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铃同人]此生彼生》钟木尧

25、第二十五章 岩之火（5） 正在与火龙

　　正在与火龙对峙的杀生丸并没有听见铃的声音。
　　对面的巨龙盘曲在空中，尖而长的大口一张一合间喷出炙热的火焰。“杀生丸，你还记得我吗？”
　　“我不记得，但天生牙记得。”
　　“说起来，还得多亏你闯入冥道，这才给我打开了一道缺口，让我有机会跟我的老朋友见面。”
　　杀生丸右手下意识地摸上天生牙的刀柄。
　　这是附在丛云牙里的上古恶灵，当年他把丛云牙封印入冥道，本以为它会从此消失在冥道深处，没想到就在前不久，是他自己亲手打开冥道，又将它放了出来。
　　炙热的风浪卷起杀生丸的广袖，只听他道：“没有了丛云牙，你便只是个虚无缥缈的恶灵，我倒想看看，你能兴起什么风浪。”
　　对面换了一个更深沉洪厚的声音，“我原是此地山神，与人类不争不抢，谁知人类贪心不足，不仅滥伐草木，更要削山建城，我不过是对他们略施惩戒。而你父亲却夺我丛云牙，将我封印在冰冷的湖底数百年，如今他儿子又找上门来，我岂能让你再如此嚣张！”
　　这条巨龙原是由大山化型而成，以岩石为鳞，熔浆为皮肉，一开始窝在人类村子之外的群山之中，化为绵延不断的崇山峻岭，披上郁郁葱葱的草木，不问世事，陷入沉睡，一直以来都与人类相安无事。
　　之后人类世界战争不断，大兴伐木之举，后来为了建造都城，还要无数的岩石和土木，直到山头都被削平，山龙用以自保的鳞片已然所剩无几。
　　山龙从沉睡中醒来，勃然大怒，决定报复人类，不仅让周围的火山在一夕全部爆发，滚烫的熔浆将所有村庄烧成了焦土，还将土地一块块撕裂，就像现在这样。
　　斗牙王就是在此时到来。
　　他佩戴的天生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丛云牙的存在。
　　丛云牙是上古神刀，上古恶灵附于其上，一直被埋在山龙的尾部，千百年来处于沉睡状态。
　　山龙滔天的愤怒，与村民们无数的怨恨、恐惧等情绪是恶灵最好的养分，它汲取了人类与巨龙的各种心魔，终于被唤醒，然后助长山龙的愤怒与报复情绪，肆意作恶。
　　斗牙王与山龙大战一天一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砍断了山龙之尾，将丛云牙夺了过来，并控制了上面的恶灵。然后劈开河道，引雪山之水将奄奄一息的山龙封印在冰湖之中。
　　如今恶灵失去了所依附的丛云牙，威力大减，但煽风点火，利用依附对象的心魔来作恶的特点还是没有改变。
　　而丛云牙曾经使山龙的尾部坚硬无比，当年被斗牙王夺走，已是满心痛恨，现在知道还是杀生丸封印了丛云牙，心中的怒火更蹭蹭蹭地往上冒，恨不得喷火将他烧成灰。
　　“哼哼，你这小虫儿在我们杀生丸面前也竟敢称神！”邪见骑着啊嗯回来，停在不远处，本来不敢出声，可又忍不住反驳山龙的话。
　　废话，在他眼里，虽然杀生丸大人是冷漠了点，笨了点，粗鲁了点，但依然是他心中唯一如神一般的存在。别人敢在他面前称神，杀生丸大人能答应，他邪见第一个不答应！

　　听到邪见的声音，杀生丸猛地回过头来，喝道：“我不是让你去找铃？为何你还在这里！”
　　他凶狠的语气把邪见吓得抖了抖身子，他先狠狠掴了自己嘴巴一掌，叫你多嘴！
　　方才他骑着啊嗯来找杀生丸，恰好遇上山龙破封印而出，原来想要解除封印，只需要将冰湖里的水排出，加上上古恶灵的加持，山龙很容易就破了封印。
　　“我我我我回去的时候，铃已经不在了，我看她一定是被中田带走了！”
　　这句话成了彻底点燃杀生丸怒火的导火线。
　　他冷冷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冰湖里的水从山上一泻千里，对整个村庄来说已然是灭顶之灾，再加上熔浆，地震，她怎么能逃得了。
　　本来事情发生之前，他第一时间让邪见回去找她，只要找到她，啊嗯带他们离开，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他还是太自信了。
　　杀生丸平静的眼里终于染上一抹厉色，还有显而易见的焦躁。
　　他后悔了。
　　后悔不该如此自信，不该将铃的生命交托在另一人的手上。
　　“不想死就给我立刻滚！”
　　邪见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对谁说的，伏在啊嗯背上瑟瑟发抖。
　　杀生丸在他身边极速飞过，“走！”
　　山龙不想他竟会临阵逃脱，当即追了上去，从口中喷出几枚硕大的火球。
　　杀生丸只顾往前，注意力全在下方，视线飞快地扫过地上的每一个身影。
　　火球临到背后，邪见惊叫了一声，杀生丸才不紧不慢地反手用爆碎牙抵挡攻击。然后瞬移到一边，对着山龙砍去，山龙险险躲过，回头看到攻击落到不远处的山头，一座大山瞬间化为碎片，心中惊疑不定。
　　杀生丸没有再乘胜攻击，而是继续往前搜寻。
　　恶灵戏谑的声音响起，“你在找那个女孩？”
　　山龙紧随他其后，不等他回应，继续道：“杀生丸，你有了弱点。”
　　杀生丸握着爆碎牙的手紧了一紧。
　　他早已意识到自己在乎铃的性命，比任何人的都在乎，这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也没有什么不可承认的。
　　但这不代表铃能成为这些人要挟自己的筹码。
　　“滚！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解开封印！”
　　因为，他会弄死它。
　　恶灵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它继续道：“对付我，一把天生牙足矣。你还记得上次吗，就是你用天生牙使出了苍龙破，我才被你侥幸封印在了冥道。这次你又在忌讳什么？”
　　“啊，我忘了。”恶灵自问自答道，“上次在冥道，你为了救那女孩，把自己一缕幸魄拿来护住了她的灵魂，没有了幸魂，你便无法驱动天生牙。”
　　一直不敢触及的猜想突然被证实，杀生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中戾气大盛，“闭嘴！”
　　“什么？”邪见从双头麒麟背上跳起来，“杀生丸大人你竟然……这怎么可以，铃她……”
　　看看他听到了什么，杀生丸大人竟然把一缕幸魂给了铃。不，这绝对不是他所认识的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何曾会如此意气用事。
　　可是，当时他确确实实是闯进了冥道，而铃也确实是进去了的。
　　铃进了冥道而不死，这就表明杀生丸大人肯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护住了铃的性命。
　　可是铃何德何能？
　　邪见用袖子捂住脸，一行金豆子从眼中掉落，“杀生丸大人，邪见实在是太惶恐了，您怎么可以为了铃牺牲到如此地步，呜呜呜……”
　　“闭嘴！”杀生丸对邪见喝道。
　　“杀生丸，认清事实吧，你可以为了那个女孩放弃自己手中的刀，那个女孩，就是你的软肋。你父亲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还有，没了天生牙，你便一点也奈何不了我。”恶灵嘲讽道，“杀生丸，你还只是个活在父辈庇佑下的小崽子而已。”
　　杀生丸内心怒潮翻滚，回头对着山龙接连几个暴击，趁它忙着躲闪之时，化为一团白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铃确认了杀生丸安然无恙。虽然想奔去找他，却被洪水和熔浆挡住了去路，无奈之下，只好跟着中田爬到了高山之上。
　　一路上有不少村民同行，铃时刻记着他们对自己的友善，到达安全的地方就给他们止血疗伤。
　　山下的洪水渐渐被熔浆所覆盖，刚才还是一片汪洋的村庄，转眼又成了火海熔炉，而且熔浆还有不断升高的趋势，铃和中田只好带着村民们不停地往上爬。
　　饶是这样，还是有不少村民遇难。被滚落的石块砸中的，不小心踩空坠落的，一开始便受了伤，重伤而亡的……
　　铃虽然看着难受，但知道现在不是伤春悲秋之际，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剩下的村民安全转移。
　　可正当人们急忙逃难之时，一个身影挡住了他们的生路。
　　一看到对方，中田眼中的恨意再次浮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说完，他一下子醒悟过来，“是你打开的冰湖水闸，是你把妖怪放出来的？”
　　“是又如何？”对方正是当年害死中田弟弟的法师，他身穿白色袈裟，手拿法杖，脸上带着倨傲，眼里闪着奸诈的精光。
　　当年东窗事发，他逃过了官兵的追捕，加上连年战乱，各地城主只忙着割据称雄，还有谁会放那么多心思在一个杀人犯身上。
　　在这个世界，人命早就不值一文。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多少人？”
　　“那妖怪许诺给我一座城。”言下之意就是，一座城抵得上这里所有人的性命。
　　中田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那法师满不在乎，而是对他伸出了手，道：“把那女孩给我，我就放你一命。”
　　“你要对她做什么？”
　　铃一听对方是针对自己而来，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些事情在这之前发生过太多次了，对方是想要拿自己来要挟杀生丸大人。
　　铃往后退了一步，原本苍白的小脸变得几近透明。
　　她不能落在对方手中，不能再成为杀生丸大人的累赘。
　　在杀生丸大人到来之前，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这样想着，铃握住了一直缠在腰上、从不离身的骨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