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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路途(1) 铃在杀生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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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在杀生丸的怀里醒来,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她抬起惺忪的眼,对方冷硬的下颌线映入眼帘,“杀生丸大人,铃怎么了?”
杀生丸低头,定定地看她,仔细确认她是否无恙,而后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道:“你睡着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在那种情况下睡着,一时觉得愧疚不已,苍白的脸上爬上了两抹绯红,看上去气色好多了。“不可能啊……”
邪见抱着人头杖,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就是,铃你是猪妖转世吗?”
铃被噎得无话可说,看了看周围的犬夜叉、弥勒等人,他们先是一脸为难,而后都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自己,她这才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做了这荒唐事。
邪见一行人在外面透过冥道石投映的画面将里面发生的事都看了个一清二楚,尤其是犬夜叉,他自然知道铃当时是完全没有了生命迹象。
配合是为了让铃放心。
“对不起,杀生丸大人。”
“不关你的事。”
“……不过杀生丸大人也有错。”
“哦?”杀生丸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铃看出了他语气里的戏谑,仍硬着头皮道:“杀生丸大人明知道冥道危险,却仍固执要去,那你既然去了,就要保证自己安全回来,你现在没能做到,以后不许你去了!”
铃第一次以如此强硬的态度对他提要求,杀生丸觉得有点新奇,可紧接着又目光一沉,“看情况。”
铃决定退一步,以商量的口吻道:“那起码带上天生牙好吗。”
“带上太碍事。”
“您……”铃眼睛都被气红了。
她对他毫无办法。
无论怎么为他担惊受怕,恨不得为他受所有的伤,所有的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她的所有担心害怕就成了多管闲事。
她一直活在他的羽翼之下,被好好地护着,可当他有事,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铃狠狠地咬了下嘴唇,要求下地自己走,杀生丸依了她。
回去的一路上,铃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她固执地向前走,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直到回到家,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而杀生丸在看到她安全回到家中才转身离去,走到村外的一棵树上,纵身一跃,打算在这呆一晚。
他总是会无意识地把手按在天生牙的刀柄上,只因它跟着他最长时间,也最聒噪。
他时不时就得去安抚,可是如今,它静若死水。
这一次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他仍没有完全脱离父辈的庇护。
没了天生牙,他杀生丸在冥道就还什么都不是。
而且,有东西趁机出来了,对方的目标暂时不是他,但他不可能让自己永远处在被动一方。
杀生丸的目光落在了爆碎牙上。
……
铃这次是铁了心地不想跟杀生丸说话,可是这样就能让他服软了?
不行。
答案不言自明。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见他,又觉得不能就这样认输了。
但他总是有办法让她服软。
四天后,杀生丸过来寻铃,问了她一个问题:“铃,再给你一次机会,当天的决定还会改变吗?”
铃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决定,可脑海里很快就闪过那天自己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的样子。她的手中还握着装满药材的簸箕,簸箕边沿的竹条硌得她手生疼。
铃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不会。”
“那好,我们三天后出发。”话音刚落,他便已转身。
铃喊住他:“杀……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转身,金色的眼眸中的倒影是她,“我带你走。”
这四个字,她等了八年。
激动的泪水溢满了眼眶,铃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划出微笑的弧度,“……好。”
杀生丸大人给了她三天时间,她要利用这三天时间来跟大家好好告别。
大家起初听到她的决定,都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接受了,似乎他们早有预料会有这么一天。
这几天里,铃忙着收拾东西,枫婆婆给她帮忙,总觉得什么都带不够,每天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像是怎么叮嘱都不够,恨不得跟着她一起离开。
“女孩子就是要娇养,去到外面,日晒雨淋,又怎么能养得好。”
“该带的东西就要带,反正也不用你搬。”
“那杀生丸和小妖怪看着就不像是个照顾人的,你出去之后要留点心,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说……”
铃看到枫婆婆越来越佝偻的背影,不禁悲从中来,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
大家伙每天都过来给她送离别礼物。
弥勒送了自己画的灵符,说是可以驱邪镇恶;珊瑚送了自己连夜画的一套女子防身术;七宝送了自己最爱的陀螺;戈薇送了一大堆药材……犬夜叉双手放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他们都是瞎操心,“你们以为杀生丸会委屈了她吗?”
戈薇给了他一肘子,“你懂什么,这是心意——况且,你们家的血统可真不好说,想当年追奈落的时候,一路上的旅途用品不都是我自己准备的。”
犬夜叉立刻不再说话了。
樱子也来跟铃道别,铃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她为她开心,可又忍不住为她心疼。
一想到可能永远都见不着了,她的情绪难免有点激动,泪眼汪汪道:“铃,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真的愿意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一个男妖怪?他除了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他什么都给不了你。要是你是他妻子也就算了,可你们明明什么都不是!”
他是能护她无恙,这没错,但他没法给她生活。
铃想制止她的胡言乱语,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脸轰地一下烧着,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你……你别再乱说了,我我……我怎么可能……”
樱子拂开她的手,“什么怎么可能,你当局者迷,我可是旁观者清,你追逐了他这么多年,真的甘心最后只能捞个妹妹的名头吗?”
铃沉默了很久,终究只道:“没关系的。”说完,又苦笑,“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以后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了。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发现……”铃喃喃道。
如果说之前她还有奢望,那么在那天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奢求了。她永远都记得他在他母亲面前许下的诺——他永远不会允许自己娶人类为妻。
他心中无爱,或许以后会有,或许永远都不会有。
他日后可能会娶一个同族的女子为妻,也可能会遇上真正爱的人,反正那个永远不会是她。
所以,何必强求。
不想让他困扰,只想静静地追随,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心藏起来。
离别之日,杀生丸和邪见来到村口接她,啊嗯被邪见牵在后面,大家齐齐地站在村口目送她离开。
自八年前来到这里,她就梦想着有这么一天。
可是时间就像丝线,日子长了,便在她和大家之间绕上了牵挂,扯断了就疼。
铃站在不远处,把所有人的脸都细细看了一遍,记在心中。想说些让大家珍重的话,可眼泪倒比话语先出来了。
“大家……保重,我会……一定会好好的!”
她坐在啊嗯身上,回首看去,暖黄浑圆的朝阳在后山上升起,霞光万丈。
大家的笑脸成了剪影,被放在她心里最珍贵的地方。
而她的身边,杀生丸大人面无表情,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看过来。
铃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他罕见地怔愣了一下。
“杀生丸大人,我们出发吧。”
“嗯。”
铃调整情绪只用了几天的时间,而且很快就适应了旅途的生活。
跟着杀生丸,她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她没有放弃对医术的学习,反而在旅途中看到了更多只在医书上见过的药材和植物,这让她非常兴奋。
杀生丸也没有如他之前所说,完全远离人类的世界,在路上,他们就经常遇到有困难的路人,铃总是忍不住去帮助,而杀生丸只是在一旁静静等着。
反倒是邪见有点不耐烦:“铃,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泛滥的同情心,我们又不是出来做善事的,你这样很浪费杀生丸大人的时间!”
铃不以为意:“杀生丸大人才没有。”
“他只是懒得说。”
“我才不要听你说的。”
邪见被噎,看着她“趾高气昂”地捣鼓药材去了。
岂有此理,有杀生丸大人撑腰了不起啊!
铃的行李带得很齐全,什么锅碗瓢盆,碗碟刀具,甚至是捣药材的罐子和药杵都带了,邪见第一次见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讽刺她说这又不是搬家。铃没有反驳,这是枫婆婆和大家的心意,哪怕是让她自己亲自驮,她也绝对不会扔的。
啊嗯力大无穷,驮行李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他的屁股上。
事实证明,这些东西在路上用处颇大。
首先,路途中食材丰富,随便抓一条鱼就能饱餐一顿,还不用说野鸡野菜什么的,有了锅碗瓢盆,铃的厨艺就派上了用场,这就彻底堵住了邪见的嘴。
在她做自己事情的时候,要是杀生丸在,他就会坐在一旁,静静地,她有话说,两人就闲闲地搭话,没有话说,就只是静静地处着,很是舒服自然。
这样舒心的日子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杀生丸大人的未来妻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