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渡》金陵狂生

3、第三章

　　穿过榆林，便看见那四人都在冰面上了，围成一个小圈，每个人脚前都有一个比云峥那个大了许多的窟窿。
　　云峥瞧见，又好气又好笑，见凿子就在一边，便取了欲离开。他弯腰时特地看了那小女娃一眼，的确如三娃说的，长得和村里娃子不一样，要好看很多。那男孩更是清秀明朗，云峥平时并不注重外表，但看了这个男孩，也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他转身就走，但又犹豫了一下，回头善意提醒道：“你们最好分开钓，全挤一块儿既不安全，也不容易掉到鱼。”说完就走开了。
　　那女娃看了云峥一眼，悄悄和男孩道：“哥哥，那人说的可对？”
　　男孩还没说话，一旁敏哥浑不怕道：“那娃子村里野夫，哪里懂什么东西，我们这叫集中火力，广泛撒网，谅这鱼在滑不溜秋，也难逃咱们四人的重重关卡。”小勤跟着点头称是。
　　这时女孩刚要回话，冷气入鼻，话也变成了一个小喷嚏。男孩道：“小妹，你身子不好，这冰面冻脚，你先去岸边歇着。”女孩依言起身，慢慢回了岸边。那云峥在岸边并未离开，见女孩走来，有些局促。谁知那女孩像看不见自己一般，走到岸边便转身去看湖上情况。
　　见几人专心钓鱼，云峥也不想上前搭话，便准备走来，刚没几步，只听身后“咔嚓”几声，紧接“扑通”几下，他心里一跳，暗叫不好，回头只望见以男孩三人为中心的冰面裂了个大洞，三人全跌进了湖里。女孩见自己哥哥掉进湖中，顿时惊慌失措，便要上前。
　　“别动！”水里那男孩扑腾几下，朝自己妹妹喝道，女孩一下停住了。
　　那两个男孩本就靠着裂缘，身子又是高长，几个翻爬便爬到了冰面上，然后起身便要去营救男孩，不起身还好，一起身沿着冰面裂开的地方又有许多冰块裂了开来，他们不敢上前，反而往后退了开去。
　　女孩见两个男孩不去救男孩，急得快哭了出来，又要上前去救他哥哥。这时云峥一把拉住女孩手臂，道：“你别去。”
　　那两个男孩见冰面一直裂着，心有怯意，对望了一眼，一齐跑上岸，那敏哥对女孩说：“小姐，我和小勤到村里找人帮忙，你在这儿呆着。”说完便和小勤跑了开去。
　　这严冬时节，湖水冰冷至极，那男孩显然又不会游泳，云峥家里村里人多的地方，还有几里地，远水不救近火，这男孩若不得急救，若不被淹死，也要冻死河中。
　　云峥跑到榆林那边，从地上挑了几根长一点的大树杆子，赶忙跑了回来。那女孩现在所有希望都在云峥身上，哭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哥。”云峥不理会，他踩上冰面，庆幸的是离岸边较近的几尺冰面还很结实，那男孩已经呛了好几口寒水，手脚有些不停使唤。云峥一点点把树干递到男孩旁边。
　　“快抓住，你别动，我来拉你。”云峥喊道。
　　男孩溺水恐惧惊慌，这一声呼喊犹如救命稻草，他闭着眼到处乱抓，终于抓到了树干，便不再动弹。云峥见男孩抓住了树干，便小心翼翼的后退，一点点把他往冰面处拉，待他移到冰面处，又喊道：“你自己扒住冰面，一点点往上爬，千万不要用狠劲。”
　　这时女孩心早就提到嗓子眼，忘了哭泣，她蹲在云峥旁边，紧张地关注着自己的哥哥。
　　那男孩也是沉稳，知道这时千万不能大意，他将手臂尽可能放在冰面上，用上半身的进扒住冰面，一只脚从水里艰难抬起，挂到冰面上。感觉了一下冰面的厚度，心里猛地提上一口气，咬牙用手和脚在冰面上一扯，整个人从水里爬了出来。
　　“千万不要起身，继续拿着树干，我拖你回来！”云峥喊道。
　　这样，云峥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将那男孩从冰面上脱了一段距离。那女孩见自己哥哥即将脱险，一口气舒缓了下来，反倒又哭了起来，只不过是轻轻啜泣。
　　“城里的女娃是不一样。”云峥一边拉着树干，一边心想。
　　这时意外突发，原本不再皲裂的冰面，又开始裂开，并且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女孩见此情景，忙抓住树干，急道：“再快点拉我哥哥！”云峥一下把她扯开，怒道：“别添乱，拉得越开冰面越容易裂。”那女孩被云峥一扯，楞了一下，心里又急又气，心想自己被一乡村少年又是动手又是呵斥，这真是从未有过的事，再看那少年侧脸，这时显得无比的严肃刚毅，这种气息又让女孩不敢指责他，反而把更多的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男孩一点点被拉得与岸边极近，可那冰面裂得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触及男孩脚尖，在此危急当头，云峥也明白不能再缓慢行之，必须当机立断赌一把，大喝一声：“起来跑！”就在云峥说话的同时，那男孩也猛地起身，朝岸边大步冲来，原来男孩也和云峥想得一样，要起身搏命一把。
　　说时迟那时快，那男孩离岸边还有一步，他一脚踏住冰面，奋力朝前跳去，一只手朝前伸去，云峥也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握住了男孩的手腕，但男孩落下时，冰面已全部裂开，他又整个的掉了下去，而握住云峥的手没有松开，云峥一个踉跄，也往湖里跌去，他急忙稳住身形，用存里拔河的方式斜着卡住了重量，但男孩体重与自己相仿，云峥毕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又哪里又那么大的劲。他见女孩傻愣地站在那边，使出吃奶得劲憋出一句话。
　　“快过来帮忙！”
　　女孩恍然初醒，急忙过来帮云峥一起拉住男孩，云峥手头松了一些，便空出一只手，拉住男孩背后的羽绒厚卦，这时已被湖水打湿，很容易揪住，他连扯带拉，一会儿功夫，终于将男孩扯上了岸。
　　三个人经历一番生死，早已累的不成人样，敏哥小勤两人迟迟未回，他们躺在岸边草地上，喘着粗气，男孩更是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出来，大口喘着气。虽然天气寒冷，但都不想动弹。
　　过了一会儿，女孩一下扑到男孩身边，就往他怀里钻，嚎啕大哭。男孩缓回了神，把女孩轻轻推开，艰难笑道：“哥哥身上全是水，莫沾湿了你。”说着，他又朝云峥那儿望去，显然云峥刚才也脱了力，现在还躺在地上。
　　想到今天自己姓名全尤这少年所救，男孩拉着自己的妹妹，朝云峥那儿拜道：“这位朋友，今日为你所救，大恩大德，不胜感谢，还想知道你的姓名，日后再作他谢。”
　　云峥也艰难地摆摆手，道：“什么谢不谢的，不过刚才真的很危险，以后你们钓鱼，千万要注意。”
　　男孩见他不言谢，又拜道：“我叫关缘渡，是敦城关家的人，她是我妹妹，小名言儿，今感大恩，不胜言表。”
　　云峥见他如此狼狈，还不忘失了礼数，心想城里人真是一套一套，嘴里答道：“我叫柳云峥，家就在榆林边。”那关缘渡正要作答，只听妹妹又打了一个喷嚏，自己鼻尖一痒，一个喷嚏也打了出来。
　　云峥刚想笑，自己忍不住也打了一个喷嚏，一阵尴尬。三人无语，一会儿那关言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随着她的笑，柳云峥和关缘渡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走吧，先来我家换身衣服，等你那俩朋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