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铃同人]此生彼生》钟木尧

16、第十六章 情怯（2） 衣袖里，铃

　　衣袖里，铃反复搓着自己的手指，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低着头四处乱飘的眼神也出卖了她的情绪。
　　“最近有很多事要忙。”
　　“既然如此，”杀生丸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半空的流云，“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来……”
　　话音未落，铃倏地抬头看向杀生丸，“杀生丸大人是小孩子吗，每次都只会这样威胁人！不许……不准……不准不来。”
　　杀生丸第一次看见铃爆发的样子，看她瞪着水汪汪的眼睛，扁着嘴巴，想哭又不敢哭的委屈样子，无奈地垂下眼角，“小孩子难道不是你？”
　　“铃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十八岁了，可以自己做选择，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从头到尾就只有杀生丸大人您不肯承认而已。”
　　选择？
　　杀生丸想到八年前自己跟铃的约定，他曾承诺过，如果到她长大，她仍然坚持跟自己离开，他会来接她。
　　那是为了哄她留下而做的妥协。
　　后来他也有仔细思考过，把她带在身边的可能。
　　人类和妖怪不一样，这是他自始至终的判断，甚至觉得人类麻烦。
　　在那段刚分开的时间，他不止一次考虑过以后要以什么理由把她带在身边，带多久，怎么带，却一直找不到答案。后来的几年间，他偶尔会到人类村庄看铃，她在人类世界按照人类既有的轨道成长，而他也似乎习惯了这种方式，他觉得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所以以上的问题，他便很少再去想。
　　而今天，铃再次把这个问题推到他的面前。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选择。”
　　铃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腿像是站在了云层之上，全身肌肉因为太过激动而绵软无力，说话声音都轻飘飘的。“我可以吗？”
　　“只是在你做出选择之前，你要想清楚，你是否能够接受与其他人的分离，是否能够适应除了你自己，身边没有人类的生活。离开了这里，我不会再与任何人类接触，你都做好准备了吗？”
　　杀生丸的连续几个问题像是棍棒，连连砸得她晕头转向。
　　离开这里，就等于彻底离开人类世界，离开身边所有的朋友。
　　她没有亲人，这些年在她身边的枫婆婆、戈薇姐姐、珊瑚大人就成了她的亲人，她真的能做到抛弃过去八年的一切，而重新投入一个几近陌生的世界？
　　她记得每年夏季夜晚，是枫婆婆拿着扇子帮她扇风赶蚊子，珊瑚大人耐心指导自己学习鞭法，犬夜叉哥哥帮自己到山上打水砍柴，戈薇姐姐在满是星星的夜空下给自己讲自己家乡的故事……
　　七年的回忆一幕一幕在脑海中掠过，可是慢慢地，另一个身影存在的情景却变得更加明晰：他给她送和服，带她去看樱花节，明知妖怪伤不了她却还是不远千里跑回来，只为确保她无恙，绝望之时，他从天而降，给她拥抱和温暖。
　　世人只道他强大，她却见过他仅有的全部温柔。
　　铃闭上双眼，发现自己已经眼眶尽湿。
　　“杀生丸大人太卑鄙了……”
　　邪见在十米开外爬起来，听到铃这句话啪叽一声又摔倒了。
　　这天底下敢在杀生丸大人面前说这句话的，除了铃，应该没有第二个了。
　　小犬妖从小女孩的形态又变回小犬的形态，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歪着头看着两人说话，不时用爪子挠挠自己的脸颊，模样憨态十足，可眼睛里又透着几分掩藏不住的精明。
　　铃继续控诉：“杀生丸大人把我留在村子里生活分明是故意的！你把我留在这里，跟枫婆婆他们生活那么多年，一起吃，一起玩，你让我有了除你以外的牵绊，到了要选择的时候就会犹豫不舍，其实你心里早就下了结论，你断定我肯定会选择留在这里，又或者，你心里从来不曾希望我选择你！”
　　“你永远都说让我自己选择，可是铃多么希望……只希望……”你能主动把我留在身边。
　　铃拼着最后一点勇气想要把心里话说完，可最后半句始终堵在喉咙里，最后又原路落回心里。
　　“希望如何？”杀生丸声音低沉，几乎在铃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发出了疑问。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流出来，铃倔强地抹了一把泪花，扯着嘴角笑了，“但是铃可不会让杀生丸大人如愿的哦，铃从小到大都是粘人精啊，小时候跟在您身边，总是吵吵闹闹的，您虽然什么都不说，心里面也肯定说了我无数遍了吧。”
　　杀生丸鲜少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眉头收紧。
　　“杀生丸大人，铃想告诉您，在我心里，从来就不存在什么选择，无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铃想跟随的就只有您一人。”
　　金色眼眸猛地睁大，惊讶的表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习惯性的谨慎和稳重。“不后悔？”
　　铃如释重负，轻松地摇了摇头。

　　突变却在下一秒袭来。
　　杀生丸第一个发现远处袭来的光针，可当他发现之时，攻击已经近在咫尺。他的第一反应是上前将铃抱入怀里，绵密的光针堪堪擦过他的身后。
　　光针就是由无数细如牛毛的光束形成的具有杀伤力的招式。
　　“杀生丸大人，您没事吧？”还在杀生丸怀里的铃急切问道。
　　杀生丸直直向光针来处看去，眼里波澜不惊，似乎知道这攻击来势凶猛，但断不会取人性命。
　　铃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在草地上，一位身着华服的银发女人身影慢慢显现，眉眼和杀生丸大人有七分相似，举手投足间皆透露着气势和威严。
　　“令堂大人！”在铃意识到眼前之人的身份前，邪见已经把答案大喊了出来。
　　那是杀生丸大人的母亲，她小时候见过，还救过她一命的！
　　“杀生丸，你真是让为母一番好找啊。” 杀母与杀生丸相对而站，铃站在杀生丸身后。
　　杀生丸讽刺道：“真是难得。”
　　“你不想知道为母找你是为了何事？”
　　“没兴趣。”
　　“我可是来接你的未来妻子的哟。”
　　闻言，铃的心随之一紧，视线落到不远处的小犬妖身上。
　　杀生丸也瞳孔紧缩，咬紧牙关，露出尖尖的獠牙。“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紧张了？”杀母戏谑道，说着往他身后看了铃一眼，“我还没有说是谁呢，万一是你喜欢的女子呢？”
　　杀生丸恢复一脸淡漠，“不用你操心。”
　　“啊呀，这不会是当年你带在身边的小女孩吧，你都养这么大了。人类真是神奇呢，这短短时间就能长这么大，现在吃肯定很好吃。”说完杀母还用舌尖舔了舔红唇。
　　邪见满头黑线，铃一脸惊恐。
　　杀生丸开始显出不耐烦的表情，开门见山道：“上次我去云宫，你不在。”
　　“哦那天啊，我不过是出去了一趟，结果回来就发现我亲爱的儿子拐走了我亲爱的小思夜，气得我三天睡不着觉。”
　　“思夜？”
　　邪见反驳道：“令堂大人，这完全是误会，杀生丸大人没有拐走她啊，是她自己跟上来的！”
　　杀母去把小犬妖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她头上的柔软皮毛，“唉儿子魅力太大就是麻烦。说吧，你找我要做什么？”
　　“借冥道石一用。”
　　杀母的手顿了顿，“这么快就忘记上次的教训了？”
　　铃也一时急了，问道：“杀生丸大人您要冥道石做什么，那个很危险的。”当年铃因为冥道石差点死去，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铃，你先回去。”
　　铃不想走，但杀生丸强硬要求，于是不得不在邪见的监督下返回。

　　“冥道石，我是不会给你的。”杀母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杀生丸，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我知道你要冥道石来做什么，虽然我已不管你多年，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落得跟你父亲一样的下场。”
　　“既然你不愿意，我自己另想办法。”说完，杀生丸就要离开。
　　“嘛，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不可爱。我说不给，你就不会抢吗，拿我身边的人要挟我也可以的啊，比如说我手上这孩子。我可是为了她才来找你的哦，可想而知她对我的重要性了。”
　　杀生丸这才考虑到眼前这只犬妖的身份，可以得到他母亲的青睐，住在云宫，能够自由出入，身份自然不低。
　　“她是谁？”
　　“你未来妻子。”
　　“……我劝你少管闲事。”
　　看到杀生丸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杀母呵呵呵地大笑，“你别看她现在还是幼犬，但其实她跟你年龄相差无几，而且血统纯正，和你结成夫妻不是正合适吗？难不成你真要娶一个人类，生一个半妖孩子？”
　　“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哪种事情？是不会娶人类，还是娶了也不会生半妖？”
　　“你在说什么笑话，你以为我是犬夜叉，会被人类女子所迷惑？半妖的孩子？”杀生丸冷哼一声，简直是对他最大的讽刺和侮辱。“我不会让它出现在这个世界！”
　　杀母扶了扶额角，“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