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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胎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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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你们来的正好,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刚刚内廷把礼单送了过来。你们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妥的就告诉本宫。”太子妃张氏斜倚在软塌上,示意太监,呈请来请安的善祥,星河们过目。
看到礼单上的内容,星河嘲讽的扯动嘴角:别的先不说,只礼钱这一项,就差别巨大。太孙妃善祥是三千两,两个侧妃分别是一千五百两,而她只有五百两。
张氏目光徘徊,最后定在星河身上,自若的说道,“给皇室姻亲的节庆礼,向来都是依据嫔妃们的等级来定的。对你们也不例外。所以即使你们心里不舒服,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星河微惊的抬起头,她听出来了,太子妃这话就是冲她一个人说的。哼哼,真是母子同心啊,昨晚朱瞻基才刚对她说什么资格,今天早上太子妃就来教训她。
收起礼单后,张氏留下她们,闲话家常。星河本想借故早退,但是太子妃却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有段日子没见着孙主簿和孙夫人了?我听太子说,皇上让他辅修永乐大典。这忙归忙,有时间让他们多来宫里走动走动。”
“是。”星河恭敬的应允。
“孙主簿是谁啊?”李锦儿娇气的插嘴。
张氏颇为自责的望着星河说,“瞧本宫这记性!你父亲早已是大学士了,都怪本宫以前叫习惯了,老是改不了口。”
跟她来这一套,好啊,她装傻,星河莞尔,识大体的说,“母妃,没关系,称呼而已,臣妾的父亲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是吗!”张氏一听,脸色沉淀下来。之前她还在说等级要明确,这会儿她叫错孙忠的官称不是自打嘴巴吗?
气氛有些许焦灼,在场的女人们似乎都感觉到了,只除了——
“啊,我终于想起来你父亲是哪一位了。以前我听我父亲提到过,”李锦儿嚷嚷起来,还有模有样的模仿她父亲当时的口吻,“河南口音最重的就是孙大人了。”
“你——”星河腾的站起来,气愤的用手指着李锦儿。
“我怎么了?原话又不是我说的。还有,这是事实嘛!你生那么大气干吗?”
“李锦儿,你太过分了,你必须道歉!”星河窜到了李锦儿的面前。
“怎么,你想打人吗?来啊,谁怕谁?真打起来,还指不定谁赢呢?”
“都给我闭嘴,真是不成体统!你们难道要在本宫的面前动粗吗?”太子妃扬声喝斥,转而又对锦儿说,“快向星河道歉,怎么能揭人家的短呢?以大欺小.。”
聚无好聚!该说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好呢,还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她的父亲只是一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人,即使努力的爬到今天的位置,可在那些宦海世家的眼中,他仍是一个土包子。她知道父亲表面上不在意,可内心深处是自卑的。为什么她们要侮辱她最爱的父亲?
“殿下,殿下?”陈文梁轻摇伏在书案上的朱瞻基。
“是文梁啊!我怎么睡着了?”朱瞻基捏捏额际的阳白穴。
“殿下,您太累了,而且,现在已近子时了。您该就寝了。”
“这么晚了?你去把我白天没画完的那幅《钟馗戏鬼图》取来。”
“殿下?!”文梁很不认同,“您可以明天再画。”
朱瞻基有些恼怒的吼道,“快去!”。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春儿,坐过来陪我说会儿话吧!”善祥拍拍身旁的位置。
“是,娘娘。”春儿没有丝毫犹豫的坐下。
“你倒是很坦率!”看到她这个样子,善祥会心一笑。
“娘娘,您笑起来真好看,奴才们私底下都说这些娘娘里就属您最漂亮了。”春儿朴实的说。
“噢,真的吗?呵呵,虽然不是事实,不过我爱听。”
“娘娘,你是在不相信春儿说的话吗?”
“不是。只是我觉得美没有什么标准,像蔡妃她们不漂亮吗?还有孙嫔不也是妩媚迷人的。”瞅见春儿在听到她提及孙嫔时的不屑神情,善祥试探的问了下,“春儿,你好象不太喜欢孙嫔?”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殿下和娘娘在一起,孙娘娘偏要来破坏。春儿替娘娘叫屈。”
“所以,你就去母妃那儿告了她一状是吗?”
“娘娘,您都知道了?您生春儿的气了吗?”
“没有,我没有生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善祥若有所思的喃喃开口,“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春儿不甚明白的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尽管先皇后驾鹤并没有多久,但宫里依旧因节庆的到来,而热闹起来。由于在中秋节之前已对朝中的相关事宜做了部署,所以今天朱瞻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忙碌,清闲了许多。
“星河,星河?”朱瞻基神采飞扬的来到星河居所,“娘娘人呢?”问一小宫女。
“奴……奴婢不知道。”在朱瞻基锐利眼神的注视下,小宫女有些结巴。
朱瞻基觉得无趣,便摊开拿来的画,四处丈量,“嗯,还是挂在这里最好。抬头一眼便能望见。”于是他亲自把那幅“钟馗戏鬼图”挂在了床榻的斜右方。
“娘娘什么时候出去的?”随手拿起一本元曲,翻了没两页,朱瞻基就兴致全失,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头一偏,铁青着脸又问向先前的那名宫女。
“奴婢不……不知道。啊!”她的下巴突然被紧紧地捏住,生硬的抬了起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朱瞻基俊秀的脸庞。
“那你知道什么?”朱瞻基似笑非笑的问。
“奴婢不知道。”声音细小如蚊,身体颤抖的仿佛挂在树上的最后一片枯叶。
“是吗?”朱瞻基的戾气少了许多,从她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清甜的气息,就好像下过雨之后,虽然空气中弥漫的是土气,但却让人惬意。不知不觉间他已拂上了她的双唇,辗转吸吮……
“娘娘,您怎么现在才回来?”银雀焦急的上前迎接孙星河。
“怎么了?我刚刚在……”星河还没说完,就被银雀打断了,“方才殿下来过了。”
“真的,他现在人呢?”
但随着银雀的耳语,星河从喜出望外到不敢置信,到面目狰狞,“她人呢?”
“陈公公让她回去休息了。”
“把她给我带来。”
“是。”
那宫女一见到星河,即吓得双膝跪下,“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最先在意的往往就是对方的长相。星河也不例外。哼!清汤挂面,我见尤怜!朱瞻基的情趣也就如此吗?
“我问你,殿下在哪里宠幸的你?”星河瞠目道,“是不是在这张床上?”见她只一个劲儿的摇头,她冲上前去扯住那宫女的头发,“你说不说?说不说?”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也不记得了……”
星河捂着胸口,倒退了数步,全身力气忽然被抽走,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娘娘?!”银雀惊呼,试图搀扶起她。
星河摆摆手,指着那个宫女,“我不要看见她,把她带走,带走!”
她慢慢俯身下去,脸贴着地面,心好痛,好累,真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娘娘,您别这样!您还怀有身孕呢!”银雀忧心的劝慰。
星河睫毛微颤了颤,把牙齿咬的“咯咯”响,“床单,枕巾,被罩,床帷,窗帘,桌布,所有能换的,全给我换掉!”
也许今日白昼特别漫长,但是黑夜仍然无声无息的降临了。
“别点灯!”银雀正准备打着火折,星河出声阻止了她。
“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难过,可是今晚的宴会是皇上邀请的,您不能不去呀!”
“就说我身子不舒服,我不想见到那个人。”
“小姐!”银雀仰头跪下了,“小姐您进宫还没多久,不能出岔子啊,要是传到老爷夫人耳朵里,他们该多伤心啊!不买皇上的帐,您在宫里的处境会更难的。小姐!”
得月楼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宫里的女子云集于此,衣舞香罗,争奇斗艳。
朱瞻基和胡善祥与皇上,刘贵妃,太子,太子妃一起坐在主桌,而星河和其他几位嫔则被安排在了较为偏远的位置。
瞅见星河,朱瞻基随即皱了皱眉,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衣服,整个人无精打采不说,脸上脂粉未施,肃穆的像个道姑。处在衣着华丽的众人中,更加显得暗淡无光。
“文梁,我让你给星河送去的百鸟朝凤服,你送去没有?”朱瞻基附耳道。
“奴才谨遵殿下吩咐送过去了。”陈文梁不解。他四处张望,可怎么也没瞧见身着艳丽衣衫的孙娘娘,真是奇怪!
绚丽多彩的焰火划亮夜空,偶尔照亮了躲在圆柱阴影下的星河。
“我来不来有什么不一样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那边主位上的人才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星河苦涩的饮尽一杯酒。
主桌周围气氛热烈,众人畅谈与中秋有关的诗词歌赋,把酒言欢,举杯邀月。善祥最靠近朱瞻基,今夜殿下谈笑间虽尽显风流,但每每目光总会陷于角落。她回头望去,看见一身着宝蓝色衣衫的灵秀女子,她微微颔首,那女子眼神闪了闪,也回礼致意。她所感受到的绵绵情意大概就是从这女子身上传递过来的吧!如果没有错,她是不是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云秀姑娘!
朗月幽幽,三人点成线!
“哇——!”
正在众人酒酣心兴之际,一道不雅的呕吐声传来,而且接二连三一发不可收拾。似是聆听美妙丝竹之声一般,现场陡然间寂静下来。
“大胆!是谁这么放肆!”刘贵妃瞟着皇上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雷霆大怒。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目光默契十足的齐刷刷射向始作俑者。
大概胃内的东西吐尽了,星河半倾身,左手抚在颈下,右手按在桌边,在那儿干呕。对自身所处的窘境像是丝毫未察。
“来——”
“来人,快把太孙嫔扶回去休息!”素闻刘贵妃治理后宫严谨异常,太孙妃善祥只好抢在刘贵妃前面发号施令。待星河被宫女们搀下去,善祥转身微微一福,“善祥僭越了,望贵妃娘娘恕罪!”
刘贵妃见是新任的太孙妃,也不便多加指责,就卖她几分面子,“算了,你起身吧!”
但是皇上似是不肯罢休,面向朱瞻基问到,“刚刚朕没有看清楚,是星河吗?”
“是的,皇爷爷。”
“真是不象话,她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起码的礼数都不懂。怀着身孕还喝那么多酒,你回去好好管束管束!”
“是。都是孙儿的过错。孙儿会妥善处理的,请皇爷爷勿需挂念!”
唉,正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皇上心情遭此破坏,拂袖起驾回宫,众嫔妃也纷纷离去。
善祥轻轻握住朱瞻基的手,他回眸气定神闲的冲她一笑。
一时之间奴才们找不到那么多一色的帷幔,而主子又急着要换,结果星河的房间内层层叠叠五颜六色,倒也别有一番光景。
白天才来过的朱瞻基虽诧异于这转变之快,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看到景泰蓝下的桌布时,微微张了张嘴。不用问,敢把这昂贵的耗费了一百五十个人力的百鸟朝凤服剪成桌布的,除了孙星河,绝不会有第二个人。
感觉一双微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际,星河慢慢张开了眼睛。
“舒服点了吗?”朱瞻基和煦的问她。适才听太医禀报了,她并没有喝很多酒,只是空腹饮酒引发了激烈的妊宸反应而已。
星河点点头,对上朱瞻基温柔的眸光,仓促的别开了脸。受不了这令人迷醉的气氛,星河只好开口,“你——皇上没有责怪你吧?”
朱瞻基凝视着她,摇了摇头。“你希望我因为你被责备吗?”
星河倏的睁大眼睛,犹豫了一下,最终惘然的点了点头。
“呵呵,我猜就是这个样子!” 朱瞻基哑然失笑,然而电石火光间,他已紧紧捏住了她的臂膀,面色凝重,“为什么?”
听不到她的回答,他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嗯?告诉我,为什么?”
星河挣脱开他,愤怒的坐起身,“你怎么不先问问你自己?你都对我做了什么?对那个苏绒做了什么?”
“我对你做了什么?苏绒又是谁?”
“你——玩弄了人家,我,苏绒就是今天你在我这儿,呃,在我这儿的那个宫女。”星河遮遮掩掩,欲说还休。
“噢,那个‘不知道’!”见星河的样子,他心知她想的是什么,很不屑的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根本没把那个婢女怎么样,只不过当时刚好无聊,戏弄了她一番而已。”
“骗人!那个宫女什么都招了!”
朱瞻基拧了拧星河娇翘的鼻头,“你倒给我说说,她都招什么了?”
“她说,她说……”星河努力的在想。
朱瞻基倚进床里,无奈又无聊的看了星河一眼,“她只会说不知道。是不是?”
看她傻愣的表情,就知道他又猜对了。感觉到星河慢慢相信他,他心中荡漾开圈圈的喜悦。
但是刚开始融化的线条,很快又被僵硬代替,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转头嘿嘿一笑之后,无比认真的说,“星河,孙-星-河,你太聪明了。我想我是骗不了你了。对,你前面说的都对,我——宠幸了苏绒,明天我就请旨封她为嫔,让她和你平起平坐。”
“还有——”他高声压过星河想说的话,“如果她因此受孕的话,就晋级为妃。”
朱瞻基仰了仰头,再看向处在震惊里的星河时嗓音已恢复平稳,“孙嫔,为本殿下祈福吧!”说完,绝绝的离去。
星河呆呆的望着他迅速消失中的背影,很久之后才自言自语道,“他刚刚说了什么?”
顺着他方才坐着的位置,收入眼底的除了花盆架,就是它旁边的废纸篓,顶多再加上一个纸篓里的画轴……
云秀临窗而坐,右手纤细的手指细细抚摸着左腕上晶莹剔透的镯子,如泣如诉。一阵秋风扫了进来,她站起身,张开双臂,垂下眼帘,任飒凉沁入每一寸肌肤,“月亮再圆,终究属于黑夜。我的爱情从指缝间溜走了。”
“殿下!奴才有话禀报。”陈文梁惴惴不安的立在朱瞻基身后,吞吞吐吐。
“讲!”朱瞻基头也不抬的埋身在奏折之中。自十四岁被册封为皇太孙始,朱棣便逐步的把部分朱批之权交给了他。他与父亲虽是太孙与太子的关系,但在皇上的眼里他的重要性要远远大于他的父亲。
陈文梁双膝着地,两手托起,“刚刚咸福宫的云充华派人送来一样物件。”
朱瞻基抬起头,有些意外,“云秀?”他接过文梁手中的玉镯,冷笑了几声,“她有没有说什么?”
“回殿下,没有话,只有一封信,殿下您请过目。”
“不必了。”朱瞻基断然的拒绝,“处理掉吧!”归还玉镯,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是。奴才告退。”
玉依旧温润如初,“朝朝暮暮,云开月明”几个字也清晰如故,可是他跟云秀之间……“回来,把信拿过来。”
拆开信,满纸隽秀的小楷遂触动了朱瞻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她的书法还是他教的。
信中只有一首陆游的《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看完信,朱瞻基默然的走到金盂前,把信投到了水中,任由墨迹消溶……
“你昨天是因为这个才气走的吗?”星河突然出现在朱瞻基身后开口。她昨晚失眠了一整夜,左思右想,都觉得问题出在这幅画身上。
朱瞻基没有理会她,待在书桌后的六方倚坐定,“来人!”
一名太监急匆匆进来,“殿下请吩咐!”
“玩忽职守,擅自让人进入书房重地。你即刻到内廷去领五十宫杖!”
“不是他的错,是我……”星河急急想要求情。
“还不快去!”朱瞻基硬声打断。
“是,谢殿下开恩!”
待小太监退下,星河遂向朱瞻基发问,“你这是冲我来的吗?”
朱瞻基拿起一本奏折,手执朱批,只说了句:“你也退下。”即严肃的批起奏折来。
星河走到朱瞻基身旁,“我是来道歉的,昨天我是一时生气才把这幅画撕了的,你看,我已经我把粘好了。”
见朱瞻基没有抬头的意思,她赌气直接扑到了他的案板上,登堂入室的进入了他的视野。
“我不想看见你,你马上给我滚!”朱瞻基的脸微微抽搐,凶神恶煞般的盯着星河。
从来没有见到他这个模样,星河不自觉地紧紧把画抱在了胸口,“你……我……,我,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为什么生我的气了?”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朱瞻基哈哈大笑起来,“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要不是你的肚子争气,你以为我会答应娶你吗?再有,替我生育子嗣的女人又岂会只有你一个?”不为所动的看着她痛苦的慢慢蹲下去,他继续残忍的说道,“我大明历来重视嫡长子,即便你生下的是皇曾孙,也永远会被他以后的弟弟踩在脚底。”
“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星河掩住耳朵,头埋进膝盖,身体蜷曲成一团。
朱瞻基没有再言语,只是冷冷的静静的看着她。
“启奏太孙殿下,太子妃请您和太孙嫔即刻过去,有要事商议!”太子妃派来的太监在门外禀告。
星河微微抬头,瞅着他衣服下摆的祥云图案,噙着泪水,哽咽成声,“我,我不太舒服,烦请太孙殿下帮我向太子妃娘娘说说。”
心丝丝绞痛,不能再看她了,朱瞻基迅速的转移注意力。母妃相邀估计是为了昨晚星河当众出丑的事,免不了一顿训斥,不去也好,他开口搪塞,“你回去禀告母妃,说我还有很多奏折要批,皇上等着要我回复。等过后,我再过去向她请安!太孙嫔身体不舒服,也先不过去了。”
“本宫就猜到,你一定找借口拖延,索性我们来见你,我的太孙殿下。”是太子妃充满笑意的声音。
朱瞻基赶紧走下去,见礼。“母亲说哪的话,您看看这么高的奏折就知道儿所言非虚了。”
这时,星河已缓缓站起身,“星河给母亲,太孙妃请安!”
张氏板下脸色只“嗯”了一声,遂欢喜的挽着她身旁的太孙妃,“瞻基啊,善祥有话对你说!”
“好啊。你说?”
“太医刚刚给臣妾请过脉了,臣妾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善祥两颊绯红,羞涩难当。
“恭喜殿下,恭喜殿下!”众宫人一波一波如潮水般恭贺,和声震天。
“轰”的一声,朱瞻基脑中乱作一团,第一反应居然是看向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