久，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雪，乍一看还有点兴奋。尤其是被火折磨了一天之后，能摸到一点冰凉都已经感激万分。
　　甫一落地，铃便脱离了杀生丸的怀抱，一路踩一路玩，十指冻得通红也没察觉。
　　“再等等看。”杀生丸负手停住，抬头望着那一弯冷月。
　　铃干脆蹲在他脚边堆起了雪人。
　　过了一会儿，铃堆了一个大雪球，“杀生丸大人，你小时候堆过雪人吗？”
　　又过了一会儿，铃在大雪球上面堆了一个小雪球，小手忍不住往杀生丸身后的毛皮里钻去，“小时候我还堆过一个像杀生丸大人的雪人，结果被邪见爷爷追着打了三天。我明明堆得很像，你说他是不是嫉妒我技艺高超？”
　　又过了须臾，铃在小雪球上面戳了三个小洞。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这时她已经觉得极冷了，以为杀生丸没注意，将半个身子埋在了他柔软的毛皮里。
　　铃一边戳一边喃喃问：“杀生丸大人，你饿了吗？”问完她又转头环顾四周，“可是这里好像也没有可以吃的食物……”
　　杀生丸自始至终没有动作。
　　铃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山风停了。
　　铃抬头看了眼杀生丸，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到她清秀的眉上。
　　轻轻的，冰冰凉凉的，铃只觉得可爱极了。
　　“杀生丸大人，下雪了……”铃缓缓站起，伸出手去接。
　　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却下得极安静，像偷偷降临人间的精灵，怕打扰了人间。
　　这时，杀生丸才终于有了些反应。
　　他转身看向铃，苍白的小脸上不一会儿已经落满了冰雪。
　　冰雪融化，眉眼之上铺了一层晶莹，如水般的双眼被衬得更加柔润。
　　嫣红的双唇微微张开，任由银白的冰霜落入，轻轻一抿，冰凉便融入了那温热之地。
　　他有些恍然，视线久久才从她的唇上离开。
　　“站过来。”
　　铃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疑惑地看他，却还是乖乖站在了他旁边。
　　一靠近他身旁，雪花便不再往她身上落了。
　　一看就是杀生丸大人张开了结界。
　　铃轻咬了下唇，打趣地问杀生丸，“杀生丸大人，你有好好收着铃送你的伞吗？”
　　杀生丸点头，“自然，在邪见手上。”
　　少女一歪头，“可是邪见爷爷现在不在你身边，下雨了你可怎么办呢？”
　　“有结界。”
　　“……好吧。”铃好笑道，“杀生丸大人，你不喜欢下雪吗？”
　　“没有特别的感觉。”杀生丸顿了好久之后，才反问，“你喜欢？”
　　铃认真地点头。“很喜欢哦。”
　　“为什么。”
　　“有很多喜欢是不问缘由的，就像铃喜欢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喜欢淋雨一样。”大红的衣袖下露出一节少女青葱般的指尖，想去触碰摸不到的雪，说到这里突然猛地一缩，随后继续从容地放回在衣袖里。
　　铃抬眼看着杀生丸，两人静静地对视着。
　　雪花在两人之间飘然落下。
　　她小时候说喜欢他说得多了，一说到这种话题总忍不住蹦出来这么一句。
　　可是如今她心态变了，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又收不回来，只好继续假装没心没肺，糊弄过去。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他雪白柔软的皮毛被她压在下巴，衬得她小脸洁白莹润。
　　杀生丸觉得自己心里有个地方轰然塌陷，有个什么东西落了进去，听不见回音。
　　指尖微动，结界撤下。
　　杀生丸调转视线，去看那飘飘洒洒的冰晶。
　　月光照在霜花上，折射出晶莹的亮光，仿佛连天上的星光也变得暗淡了。
　　不知过了多久，杀生丸转身看向某一个方向。
　　“来了。”
　　铃循着杀生丸的视线看去。
　　月光之下，一名白衣女子踏着白雪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