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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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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府好像越来越了解我们的行踪,每次我们出去执行任务时总能遇到比以往更多的防备,兄弟们损伤了不少,而我凭借高超的剑术,幸免于难,但面对数百倍的敌人,有时候也感觉力不从心。
于是上司说,我们内部出了叛徒,大家都对此表示认可。
起初怀疑的是她,因为她最来历不明,但随即被老板娘推翻,证明她从没有机会了解我们的任务,而且她从未踏出长屋一步。
上司沉默不语,其他人开始面面相觑,气氛在不知不觉中转化为恐惧的前奏。面对看不见的敌人,对付起来要困难的多。
他思酌了许久,随后向我道:你们最近出去避一避,也许对方近期会采取大规模行动,我们这几个据点早就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如果不幸遭难,我希望你们能活下来。
可是,武士的天职只有尽忠,我怎能离开身处危险的你独自苟活?我淡淡地说道,对他的提议表示不解,其他的人也开始有些焦躁起来。
对于武士来说,宁可死在敌人的刀下,也不愿抛弃主人做个懦夫,那会被别人所不齿,徒留千古骂名。
他微微一笑,说:我们最近损失太多,有必要保存实力。
说着又回头望向我,精练的眼神里尽是凝重:你就跟巴假扮成夫妻,这样也好逃过关卡,我在城外有一处田地,你们暂时在那栖身。说完,唤了他的心腹去布置任务。
我闻言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翻涌的,不知是惊?是喜。
老板娘回去跟她说了情况,她轻轻地应了,眼里依旧云淡风清,仿佛与自身无关。
随后简单的收拾了下,我和她匆匆出了门,果不出所料,外面已经风声鹤唳,维新派人士的画像到处张贴,幸好我作为“影杀”,从未在白天露面,因此没人认识我。
我拉了拉遮面的斗笠,从容不迫地出了城,走上了一条葱绿繁密的林间小道,美丽的景致,温暖的触感,竟让我感觉不到一丝逃亡的心悸。偶尔回首,是她温婉动人的脸庞,疲惫的双脚似乎也不再沉重。
或许信长早看出我对她的情意了罢,才会做出这样的决策,我暗暗地想。
终于到了暂驻地,这是间简陋但不失整洁的小屋,屋后是一片萝卜地,屋内有着齐全的生活用品,够我们住一阵子了。
虽然比不上以前富足的日子,但,对于只求一衣避寒、一室避风的我来说,已经足够。
从此过上闲淡平凡的农耕生活,天亮即起,天黑即歇。她无怨无悔的为我煮饭,浣洗衣物,似乎已经真正成为我的妻子。
我跟她的交流也逐渐增多,她的语气依然是清淡的,但眉眼间还是多了一分生气。
也许,她也是在乎我的罢,我自我安慰道。
一日早晨,我拎着田地里的蔬菜去集市,同时竖起耳朵听着他人的闲言碎语,从中获取有用信息。
原来在我们避开的几天内,幕府的势力已经破坏了我们的好几个据点,损失不少,幸好组里的人早就避开,没被抓到。看样子,暂时他们也找不到这里来,我暗暗地想。
在回去的路上,远远地瞥见她在门前菜地忙碌的身影,突然油然生起一股意念:若是能永远这样过下去该多好。
然而我们所背负的历史使命,是不可能让我们这样幸福下去的。我咀嚼着苦涩的语句,感觉着受制于宿命的无力。
想着走着,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她身边,我轻声地嘱咐她不要太劳累,便进屋休息了,依稀可以感觉到背后那双深邃幽远的眼睛中探询的视线,几乎能把后背刺穿。
晚上,一灯如豆,我抱着刀坐着沉思,她拿着针线缝补衣物,忽地啊的叫了声。
我一个箭步扑上,只见一滴殷红,缓缓的从雪白的手指上渗出,娇艳、诡异,我不由自主的含住止血,但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赶忙放开,却对上她宁静的双眸,波光潋滟,暗宇沉沉。
剑心,她轻柔的开口,你喜欢我吗?冷冽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温柔的笑意,犹如冰棱初化的春日般温暖。
短短的一句话在脑海中翻滚,一时间把我定在原地,竟忘了回答她的问题,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纠缠不清。
见我不语,她凑身上来,清晰可见细腻光润的肌肤,黑若乌木的长发,连同微微散发的白梅清香,使得昏暗的和室充满了诱惑的气息。
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嘎然崩溃,我一把搂过她,感觉她柔软的身子斜躺在怀中,淡淡的馨香通过薄薄的衣裳隐隐透出,让人心猿意马。
她一开始对我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后叹了一口气,把头埋进了我的怀抱。
巴,我喜欢你。随着我低低的呢喃,她粉白的脸上出现了层层红晕,渐渐的,连耳朵也红透了,才柔声回道:我也喜欢你。
欣喜若狂的感觉瞬间潮水般席卷全身,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笨拙的把自己的唇印上了她的,柔嫩的唇像花瓣一样的娇弱,却又甜美可人,我一遍又一遍的寻求着更多。
最后恍惚的记忆,是她忍着疼痛的倔强面容和娇媚动听的喘息声,混合着越发浓郁的白梅香气,在狭小的和室中不断的回荡,梦一样的不真实。
清晨,我在鸟儿的啾啾声中醒来,回忆昨夜种种,脸上不自然展开一抹笑容,心中曾有的空虚之感,早已被幸福填满。
看看枕边的人,却已杳无踪迹,只留一缕香云盘旋,或许是去地里忙了吧,我忖道。
一边收拾起身,今天是跟同僚见面的日子,可不能错过。
赶到约定的地点,他早已等在那里,手中拿着最爱的烟袋,吞云吐雾,看见我来时,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隐藏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一幕却被我尽收眼底。
最近有什么消息么?我缓缓开口,他干笑了下,徐徐道来。
原来近来幕府追查的力度降低,上司已经回到了以前的住所,我们这些影杀也可以回去继续执行任务。就这么多吗?我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感觉事情也许另有玄机。
他嗫嚅了会,又道出个惊人的消息,原来近来又打探到巴是幕府手下一组织的密探,只是很奇怪她为何一直都没下手,而且也没去传递消息。
说着又用促狭的眼光瞟向我,眼底尽是怜悯:“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那个被你杀死未婚夫的可怜女人!”
久远的记忆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个男人死不瞑目的神情在眼前回荡,似乎在嘲笑我的愚蠢,我轻抚脸颊上的伤,感觉那痕迹又隐约开始疼痛。
我深深的呼吸,想平复自己激动的心,却从他诡异的笑容中,不经意的捕捉到了一丝蓄谋。
戒备的气息立时覆遍全身,我捏紧了手中的刀,蓄势待发。
“吓,不用这么紧张吧。”他打着哈哈,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那天是你告的秘吧!”我突然思及一个可怕的猜测,极欲求证的心境使得我对他步步紧逼。
那一天本是全组织的弟兄集会,上司因私人事务不在,而他却说老家有事于前一天离开,可偏偏就是那次幕府派了数倍于我们的兵力,把集会场所团团围住,我也是勉力冲杀才突围逃出生天,而我们的精锐至此遭受重创,只得暂时隐姓埋名,积聚实力。
果然,对于我的质问他沉默了会,坦然承认。
“为什么?”我提起他的衣领,不敢相信他会出卖一起生死与共的弟兄,而他却绽开一抹讽刺的笑容:“为什么?!为了钱,在维新中我只能得到担惊受怕和贫穷,连女人都娶不起,而幕府却能给我所想要的一切。”坚定的眼神背后,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
我摔开他,鄙夷道:“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杀了你!”他狼狈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他远远走开,才转身健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