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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轻浮!加强版的! ...

  •   (六)轻浮!加强版的!

      那之后,苍泽便堂而皇之地把她留了下来。她在仙宫除了偶尔帮蓝迭出出主意、在兵老头要她设计兵器时去跟他犟上几回,也没啥正事;与其在那边还要担忧各种人际关系各种圈套,还不如在苍泽府里来得自在。而且,苍泽还将他的所有藏书让她随便翻,还有他的兵器库,里头毫不怜惜地将天下闻名的名兵力器胡乱堆了一屋子……七云看着一直摇头,低头把一件件兵器摆放整齐了,郑重其事。作为一个兵器爱好者,她一边毕恭毕敬地收拾,一边心里在滴血: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如果主人是她,她一定一件件好好擦亮好好拿木盒装好供奉起来……
      有好玩的,有好看的,她的日子过得很舒心。剩下唯一纠结的,是她仙界之人的身份。在魔界待久了,未免会被人说闲话。还没开口,苍泽便替她解了,“当私交处理吧,你平时探访朋友,也需要向大家禀报吗?”
      “不会。但是,有心人只要一查,就知道了啊。”
      “心虚?”
      七云很老实地点头。苍泽瞥了她一眼,“那造个你在朋友家玩的假象?”
      “可以造吗?”
      “小事。”他无所谓地答了她,很专注地看她手上的书。苍泽看兵书,只是略略而过,大致明白其意就行,所以很多本书都基本只翻过一遍便没有再动了;而七云的专注点不同,她看兵书,找兵器,还想琢磨出那里头的兵器缘何那般厉害。偶尔想不明白了,便拿着书去缠苍泽。苍泽在养伤阶段,很多事情都不用他处理,空出很多时间来应付她。
      她想了想苍泽的主意,腾出手,给他看手腕上的红细绳。“可是,我哥在我身上下了禁制,我在哪儿,他只要一看就知道了。”
      苍泽视线掠过她的手腕,将案上的宣纸和毛笔拿出来,“磨墨,我给你画细节图。”
      “噢。你怎么知道细节是怎样的?”
      “略想便知。”
      七云的注意力被引走了,磨了几圈后,思维才回到正题,“可是为什么他一直没来找我?”
      难道还在生气吗?
      “你身上的禁制,最主要的,是为了你有危险时,他能及时出现对吧?”
      “对啊。”
      “那他来干什么?”
      没危险,所以不用过来。七云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在你这里,在他看来,就是随时的危险。”

      苍泽住了笔,抬头,又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为什么?”
      七云嗅出了这问题是个陷阱,反问,“你说呢?”
      苍泽不语,继续笑着看着她,七云眨眨眼,“画你的图……看什么看?”
      “你说呢?”
      话音落了,他的身形欺近了,“我早把禁制给撤了。”
      “噢……”七云咽了口唾沫,看着他继续欺近的脸庞,不觉地退后,没话找话,“原来你看出来了。什么时候?”
      “你从池子里冒泡的时候。否则,他第一时间就出现了,平白扰我的好事。”
      七云摸着身后的桌沿。退到无路可走,视线仿佛被那极淡的眸色锁住了,一直移不开,霸道地钻进了她的脑子里,又继续霸道地,下潜到了她的心里。手指微微颤抖着抓着桌沿,无路可退,那就勇敢面对:“什么好事?”
      “你说呢?”他这三个字,就吐在她的唇瓣上。
      轻咬、辗转、研磨……他的吻,让她浑身酥麻。

      当蓝迭火急火燎地找到七云真实所在的时候,小女子眼角眉梢的欢快已经掩盖不住她在热恋的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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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有家长自觉的蓝迭再度提起,眼底仍有怒气,“有什么女孩子一住就在男人家住了几个晚上!又有什么正经的男人会把别人家的女孩子骗在自己家?我真想把七云的脑袋给拧下来!是没见过帅哥还是没见过男人?就这么把持不住!”
      画刃收起了折扇,给蓝迭递了杯热茶,顺道捧了捧自家夫君:“哎,你就是个大帅哥,她从小看到大,自然不是被色相所迷啦。……她不是在生气中吗?生气着生气着,又不知道怎么下台,苍泽那边有她喜欢的兵器和书,小女孩一开心就留下来了呗。七云自小在宫里长大,防备心还是很重的,无奈苍泽手段太高了。”
      画刃算是明白了蓝迭不待见苍泽的原因了。七云小女孩心性,感情经历又单纯,怎么压得住这阅尽千帆的男人?万一被欺负了,娘家还未必可以给她讨回公道呢。

      想为苍泽讨回公道、想去抽华戍巴掌的七云,被蓝迭一凶,被迫坐在椅子上,像所有被家长教育却抵抗无能的孩子们一样,紧闭着嘴巴不说话,双眼雾气蒙蒙但泪水就是倔强地不流下来,也不知道是气氛、委屈、还是心疼、还是担忧苍泽的现状,也或者是兼而有之。
      画刃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替她心疼,想必依然酷着个脸的某哥哥会比她更心疼。于是画刃做和事佬,“魔族有魔族的纷争,华戍有华戍的打算,苍泽一派也不是软钉子,如果苍泽这样被拉下神坛就永远也无法翻身了,那也不是三界都顾忌的苍泽了;我们仙族自己忙得很,没时间去围观,这门坦族越来越厉害了,你也别让你哥费神了。赶紧地,回去洗洗脸,睡个觉。”
      七云没有被劝动,“如果你一个信仰多年的英雄人物原来是包藏祸心的恶人,你会怎么样?第一时间都会冲昏头脑会恨不得将他剜肉挖心再踩上几脚吧?”

      不得不说,七云这个推测还是很准的。据暗线传来的消息,这种说法传开后,苍泽虽然没有直接从神坛掉落,但在一向以忠耿形象示人的墨眸现身说法、以及华戍派人极力渲染煽动之下,怀疑、仇视的人越来越多;而苍泽动了封印并将守封印的“门神”给杀掉了这铁一般的事实,又让苍泽一派的人略有动摇。而封印隐约有压不稳的迹象,华戍“以身犯险”亲身进了黑月湖将封印压住了,在众人的崇拜之中从黑月湖取了一个物什出来,从侧面证实了苍泽与邪蠹有非常直接的关系。
      ——一个黑石耳环,与苍泽从小到大不离身的那只耳环一模一样。
      这个东西一亮出来,显然对苍泽一派的打击更大。常人敬畏苍泽,因为他是不败之将,有他在,周边邪族无法动弹,大家过得安稳和乐;军中的人敬畏苍泽,因为他实力超强,用兵如神;而苍泽派系里头的人,与其说敬畏苍泽,还不如说是将他当成了心里的神,心里的支柱。而当有一天发现这个支柱其实是个毒瘤,你多年来的信仰和信任都是建立在那颗毒瘤上面,你会如何?
      自己的信仰被无情摧毁,那个讽刺还活生生地生存在这个世上——血气方刚的将士们被怂恿得失了理智,直接踩平了苍泽的几所府邸,甚至有一些理智的老军人在劝说年轻将士冷静的过程中被杀害。
      岂止是乱?
      不过这些,蓝迭自然不会对七云说,他皱了皱眉,把最关键的一点挑明了:“魔界有此变动,仙帝现在召集幕僚商量对策,想必明天就会找到合适的理由正式把你那‘暂缓’的婚约给解了。你也不要寄希望在仙帝的爱面子上面了,苍泽的‘暂缓’拖了这么些日子没有给任何理由,我们提出解除也是合情合理。你与苍泽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了,以什么身份来瞎担心?又以什么身份来瞎折腾?”

      蓝迭将七云送了回屋,结界布下一层又一层,以确保他不在,就算是苍泽来闯,也未必能顺利进入。在这个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苍泽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倒是不担忧,他就怕七云突然翻墙出去不顾结果地找苍泽。他自己的妹妹他很清楚,在这个苍泽“落难”的节骨眼上,她很可能被一些同情和骨子里隐藏的义气还有冲动分手的后悔给冲昏头脑。
      在他看来,苍泽对七云用情是深,七云对苍泽也是真,但再深再真,苍泽身上故事太多,现在又牵扯到传说中的那个掀起了血雨腥风的怪物,实在不是良配。正巧七云闹脾气闹分手,现在魔族内乱,正好趁势让他俩彻底分开。他能看得出七云的伤心,但再伤心,哭一哭闹一闹就过去了。
      时间会抚平一切。

      ————————————————————————————————————————

      七云掩上了房门,她向来怕冷,侍女已经点燃了几个暖炉,一进了屋里便暖烘烘的。
      但是她仍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落不到实处。七云贴着房门转身,视线落在梳妆台旁矗立的如画中人一般的修长身影上时,浑身僵掉了。那人刚才百无聊赖地拿着她放在案上的头饰来玩,等蓝迭走远了,才把手里的碧云簪放下了。碧云簪与古沉的木桌一碰,“咔”地一声清脆。
      “看来待会得花点心思才能走掉了。”来人的语气里还是带着“没什么意思”的困乏。
      袖子上碧绿色的华美孔雀翎扫过沉沉的木桌,东容转身,看向依然贴着房门的人,那张消瘦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失落。妖媚的眉眼一弯,似是笑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热度地问道:“怎么?难道你希望是苍泽亲自来取?”
      石头连带着斧柄,被七云带了回来。她不是没有想起,那时候宁柯把昏迷的苍泽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把斧柄藏好了——如果宁柯没有让她留下来,有这颗石头在,她至少还有……跟他联系的借口。那之后,她待在自己房间里,每个夜晚,执着而又小心翼翼地,想要把石头从斧柄身上取下来。有时候拿着银签抠着抠着有了幻觉,虔诚执着得以为,仿佛她躲在这个房间里,躲在这个角落里,那些伤害,就从来没有发生过;而苍泽一定也是完好的,没有再受什么新的伤。也不知道是第几晚,萤绿色的石头“磕”地一声就掉落在桌面上,她怔住了,隔了许久,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出来,抱着膝盖蜷在椅子上,伤心地哭了一晚上。

      而那些被她哭过后强行隐藏起来的伤心,在进入房中一起一落的失落之后,突然间就忍不住了,汹涌而出。
      东容眯了眯眼,看着贴在房门上的人眼泪划过了脸颊,而后好像不希望被他看见,低下了头,刘海挡住了眉眼,却挡不住一颗颗晶莹剔透“簌簌”往下掉。
      何苦来哉?他将椅背往后一拉,大爷似地坐了下来。他没有谈过恋爱,实在不明白这个女的无端端地提什么分手,现在又在伤心个什么劲儿。按他的性格,如果不是怕她哭声大了引来了别人的注意,早就不耐烦地动上手了。
      他自然不是很有耐心等七云哭完,待在一个女孩的闺房听一个女孩的抽泣实在是个很无聊的事情。而如果现在直接要石头,似乎又有点对不起特地交待他“别硬来”的那个人。他长指点了点木桌,左右四顾,而周遭的布置早在他等七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环顾过了,毫无新意,没办法勾起他任何兴趣。他叹了口气,相当实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无聊,“能不能等我走了再慢慢哭?”
      而靠着门板低头哭泣的女孩,突然就……消失了……
      在情绪没有平复的时候,她做不出决定,只知道自己并不想把唯一能联系苍泽的借□□出去,所以她……藏起来了。
      东容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我要亲手交给他。”
      七云冷静下来后,很牛逼地对着魔界排名第二的东容,道出了自己的条件。东容在等她平静的过程中睡了一觉,此时美艳的双眸里,依然带着些许朦胧。不过话语倒是非常清醒:“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东西我藏起来了,你必是找不到。而你也不想这里发生些什么动静引来无谓的关注。”
      “呵,”东容闻言,美艳的双眸弯了起来,却没见暖意。他单手搭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你跟了苍泽多久了?怎地还是这般天真?”
      语音未落,七云的背脊上就爬上了一股凉意,随之而来的,是脊柱之间,若有似无的痒感。七云的脸色落了下来,想张口再讨价还价,却发现嘴巴动不了。不止是嘴巴,手、脚、她的全身,都被人定住了。东容的笑容依旧美艳,依旧冷凝,“这世界上有的是办法,让人生不得、死不能。当然,看在苍泽的份上,”他仰头,搭在椅背上的手一弯,垫上了自己的脑后勺,甚是舒服的模样,“我应该会手下留情。但是说真的,老子真的非常不喜欢被人威胁。麻烦你记清楚了。“
      说话之间,七云只感觉到从脊柱慢慢爬出的痒痒的感觉,开始顺着肋骨,弥漫到了前胸,然后又顺着心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并逐渐强烈。疼痛可以咬牙忍受,但这痒而无法挠的感觉,虽像蚁噬,却甚是揪心。
      七云的眼眶很快便红了。

      东容一上一下地扔着颗绿色的石头,轻松地翻进了魔都的某客栈。苍泽失势,东容为了保存实力,并没有太热血地组织人马与华戍对抗,而是干脆利落地安排底下的人散的散,藏的藏,假装投诚的投诚,自己也迅速隐匿了踪迹。华戍只道他跟随苍泽左右,在集中兵力找苍泽之余,倒没有太费功夫特别再派多少人去找他,他便乐得轻松,转身便藏进了闹市之中的某客栈。当然,这是他的地盘。
      把七云宝贝藏着的石头不太用心地往床榻上一扔,东容解下了发带,顺手布了个结界在周围。而同时,手势稍微滞了一瞬。月光下,那副绝色容颜,突然就轻哧一声,“她奶奶的。”
      视线落在了自己衣袂的一角之上,仿佛与他有了感应一般,那个衣角瞬间便燃烧了起来。
      “妈呀……”
      随着一道轻呼,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只有银色月光洒落的黑暗客房里。
      东容再次轻哧,“给我下套?……有种。”

      七云见东容利落地砍掉了燃烧着的衣角,身子又往后缩了一缩,“你不能杀我。”
      “有种给我下套,却怕我杀你?”
      七云在被东容那个痒痒损招折磨得毫无形象涕泪横流的时候,东容终于松了劲儿,让她把石头交出来。七云戏做得很足,“迫不得已”交了战利品后,还嘤嘤嘤地哭了几番。东容自然没有什么同情心,转身专注对付了蓝迭的结界,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回了魔界。却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拿着战利品自得意满放松的那一刹那,有人变成了水珠,附在了他的衣服上。
      他眯了眯眼,不可置信自己被骗了,“威胁我的那场,是前戏?”
      “前戏”?此时的七云没有狗胆去质疑他的用词,往暗处缩了一缩,“我、我只是想找他。你、不愿意带我,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东容轻呵了一声,“那可真是恭喜你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这调子里有些幸灾乐祸,七云不得不信,却不想放弃唯一的希望,“我不相信,你总要把石头给他。”
      “他只是让我拿着石头找线索,并没有告诉我他的去向。”
      躲在角落里的人沉默了。

      偷鸡不着蚀把米——这个认知,让东容的心情转好了。他信步走到了床榻前,余光触及躲在暗处的那个人谨慎地保持着与他的距离,他的心情变得更好。
      “这样吧,你有件事情,还是可以帮我做的。”
      实际上是“让人帮忙”说得却像是“施恩于人”,东容在气人这方面的功力,也是非常棒了。不过七云的重点却是落在“我终于有用了”的这一点上,眼神噌地亮了:“什么?”

      被七云摆了一道,东容对七云的诡计多端有了防备,石头也不大大咧咧地搁床上了,而是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苍泽说,这石头能让他脱力。而除了华戍将他送上穿魂柱的那次,和墨眸突袭的这一次之外,还有第三次,也有某种东西,让他瞬间无力。”
      七云的神情严肃起来,东容摸了摸下巴,“嗯,准确地说,那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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