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铃同人]此生彼生》钟木尧

26、第二十六章 岩之火（6） 铃把骨鞭解

　　铃把骨鞭解下，一步一步郑重地走到中田身前，“我不会让你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让你抓到我去要挟杀生丸大人！”
　　“要挟？”法师轻蔑地嘲笑道，“你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我看那犬妖未必把你放在眼里。”
　　听到对方竟是这样想的，铃松了口气之余，也有点心酸。“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那妖怪让我把你抓回去，我就来了。”
　　说到底，他还是想抓她。
　　铃双手握住骨鞭的两端，骨鞭护主，察觉到主人的心情，顿时绿光大盛。
　　她回过头安慰缩在角落里的人们，还有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的中田，“别害怕，我会保护你们的。只要等到杀生丸大人过来，我们就有救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又或许是谈到喜欢的人，会习惯性地心情变好，铃很放松地咧起嘴巴笑了。
　　中田却觉得心情有些低落，问道：“你如此相信他？”
　　铃重重地点头，让他看自己手中的骨鞭，“嗯，这也是杀生丸大人送我的，可以在危难之时保护我。”
　　说完，她继续皱起秀气的眉头，盯着对面的法师。
　　法师看到她手里的骨鞭，也觉得很惊讶，那是纯种大妖怪之骨，上面有妖气附着，说明是在妖怪活着之时生生剥离出来的，那形状像是胸肋附近的骨头——妖怪胸肋之间的骨头最是坚硬，能抵万钧之力。
　　这小女孩竟然如此幸运，能得到这样的绝世珍宝。
　　法师有点嫉妒，要是能卖给识货的人，不知道能换多少钱。
　　从昨天开始，他便是敷衍顺从那巨龙妖怪，并没有真的很想抓到这女孩。可是他现在改变了想法，他想要的是她手中的骨鞭！
　　这样想着，法师红着双眼向铃袭去。
　　铃笨拙地挥动着骨鞭，力气虽不足，但骨鞭打在法师身上就已经留下了不浅的伤口。
　　法师猛地缩手，看着自己手臂上汩汩流出的鲜血，更加眼红了，但也知道这骨鞭威力无比，如今只是在小女孩手上，便已经能发挥出这样的力量，若是让他好好利用，他定能统治整个人类世界！
　　甚至还能让妖怪也对他俯首称臣！
　　他再不敢徒手攻击，而是举起法杖，狠狠往铃头上敲下去！
　　铃恐惧地闭上了眼睛，仍然握住骨鞭在上方抵挡。
　　在法杖即将打下的瞬间，骨鞭上绿色的妖力光芒大盛，将法杖猛地弹开。
　　收回法杖，法师展开第二波攻势，法杖直对着铃的腹部而去。
　　“铃小心！”
　　铃被此情此景吓得杏眼圆瞪，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双手就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往下一挡，随手绕了几个圈，将法杖牢牢锁住。
　　法师见法杖用不了了，便又改为双手搏击。可还没等他的双拳碰到铃，骨鞭已然松开法杖，转而缠上了他的身体。
　　法师被缠得喘不过气来，只见那骨鞭紧缩得越来越快，法师的身子几乎被勒得变了形。
　　铃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法师已经趴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她活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手，急忙上前让骨鞭放开了他。虽然对方不是好人，但她也做不到杀人灭口这种事。
　　铃让中田用藤蔓把他绑了。
　　她是想直接用骨鞭来绑的，而且骨鞭肯定绑得牢固且结实，可她想了想还是舍不得，打算再多用几根藤蔓。
　　正当众人为击退敌人而松了口气之时，山体开始剧烈震动，在他们的不远处，巨大的地缝正在扩张，众人惊叫四散逃离。
　　铃试图让他们冷静，可收效甚微。
　　中田连忙上前，打算拉住她。
　　方才他忙着控制法师，站得离铃远了点，眼看她离那地缝越来越近，中田感到一阵胆战心惊。
　　“铃，先别管他们了，我们先走吧！”
　　“可是……”
　　铃刚回过头，迎面就被冲过来的法师狠狠一撞，向后连续踉跄了好几步，然后一个踩空，掉到了地缝里。
　　跌落的最后一瞬，她只看到了法师得逞的快意眼神，以及中田不可置信的悲痛表情。
　　天上不断飘落着火山灰碎屑，夹杂着明明灭灭的火星，就像一场永不停息的流星雨。
　　身体快速坠落，深渊下熔浆汩汩流动，炽热的火浪扑面而来，高温灼得脸颊疼痛不已。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邪见中了毒猛胜的毒，她去为他摘解药，也是像这样不小心踩空了脚，从山崖上跌落。当时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刚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杀生丸大人的名字，他便如天神从天而降，将她救了下来抱在怀里。
　　虽然她当时被吓得晕厥，但他怀抱的温度，她感觉得到。
　　过去的回忆在心上浮现，铃的嘴角扬起幸福而知足的笑容。
　　如今，她在心中默念杀生丸大人，不知道他还能否感知得到？
　　铃握紧了手上的骨鞭。
　　想来她从前无亲无故，就这样死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她有了牵挂的人，有的想爱的人，如果就这样死去，还是会觉得遗憾的。
　　尤其是，她还没有对杀生丸大人坦白自己的心意。
　　虽然说了他也不一定会接受，但如果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趁着自己还活着，向杀生丸大人袒露自己的心意。
　　让他知道，在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爱过他。
　　……
　　越来越接近的高温灼得她难受极了，可奇怪的是，这样的高温却没能瞬间把她烧成飞灰。
　　铃看了眼闪着萤萤绿光的骨鞭，正疑惑之时，一道熟悉的白光闪过。
　　一闭眼一睁眼，身子已落入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
　　这情景熟悉得让铃眼睛发热。
　　“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目视前方，轻轻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铃像是不敢相信，又喊了一声，“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这才疑惑地低下头来，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虽然满脸脏污，但可以确定毫发无伤。
　　他从刚才就悬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受伤了？”
　　金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她手上的骨鞭，骨鞭还在，他确信她不会轻易受伤。
　　可他仍然忍不住有这一问。
　　很快，杀生丸降落在方才铃跌落的地方。
　　铃从他身上下来，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杀生丸也一直低头看他，没说话。
　　眼里也明白写着疑惑。
　　铃不好意思让杀生丸等太久，过了一会儿，终于低声道：“杀生丸大人。”
　　“我在。”
　　杀生丸温柔的语调给了受尽惊吓的铃最大的安慰。
　　她差点没忍住眼里的泪水。
　　铃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他，笑道：“杀生丸大人，我刚才不仅没被自己抓去，而且我还保护了很多村民……”
　　“……铃很高兴，铃终于能保护自己，不让自己成为杀生丸大人的负累。”说这句话时，铃的脸上又哭又笑，眼泪不住地流。
　　杀生丸抬手把她擦眼泪的手挡下，收起尖锐的指甲，用指腹轻轻给她抹泪。
　　听到这句话，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于是便一直没有回应。
　　她从来不是他的负累。
　　等到终于想到该如何回应，铃已经收起了眼泪。
　　“杀生丸大人，这里的村民都是无辜的，铃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情？”
　　杀生丸当时有些懊恼，为自己没能及时给予铃回应。好看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梗着嗓子应了一声。
　　“我知道，对于杀生丸大人来说，你大可以带上我和邪见大人就此离开，不问此地间事，但这里的村民真是无辜的，他们无力对抗天灾，生死只能听天由命。可是杀生丸大人你不同，你一出生就是大妖怪，有强大的妖力，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帮助很多人。我……”铃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接下来的这句话让她的脸红了又红，“你能不能像保护铃一样，帮助一下这里的村民，就……就一次。”
　　不知为何，杀生丸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可脸还是绷得紧紧的，略一颔首，“可以。”
　　“真的？”铃高兴得蹦起来一把搂住了杀生丸的脖子，跳了几下之后又发现自己有些逾矩了，连忙松开，往后推开三步。
　　突然亲近的女孩又骤然离开，还往回退了三步，杀生丸的眼神瞬间暗了。
　　“以后在我面前，大可不必如此拘谨。”
　　铃背着手，忍不住揉搓刚刚不小心碰到杀生丸脖颈的手指。
　　大妖怪的皮肤也是温温的呢。
　　“有什么请求可以直接说，至于答不答应，我自己会考虑。”
　　“铃只是不想杀生丸大人涉险。”
　　杀生丸冷笑一声，“区区一条妖龙，还威胁不到我。”
　　铃嘴边甜甜的笑意荡漾开来，“是！杀生丸大人！”
　　“铃！”中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铃正想要转身去看，却被一直大手按住后脑勺，让她的脸颊靠在了兽骨铠甲之上。
　　“杀生丸大人，是中田喊我吗？”
　　“听话，闭上眼睛。”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擦过，温热的气息打在耳朵薄薄的的皮肤上，铃方才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顿时又开始烧了起来。
　　杀生丸安抚好了铃，冷眼望着眼前不远处的法师。
　　把铃撞下地缝后，法师挣脱开了藤蔓的捆绑，还将中田打了个半死。
　　中田不敌，被打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法师拿着自己的法杖，还想着拼尽最后的力量去杀了他们俩。
　　这样，她的骨鞭，他手上的刀，便全都是他的了。
　　法师的眼里只看到了那两样宝物，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的妖怪已然化作了炼狱使者。
　　杀生丸眼中消散的戾气再次凝聚，他举起右手的爆碎牙，向法师砍去……
　　爆碎牙近身，法师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便消失在天地之中。
　　待前方血色退散，杀生丸才松开了铃。
　　眸色又变回了原来的淡漠。
　　“铃，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