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路途（2） 那天铃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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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铃正在教杀生丸写字，其实就是她自己写几个字，读一遍，让杀生丸看一遍，就算教完了。
武藏国原有的文字只教了几次，杀生丸就已经完全学会，难的是汉字，铃回到人类村子时刚好是学习记忆最快的年龄，饶是如此，枫婆婆也花了好几年时间才让她识得大部分汉字。
而铃又把自己从枫婆婆那里学来的汉字一个个地交给杀生丸。
那天他们刚好学到“一莲托生”这个成语。
女孩清灵的嗓音在森林里飘荡。
“这个成语的意思是指人们死后会到达同一个地方……”
杀生丸坐在石头上，铃蹲在他身边的空地上，抱着膝盖，仰头看着他的脸，声音细细的，解释这个词的由来。
思夜就在这个时候窜了出来。
铃看着她从草丛中窜出，直直向自己奔来，杀生丸很快就挡在她面前，手中凝出光鞭打了过去，但她的速度也极快，一个闪现躲过了攻击。
“杀生丸大人，您别伤它！”铃急忙大喊，“您忘了当时是她带着冥道石来救您的！”
杀生丸发现对方也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于是收回了光鞭。
铃松了一口气，思夜寻着了机会，一顿左蹦右跳的迂回闪现后，跳到了铃的手上。
思夜是犬妖状态，抱在手里暖暖的，毛茸茸的一团，非常舒服。
铃抱着她坐到杀生丸的旁边，把失落的情绪关在心底，没话找话说，“奇怪，为什么她不变回人形呢？不过也好，这样毛茸茸的，抱起来好舒服，像杀生丸大人的尾巴一样。”
“令堂大人说，她可是杀生丸大人的未来妻子，那杀生丸大人你们真的会成亲吗？”说完这句话，铃当即就后悔了，可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而且她心底里也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否则只会终日惶惶不安，就连坦然面对他也变得困难。
闻言，杀生丸转过身去，眉间狠狠抽动了一下。
然后铃听见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这样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不会。”杀生丸终于无奈回答道，“铃，你今天有点吵。”
“哦。”铃吐了吐舌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心口上的大石落下，甜滋滋的。
之后的几天，思夜都跟着他们一起上路，邪见又要多照顾一直小妖怪，日子过得更加艰难。
思夜平时大多以犬妖原型示人，铃也喜欢抱着她坐在啊嗯上赶路。
到了晚上，她偶尔也会变成人形，铃对着人形的她一开始有点疏远，但慢慢地，两人说话越来越多，成了好朋友。
而杀生丸也默认了她的跟随——尽管两人一路的交流为零。
到了第七天，他们一行人遇上了很棘手的妖怪，杀生丸与妖怪战斗时，妖怪的攻击被挡开，转个弯袭向了站在远处的铃。
当时铃身边就只有呆愣的邪见和思夜，最后是思夜接下了攻击。
铃只能眼睁睁看到强大的能量打在她身上，这成了她最大的噩梦，在这之后，每晚只要一闭上眼睛，她都能看见思夜在她面前倒下的样子。
思夜受了重伤，在她怀里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铃陷入了深重的愧疚之中，无论如何都无法排解，这终于成了她的心病，身体也一天天垮了下去，差点没熬过来。
杀生丸将铃紧紧地拥在怀里，看着她干得起皮的嘴唇，眉间拧得死紧。
他想起酒天在冥道里说的话：“人类跟妖怪终究是不同的，妖怪的身体自愈能力强大，而人类却不然，即便灵魂不灭，身体一朝被毁，长生也只是空话。”
他一直擅长掌控未知，可一到她身上，他的掌控能力似乎跌到了零。
邪见看到铃奄奄一息的模样，也很着急，“杀生丸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啊，前面有人类村庄，我们还是把她送到人类医生那里吧。”
杀生丸没有犹豫，当即便答应了。
人类医生说铃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到了晚上，杀生丸试着问铃，“你在害怕什么？”
铃：“杀生丸大人，你说，思夜大人会不会偷偷回了家，不让我们知道？”
杀生丸这才醒悟过来，她是在为那思夜的事情难过。
他沉默了半晌，道：“她没有死，至于她为什么离开，到了哪里，我可以去云宫确认。”为今之计，只有去问母亲了。
“思夜她……没有死？”
“嗯，所以你无需愧疚。”
铃扯出来一个艰难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怀，也有自责，“那我要赶快好起来，我可以跟您一起去吗？”
“当然。”
在那之后，铃的病情迅速好转。
杀生丸每天守在铃的床头，主动接过了给她擦脸的活儿，当时邪见差点把眼睛都瞪了出来。
妖怪下手经常没个轻重，他仿佛也知道自己会这样，所以每次给铃擦脸也总是小心翼翼，还特地把尖锐的指甲收了起来。
铃一开始还有点诚惶诚恐，到后来就习惯了，尤其是杀生丸大人的力度适中，毛巾擦过脸庞，凉凉的触感，实在是太舒服了。
躺在被窝里没事做，铃的眼睛就忍不住乱飘，视线落到杀生丸身上，不知不觉就能看半个时辰。
杀生丸专心致志地擦着，看到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立刻停下了动作。“擦疼你了？”
铃回过神来，眼里都是水光，茫然地看他：“嗯？”
杀生丸温凉的手落在铃脸上，指腹轻轻擦了擦，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太用力了吗？”
铃立刻摇头，“没有，一点也不。”
“那为何脸会这么红？”他把手收回，“我让邪见过来。”
铃一把握住他收回的手，支支吾吾地说：“不用了……铃喜欢……杀生丸大人帮我……”然后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来回擦拭。
“这样就可以了，杀生丸大人做得没有错。”
杀生丸也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领会了之后继续给她擦脸，动作更加轻柔了。
这个村庄地处北方，到了晚上温度骤低，铃今天难得洗了个澡，浑身变得舒畅起来。
她回到自己的被铺，躺下。
本来坐在窗边的杀生丸适时过来，搂住了她的脖颈，铃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狂跳。她下意识地把双手抵在他的锁骨处，“杀生丸大人，铃已经……好了。”
她知道之前她发高烧的时候总是杀生丸抱着她帮她保暖，她也非常受用，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莫过于那时，但她现在好了，没有了借口，如果再让杀生丸大人抱，那就是撒谎骗人了。
“好了？”
铃红着脸点头。
然后就看到杀生丸的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贴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仔细感受了一下她的体温，这才彻底离开了他的额头，“好像确实没那么热了。”
铃眨了眨眼，“杀生丸大人在帮我探体温？”
“那个叫枫的巫女曾经也这样对你做过。”
原来是学了枫婆婆的方法。
不过也太亲昵了，难以想象杀生丸大人竟然能接受。
说起来，他如今做这些亲昵动作，倒是越发娴熟了呢，这代表了什么呢？
这一晚杀生丸还是抱着铃睡了，尽管他自己会睁眼到天亮。
虽然杀生丸大人的亲昵，铃很受用，但她也疑惑，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动作的含义。
“……杀生丸大人你知道吗，在人类的世界，只有夫妻才能同床共枕哦。”
“不知道。”
在他已有的阅历和经验看来，妖怪的结合只是为了壮大自身的家族，彼此寻求庇护，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还有繁衍后代，结合之后仍然各自为政，谁也不会干涉谁。
夫妻两字的含义，他也不清楚。
只要自身强大了，便不需要去依靠谁，所以婚姻这东西，他压根不需要。
“这样啊，”铃的声音有点失落，“果然杀生丸大人只是不厌恶铃的触碰而已。”别的再没有了。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只有两人呼吸的起伏声。
门那边很暗，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却照不到那儿，就像他们此刻脸跟脸之间的空隙，一片漆黑，却能看到彼此眼里的光。
铃窝在杀生丸的怀里，调整了下位置，布料互相摩挲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把手伸出来，放在了杀生丸脸上。
“铃这样的触碰，杀生丸大人也不讨厌吧？”
她能感觉到对方瞬间僵硬的肌肉纹理，而且她几乎都能想象得到他一脸疑惑的样子了，于是她试探着摸到了他的眉头。
果然如预料般皱了起来。
“如果真的讨厌，铃现在早就化作齑粉了吧。”话语里有小小的得意。
“大人现在看不见铃吧？”
仿佛是害怕自己退缩，亦或是害怕真的被推开，铃在话音刚落的瞬间仰起了头，唇轻轻点在了杀生丸的下巴上，很快就离开了。
肌肤相触，酥麻的感觉立即从双唇跑到全身，脑子里仿佛要炸开一般，就连指尖都在轻颤。
“对对不起，铃不是故意的，那是因为杀生丸大人靠太近了，如果铃冒犯了您真的是很抱歉，毕竟黑漆漆的，铃可什么都看不见啊哈哈哈。”
话音未落，男人低沉的声线就在耳边响起，“铃，我看得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路途（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