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妙影》齐妙

13、013.双雄夺美

　　莫铭低估了他和靳翔的私仇之深。死在他手里的不止是靳翔的妻子，还有她肚里才两个月的孩子。

　　可他更低估了靳翔的修养之深。

　　靳翔的确恸极了妻儿之亡，也的确恨极了导致这一切的刽子手，但他在莫铭面前将这些情绪表露出来，却是将计就计，配合齐妙将少女迷恋英雄的昔日剧本接着演下去。

　　现在这个剧本的续集里又加进一个对少女有意对英雄不服的挑战者，倒是更精彩了。

　　那个曾递给莫铭过目的剧本，其实本身已经有相当大程度的真实成分。否则齐妙反应再怎么敏捷，也不能一下子凭空构思出一个能够说圆的故事出来。

　　虽然只是公务以外的顺便拜访，可靳翔的确是曾经向齐妙的导师求医，齐妙也的确是因为作为助手参与了这一病例从而得以与他结识。

　　甚至她那个少女对英雄从崇拜到迷恋的桥段都是真实的。

　　当时，意识到齐妙对自己的感觉之后，靳翔寻一个恰当的时机委婉提起，自己已经有了心爱的妻子。

　　只是后面的发展跟剧本有了些许不同。齐妙虽然难免因此失望伤心，也曾偷偷背人落泪，可并没有伤心欲绝到从此转投天主怀抱。

　　隔了两年之后，齐妙依旧很感激靳翔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

　　当时她还没有勇气开口，靳翔也因此没有把话讲明直接拒绝她，只是跟她讲了自己的故事。

　　其实当年他本人正是为了追求一个女孩，才渐渐受到她的影响，一步步走上今天的道路。那个女孩如今是他的妻子。

　　他是因为追求爱情才有机会追求到信仰，但爱情与信仰是不同的。只是具体到他身上，非常幸运地让他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爱侣。

　　现在回想起来，齐妙自己也已经明白，事实上当时她对靳翔的暧昧情愫，的确更多的只是小女孩对英雄狂热崇拜之后的迷恋，而并非真正男女之间的爱情。

　　他明明当时就看出了这一点，却没有简单地选择居高临下教导她“这不是爱情”，更没有严厉地让她好好回去反省自己追求信仰的动机，而是与自己做了这番诚恳平等的谈话。

　　不是当初他这样委婉体贴的妥善处理，现在齐妙也不会能做到事情过去便真的过去了，不止再见靳翔时不存尴尬，更敢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在莫铭面前讲起这个故事。

　　只是，当齐妙向靳翔汇报这件事，说起自己为了弥补失误不得不给莫铭讲了这么一个故事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在他的微笑注视下越讲越是脸红。

　　看出她的尴尬困窘，靳翔收了微笑，正色表扬了她随机应变面对危机的能力，然后却也严肃批评了她因为冲动控制不住情绪才犯下造成这次危机的错误。

　　这样的错误她绝不能再犯，再错一次，也许就要付出鲜血甚至生命的代价。

　　靳翔能够信任齐妙。如果不是他建议组织安排她回国后留在白区工作，此刻她已经是根据地的一员。

　　她的身份背景是极宝贵的资源，如果不是他意外被捕，齐妙本应该成为直接受他单线领导的一颗孤子暗棋。

　　再见齐妙，她的确表现出了让靳翔满意的忠贞和机敏，可她也同时暴露了年轻人缺乏经验沉不住气的弱点。

　　这让靳翔能够充分信任她，却还不能充分放心她。

　　尤其是现在，她虽然消除了莫铭的警觉，却也引起了莫铭的兴趣。隔三差五请她吃饭，每天车送她上下班，早晚两束鲜花……这是摆明车马追求她的架势。

　　只是，齐妙并不自恋，所以她意识得到，靳翔也并不自恋，但是他也看得出来：

　　莫铭近来对齐妙的热烈追求，当然有对她产生好感的成分在，可更多的，恐怕是把争夺她当作了与靳翔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竞争的游戏。

　　从知道小和尚混进医院的消息开始，靳翔就清楚意识到一场对他的营救行动已经在悄悄策划展开。

　　无论这场营救行动能否成功，也不管他是否能够活着出去，他都不会留在圣玛丽医院太久。而莫铭也说过他已经得到命令，很快就要奔赴前线。

　　出于对这位年轻将军好胜但不失磊落的认知，靳翔不介意在这段时间里，陪他好好暗战较劲一场，而且已经准备好了体面认输。

　　只是他不能不担心齐妙，她才是真正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的那一个。她是这出双雄夺美戏码的女主角，出演的目的是保护好自己，而不是把自己当真陷进去。

　　靳翔希望在自己离开的时候，能看到一个被磨砺出来足以让他放心的齐妙。而这前提是，她到那时身份仍然没有暴露之虞。

　　所以他交代她的任务只是做好齐医生的本分，没有得到他的许可，她不能跟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联系。

　　没有得到他的许可，钟烈也不能跟齐妙联系。他得到的命令只是暗中保护她，但不能向她表露身份。

　　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把齐妙牵扯进对靳翔的营救行动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