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何干？》澄澄啊

14、仙族客人

　　（十四）仙族客人

　　褚飞鸾手底成拳，压抑着跳起来询问他的冲动。一屋子沉默之中，一个灵巧的少女沿着窗棱毫无声息地翻越了进屋，“最新消息。”
　　褚飞鸾压下心里的情绪，扫了眼褚渺渺递上的消息，转手给了熟悉兵器的苍泽。
　　这是一张兵器图。
　　“仙族的诚意倒是比魔族来得实在，不仅接受了我们的援军，还送上了新设计的兵器。据说原来是给仙族军队设计的，怕会与我们魔族相冲，给我们瞧瞧，说是如果有需要，他们再改动，希望我们也能用上。”
　　浅灰的猫尾巴在椅背上绕来绕去，褚渺渺双手双脚蹲坐在椅子上，对仙族这么给面子的行为很满意——这张兵器图不是给魔族军方的，是给他们江湖盟军的耶，这是不是就表示仙族已经认同了魔族这边的领军，是他们江湖人士！
　　显然她已经得意忘形地忘记了，前几晚她提议的“等魔军到了，便领着江湖人士\'退居二线\'”的打算。本质上，她还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小妞。
　　她舔着手背，兴奋地看向目前正看着图纸的苍泽，视线一落到他脸上，猫尾巴定在了一个弧度，褚渺渺愣住了。
　　他是……笑了？
　　一个淡淡的笑意隐在了他的唇角，那向来极淡极淡的眸子似乎被什么搅乱了起了波澜，虽然这波澜，转瞬即逝。
　　褚飞鸾隔了张桌子，远远地只看着图纸，“这兵器里头，画了阵法？”
　　“嗯。”
　　灵猫族里有对阵法熟悉的人，也有对制造兵器熟练的人，可是对两者都能称得上是高手的，恐怕就是苍泽最厉害了。所以他也没瞎折腾地去叫其他人来，直接继续问到：“什么阵？对我们有害吗？”
　　苍泽随口便道出了阵法的名字，“邪和魔本就同源，用来对付邪蠹的，多少会对魔族有些损伤。不过可以改良。”褚飞鸾问了的没问的，他都一一说了。
　　褚飞鸾点点头，“把阵法融于兵器之中，对战时那些侵蚀的邪力，便打了折扣。”褚飞鸾就事论事，“想出这办法的人，还挺机智。”
　　褚渺渺没有错过自己爸爸这个就事论事的称赞，让男人向来冷然的眉目间，闪过了一个极短的但满意的微笑。
　　咦？
　　猫尾巴好奇地竖了起来。褚渺渺眨了眨眼，似乎后知后觉地才想到，有个女孩，正是仙族兵器总管兵老头的爱将？
　　褚飞鸾扭头，询问苍泽的意见：“那我们该与仙族商榷一下如何改良。你可以……？”言下之意，是苍泽直接露面与之沟通，还是另找人代替传话。
　　浅灰色的猫尾巴摇了摇，“你在这里的消息，不便泄露吧？”
　　“嗯。”男人低头，火炉子的橙色火焰落在他如画的眉眼上，飘忽不定，似近若远。那双浅色的眸子落在了兵器图底部一个专属的标记上，似是答非所问地淡声到，“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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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情，并不是哭一场或者哭几场就能解决的，只是会让你心情稍微轻松一些，稍微恢复一些对自己的自我控制的能力。仅此而已。
　　所以七云在河底哭过发泄过之后，继续该干嘛干嘛。她把图纸上的兵器造出了第一个成品，让人送到了前线大将衾风手上，效果——“可以一用，但差强人意”。七云撑着下巴，视线落在图纸上，在想着哪里有改进的余地。或许要去前线看看实际的效果，才能更好地作出判断……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坐镇仙宫守着后方的蓝迭，派人将她叫了去。蓝迭案上有两封书信，见她到了，也不多话，直接递给了她。
　　第一封是衾风写的，让她去前线看看兵器的实际效果，并……七云的心往下猛然坠了一下，然后手脚冰凉，随之心脏砰砰砰地急跳起来，“去灵猫族大营？”
　　声线带着些颤抖。
　　这么突然，就有跟他见面的机会吗？

　　蓝迭关注着她的反应，“你想想，不去也行，我会考量。”
　　七云心情慌乱地翻开了第二封书信。那是灵猫族致仙族的邀请函。邀请“兵器图的设计者去灵猫族大营商谈要事”。
　　“要让魔族上战场效力，兵器最好双方都能用，灵猫族提出改良的意见，但是书信往来效率低下又说不清楚，最快的方式就是双方直接谈。他们的……参谋不方便出营，那便是我们过去。而显然，他们只相信你。你也是最适合的那个人。”蓝迭就事论事，双手交握地靠在椅背上，“而在私，你可以拒绝，我会想办法。”
　　灵猫族的“参谋”是谁，魔族高层有判断，仙族的高层自然也有相同的判断。在私而言，蓝迭自然不希望“平静”下来的七云与苍泽有何交集；但是在公而言，灵猫族的威名响彻三界，而它的大本营，众多阵法缭绕，能一窥全貌的，除了本族弟子，并无他人知晓，据说前段时间某人加入后，大本营四周的阵法更是瞬息万变，就连本族子弟，也无法随心所欲地进出。所以这个窥探的良机到了他们手里，他自然不想轻易放过。

　　褚渺渺好奇地看着衾风座下的垫子，好奇这个普通的蒲团怎能稳稳地将他托在半空不掉下来。她不是第一次见衾风，对于这个传说中很有性格，只要他不喜欢就算是仙帝直接下的命令，他也能摇手拒绝的大将，褚渺渺自然会很好奇，而就在她偷窥到这名大将的那一瞬间，她失手从帐篷顶上掉了下来。
　　相当丢脸。
　　其实怪不得她。衾风……威名远播的衾风……却是个小孩子。
　　至少表面上是个小孩子。
　　七云低头进门，便看到衾风盘着腿，在半空中一上一下地漂浮着。黑色长发及腰，内勾外翘的丹凤眼下，嘴角总是弯弯地翘起，通常没有军务的时候，他便待在他的营帐里念经，然而，念经也能念得像在打谁的坏主意的模样，除了他怕也没有谁能有这“能耐”了。七云总觉得，如果不是他的外貌始终停留在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长成后一定是与东容不相上下的美貌。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不去？”衾风的声音停留在变声期，带着男孩的稚气和成熟男人的嘶哑，不太好听。配上他随时像要去恶作剧的音调，七云每次听了，都有想要吐槽的冲动，虽然也不知道吐什么槽。
　　当然这次，她笑不起来。
　　她抬头，想说找人代替；可转念一想，找谁呢？就算是她极为信任的衾风亲自过去，那妥吗？灵猫族的大本营，是他的藏身处，这个防守固若金汤，等于给了他一道坚硬的外壳。如果被衾风去发现了什么破解的关键，虽然他们目前目标一致，衾风不至于会做出什么危害他们的事情，可毕竟是敌对阵营的人……
　　又可是，她过去，以何种颜面对他？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她不但没在，她的仙族，还干脆利落地取消了婚约。这等于在众人面前，承认了他的黑暗，在他掉落时在背后狠狠地踩上了几脚……
　　她更害怕的是，他又会如何对待自己？嫌恶？平静？冷淡？如果他一如对寻常人一般对她，不冷不热的距离……那她……
　　很矫情，她知道，这实在是很让人作呕的矫情。

　　她还是到了前线，但是不是为了去灵猫族，她打算回禀衾风后，去看下兵器实际用得如何，便回仙宫。接下来改良的事情需要她来，她就再来便是。
　　能逃先逃——实在是不像她一直以来的作风。
　　双手的手指拧成了麻花，就在她自我厌恶的情绪再次升起的时候，一直很认真地观察着这位“传说中的”人士的褚渺渺，开口了：“如果你们觉得不安全，那我辛苦点当传声筒吧，我把我们参谋的意见传达给你们，你们的意见，再由我传达回去。”
　　七云听及此话，才认真地看向一直在军营里面，存在感几乎为零的褚渺渺。
　　存在感弱是情报一族的优势所在，褚渺渺虽然性情欢脱，但作为一族之长的女儿，对自己的能力还是要求很高的，以至于她没有说话时，心不在焉的七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这一看，一些她努力想要忘却的画面忽地就复活了。
　　那条毛茸茸的浅灰色猫尾巴，仿佛带着灵性的猫尾巴，在他坚实的腰侧时隐时现的猫尾巴，被某些欢愉刺激的乱颤的猫尾巴……
　　她的脸色忽地变成了惨白，却直起了背脊，“我去”。强装坚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颤抖。

　　七云理智上知道那是个不能随便触碰的记忆，怕自己心态崩了，在跟着褚渺渺进入灵猫族大本营“禅山”的时候，只命令自己什么也别想。禅山称为山，却不是在地面，而是漂浮于半空之中。说是“山”，其实是艘巨大无比的古船，两侧有翼，可以游动，可以隐入云层。这个名称，也是属于灵猫族用以保护自己的一种障眼法了。
　　褚渺渺带着她穿上越下，七云专心地跟了一段，发觉她是绕了远路。七云对阵法素有研究，在苍泽屋里的那段时间，她更向苍泽学了不少东西。而现在，她能够判别出“禅山”周围布了那些阵法，其中有哪些，是因时而动；有哪些，是因人而动的。在感觉又一个阵法在自己身边变动的时候，她猜测，这是快到了。
　　而下一秒，一扇木门出现在眼前。整个过程，七云只感觉到了身边时而云雾缥缈、时而密林森森，这突然便到了目的地。如果是旁人，定会觉得糊里糊涂地就到了，根本还来不及探及什么路线阵法。灵猫族对外的防备，可以说是慎之又慎。在门前，褚渺渺只顿了一顿，也没跟她过多的交流，便推开了那扇门。
　　“仙族的客人带到了。”

　　那一瞬间，心跳声就突然盖过了所有声音。

作者有话说

　　苍泽：我的女孩，让我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