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妙影》齐妙

9、009.柳暗花明又一村

　　踏上归国的轮船时，齐妙就欣喜地知道会再见到自己的引路人，那时靳翔还没有被捕。

　　可当她回来后，才从报上知道靳翔入狱的消息，欣喜顿时变作恐慌。她担心靳翔的安危，更茫然于失去唯一联系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没想到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靳翔竟成了她的病人。

　　虽然他身体虚弱到极点，病情危重到随时可能不治，可只要看见他还活着，便已经足以让齐妙茫然尽去，重新有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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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居然会坐下来跟自己有的没的聊家常，让莫语很有些奇怪。不过没多久她就反应过来了：大哥拐弯抹角打听的，都是齐妙的事。

　　“只是想请人家吃饭，还是真喜欢上人家了？”莫语笑嘻嘻冲大哥眨眼睛。他甚至连齐妙跟自己一起吃饭时做餐前祷告的细节都问到了。

　　“饭已经请她吃过了。”莫铭微扬了扬眉毛，似笑非笑的样子，“喜欢就免了。这么能吃的女人，可不好养。”

　　小妹对齐妙的了解不比他多多少，因为从来都是她说齐妙听。告诉他的基本上通篇只是自己对齐妙的印象，跟废话没有多少差别。

　　他原也不指望从小妹这里知道太多，只是想确认一下齐妙今天在餐桌上面对他的表现是否正常可信。

　　对比小妹所言，大半是正常可信的。小妹是虔诚的天主教徒，饭前一定会出声做祷告“感谢主赐我食”，不过齐妙从来只是低头静默，不喜欢出声。

　　事实上齐妙不止是做祷告不喜欢出声，她根本就是话很少，只是不出声则已，一出声不是笑死人就是噎死人，可自己却还是一脸的正经无辜，所以莫语才说她阴坏阴坏的。

　　照这么说，今天跟他共进晚餐之际，齐妙说话总噎得他半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她的话好像比小妹描述的多了些，虽然多半是他问她才答，可至少不像小妹的遭遇那么凄凉，哪次能得到多于三个字的答复就要感谢天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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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见莫言进来，莫铭打住了关于了齐妙的话题。小妹只以为自己对齐妙产生了兴趣，可二弟一听就会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二弟，能耐不小，疑心更重。齐妙对靳翔那点小姑娘对英雄的崇拜，到了莫言那里搞不好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回事。

　　不让母亲和小妹沾上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是莫家男人的共识。直到莫语上楼回了房，莫言才吊儿郎当坐到大哥身边问道：“大哥的怀柔政策对靳先生见效了没有？”

　　“我只是奉命把人接管过来，口供是你们的事。”莫铭冷冷嘲讽道，“你小子能耐啊，把人折磨成这样都还能留口气。”

　　即便是莫铭沙场上见惯了残忍场面，昨天初看到靳翔的样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如果一枪崩了他倒是做善事给他一个解脱。

　　“您这可是冤枉小弟了，我可是一个手指头都没碰他。”听出大哥话里的不满，莫言笑嘻嘻道，“我晕血，又最怕脏，这大哥您都知道啊。”

　　知道他在打马虎眼，莫铭重重冷哼了一声。动手的当然都是下面的人，可发号施令的却是他这个二弟。

　　正是立下捕获靳翔的大功才让莫言爬上可以只动口不动手的位置。莫铭虽然不清楚详情，可相信在之前撬开那个出卖靳翔的叛徒嘴时，他这个二弟绝对没有顾忌过晕血与怕脏的问题。

　　他曾经奇怪，这个跟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跟自己如此截然迥异，无论是兴趣还是能力都热衷在这些阴寒甚至变态的事情上。

　　有回郑管家不经意的话才让他明白过来：大少爷是跟老爷一个模子出来的，可二少爷其实也是跟老爷一个模子出来的。

　　只是，他们兄弟两个继承了父亲完全不同的侧面。

　　莫言没有在意大哥的态度，仍然笑嘻嘻道：“齐家那个妞，大哥您是不是看上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这句话让莫铭脸色一寒，却没有否认，沉声问道。

　　莫言没有回答，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嬉皮笑脸道：“大哥好眼光。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是个医生，可那身段那脾气可是从小练武生武旦打下的底子，绝对够劲儿啊。”

　　莫铭勃然大怒。

　　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弟能耐，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敢把能耐用在自己身上。

　　莫言虽然没有明说，可已经足够让莫铭意识到他对自己今天在医院的动静一清二楚。

　　他们这些特务，本事果然不小。不止这么快知道自己请了齐妙吃饭，更连齐妙跟他都说过些什么，甚至或许他在靳翔的单人病房里被齐妙喝斥出去的情形都清楚。

　　否则莫言不会对齐妙做出脾气够劲儿的评价来，而且看来他已经对齐妙做过了一番调查，显然她先前亲靳翔的表现让莫言起了疑心。

　　自己素来不喜欢他们这些永远藏匿在黑暗中的特务行径，二弟是知道的，从来也都很小心不会在他面前提起这些事，但今天他却有意无意甚至刻意地主动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

　　莫铭知道二弟的动机有几分出于好心。莫言以为他或许对齐妙产生了兴趣，才提醒自己小心一点，这个女人可能不那么简单。

　　但是莫言没有想到，大哥不止不愿意领他这个情，更被触动了龙之逆鳞。

　　他只能后悔自己想在大哥面前炫耀本事逞了一时口快，却忘记德国军校不止教给了大哥军事素养，更灌输了他那一整套关于所谓军人荣誉的迂腐观念。

　　在莫铭眼里，他的人虽然把靳翔移交给了自己接管，却仍然在暗中严密监控着医院没有真正放手，这是对军方尊严的侮辱，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盯牢二弟的眼睛，莫铭从牙缝里逼出一句冷嗖嗖的话：“再有你的人出现在圣玛丽医院，发现一个杀一个。你自己出现，我亲自崩了你！”

　　莫言背上顿起一股凉意，脸上再挂不住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他不能不把大哥的话当回事。莫铭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将军，靠的是在沙场上杀人如麻真刀真枪挣来的战功。真正惹怒了大哥，他是真的谁都敢杀的。

　　只是莫言实在对大哥这坚持所谓正统军人荣誉的自恋情结不以为然。

　　他自诩在沙场上浴血厮杀光明正大，瞧不起自己这样隐藏在黑暗中的特务。可如果不是靠自己这些人同样冒着生命危险搜集提供的宝贵情报，大哥又能打得赢几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