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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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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导演喊“Cut”的时候,被两位主演的精湛演技震住的众人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几位女性工作人员的眼眶都红了。
虽然是在影棚之中、在众多镜头的环绕之下,但两位演员都完完全全进入了角色状态。不论是James所表现出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命想要拉住他一步步走入绝境的挚友、无能为力的焦急;还是Michael所表现出的——眼中最后的人性之光一点一点陷入死寂,和对剥夺他一切的命运的激烈到极致的憎恨——那爆发的情感张力、完美的真实呈现,简直令人仿佛置身于电影所述的世界。
“Perfect。”连Charles都情不自禁地赞叹出声。
Erik也是一样。当Michael伸手把James拉起来,转头问他有没有什么问题时,他不由得深呼出一口气。
“You are amazing.”他郑重地说,“Amazing——Both of you.”
他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他笔下所塑造的鲜活的灵魂。
今天最重要的一场戏拍摄得出乎意料地顺利——看得出演员花费了不少心思琢磨。于是当Michael开始拍另一幕个人场景时,James站在Erik身旁笑着感叹:“我可算是解脱了——过了这一场,Michael应该不会再半夜非要拖我起来跟他对戏了吧?”
“那可说不定。”Erik挑了挑眉,“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么?你说……他拍戏时太需要你了。”
“……总之他骚扰不了我几天了。”James 嘟哝,“顺利的话,后天就是我在剧组的最后一天了——这两天会集中拍摄电影开头枪杀警察案那几幕。至于Michael,他还得跑一趟拉斯维加斯——要是运气好,或许半个月能结束吧。对了,导演刚才是不是给你看最新准备的宣传照了?”
“不错。”Erik点头,“角度和光线都很棒,尤其是你在律师事务所那一张——活脱脱就是Jason White该有的模样。像极了。”
“噢?你真的觉得我像他吗?”James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可不是最像Jason White的那个人啊。”
“别开玩笑了,整个片场还有谁能比你更像——”Erik猛地一顿。
“你已经想到了,不是么?”James啧了一声,“真正最像他的人……是Charles。”
Erik不说话了。
“为了拍这部电影,我可没少研究Jason White这个角色。”James摩挲着下颔,若有所思,“要不是你告诉我你们才刚认识两个月,我简直以为这个角色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了。虽然你所描写的Jason的外貌和Charles不太一样,但性格、观点、为人处事的方式——那些最核心的东西,实在是太像了。”
Erik知道,虽然James平时总一副玩世不恭的不正经模样,但作为一名顶尖演员,他的观察力极其敏锐——就像Michael一眼就看出了Erik对Charles的心思一样。
Jason White是他笔下所有故事、所有人物中,最温暖而美好、美好到几乎无可挑剔的一个。他也是Erik用文字塑造的所有重要角色中,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被任何人、任何事所击垮或污染的人物。在他的读者论坛自发举行的投票活动中,不论是“最令你喜爱的人物角色”还是“最令你难过的悲剧角色”,Jason White都高居榜首——即便他根本不是主角,在《一个卑微的殉道者》剧情刚过半时就已经死亡。
他把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一切,都赋予了这个人物。宽容,仁爱,谦和,坚韧,勇气,智慧,善良——以至于这个角色实在太好,好到连Erik自己都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存在。
所以Mike终究会失去他。
——他是连身为创造者的自己,都只觉虚无缥缈的假想。
作品是作家最隐晦、却又最真实的镜子。每一行文字的脉络,都流淌着作家思想的血液,书写着作家发自灵魂的哀恸——对于Erik来说,也是如此。
那就是他深藏于潜意识中的,最无可救药的真实。
——没有谁能拯救谁。
——到最后,每个人都终将孤独一人。
所以当Erik遇到Charles——越是接近、越是了解,就越是无以言表地震动。
那么好。好到像是造物主将世人所钟爱的一切都糅合在一起,才创造出这样的Charles。
他的臆想被描摹成真实。
他的虚妄被充盈为希望。
而当Erik拉回思绪时,James已经笑着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调侃道:“Mr.Williams,上帝总算心疼了你一回,把你的Jason送回来还给你了——这一次,你可要好好对他啊。”
“这话应该我对Michael说才对。”Erik不甘示弱地回应,换回了James愉悦的笑声。
然而直到James被导演叫去的时候,Erik还在一肚子的纠结——
James到底是习惯性地拿他开玩笑,还是也发现了他对Charles的暗恋?
晚8点的时候,Michael正靠在天台的横栏上抽着烟。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去,不出意料地看见James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他稍微直起身,接过其中一杯,顺手熄了烟头。
“我说,你今晚是怎么了,不太对劲儿的样子?”James姿态松散地倚在一边,“今天拍摄很顺利,怎么到晚上……你的状态反而有些消沉了?”
“也……没什么。”Michael漫不经心地晃着杯子,看着杯底隐约的气泡。
James耸了耸肩:“聊聊?”
Michael沉默了半晌。
“我不知道——”他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我只是在想……这部电影。”
随后稍微侧身,看向一旁的James。
“最近反复读书和剧本时,经常想起今天这一幕。还有Mike Willams最后自杀的场景——他所遭遇的一切,和他的选择。”
“像是有许多偶然的因素,却又透着一种宿命的必然。”
“演戏时总是要全情投入的。想象我就是他,想象你就是他所失去的好友——我时不时就会想,他是不是真的……必然会走到那一步?”
“如果换作是我,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大概总是在胡思乱想。”Michael自嘲了一声。
“Michael,”James打断他,轻声说,“你太入戏了。”
“或许吧。”Michael揉了揉额头,“可能最近真的有点累了——”
“我不是说这个。”
Michael转过视线,看见James眼中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露出难得的认真。
“我们都不是变种人,《注册法》也从未真正实施。”James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从容而坚定。
“你不是Mike,我也不是Jason。”
“我们永远,不会走到那一步。”
他的语气带着承诺般的重量。
“I assure you, Michael.”
Michael凝视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随后,他的眼角渐渐舒展开,带出一个微笑。
“You’re right, James。”
他向他举杯。
“至少我们——决不至于此。”
James勾起嘴角,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他柔声回应。
“Cheers,my friend。”
“Mike的选择——真的是必然吗?”顶楼空旷的阳台上,Charles和Erik也在说着同样的话题。
“当然。”Erik有些疑惑,不知道Charles到底想问什么——他毫不怀疑,Charles一定是这世上最懂得他的文字的人,“你知道,他无法承受这一切。这是他必然会选择的路。”
“没考虑另一种可能吗?”Charles温柔地凝视着他,“另一种……完全相反的可能。”
“完全相反?”Erik拧住眉。
“Mike对Jason心怀愧疚——他认为是自己连累了Jason。是他当初的抉择,导致了如今的后果。”Charles轻声说,“所以……他为什么不纠正之前的错误,而是一定要自我惩罚般地越陷越深呢?为什么他不能因为这份亏欠而彻底改变呢?”
“这个时候再纠正,已经太晚了。”Erik轻微地皱眉,“复仇既是自我惩罚,也是自我宣泄——他觉得自己不配、也不能再被救赎。那是他的宿命。失去的就永远是失去,并不是所有错误都能被原谅。”
“被谁原谅?”
Erik默然。
“Jason永远不会真正责怪他,他所爱的人们也是。”Charles感慨,“是他自己……不肯原谅自己。”
“Erik,你知道……如果只是不断回头看,我们当下的每个举动都只是于事无补。”Charles看向他,眼里带着沉静而睿智的光芒,“但对未来而言,永远不会太迟。”
“不。”
Erik喃喃说着;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阻碍,看向另一个遥远而未知的世界。
“对Mike Williams而言……早已没有未来了。”
Charles轻叹。
“他这样憎恶自己、憎恶世人……如果Jason知道,会有多难过?”
“但他不知道。”Erik说,“他死了。所以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
“为什么他不能换个角度去想呢?”Charles湛蓝的眼睛仿佛有光芒闪动,“背负着他们共同的希望,听从Jason最后的嘱托——践行好友未完成的事业,沿着他的努力……一直走下去。
“那样的话,至少,他还可以按Jason所希望的方式活下去。”Charles放缓了语气,神情柔软,“那才是对他所失去的一切的最好祭奠——不是吗?”
Erik心中震动。
“你是这么想的吗?”他低声,“如果是你——就会这样做吗?”
“是的。”Charles回答。
Erik看着他。他从未想过……从未犹疑。
每个故事在他笔下,都按他心目中最自然的纹路去生长——抽芽、含苞、花开蒂落,一切都不经意地遵循着恍若天成的法则。
他想着这就是必然。
然而直到此刻,当他听到Charles口中完全不同的另一条路——对Charles而言,竟也是如此毋庸置疑、水到渠成般的选择。
他以为自己一直明白——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地、深刻地感受到,他和Charles之间的差别。他是锋锐到极致的刀,一旦折断,就是玉石俱焚的惨烈;Charles却是包容到极致的水,看似脆弱,却用最温柔的坚韧拥抱了岁月的所有决绝刀锋。
“所以他不是你,Charles。”Erik低声说,“如果是你,根本不会走到那一步。
“所以……那才会是Mike的选择。”
“不,Erik。”Charles轻轻叹息,“那不是他的选择。”
他的眼里带着温柔的哀伤。
“那是你的选择。”
Erik有一瞬的恍惚。
我的选择……吗?
……如果换作是我,我会怎么做?
他默问自己。如果他的朋友们——像是Michael,像是Emma,像是Logan都纷纷遭受不幸;如果Pietro被从他身边硬生生夺走;如果让他眼睁睁看着Charles死去——他是否会走上……那样的绝路?
用不了一秒,他就知道了答案。
“是。”Erik轻声回答。
那就是我……会成为的样子。
而Charles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关怀。
他轻声说。
“What made you so desperate, Erik?”
“你想……谈谈吗?”Charles语气舒缓,甚至Erik都能分辨出他的小心拿捏,“如果我太冒昧的话——”
“不,Charles,”Erik立即回答,“事实上,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你可以了解我的一切,不需要感到任何不安。”他犹豫了一下,“只是……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走不出的困境。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能够不被过去所困扰,并不意味着……你已经能坦然面对和拥抱它。”Charles柔声说。
“拥抱它?”Erik皱眉,“我并不认为那些经历值得‘拥抱’这个词,Charles。”
“它是你的一部分,Erik。再怎么痛苦或不堪——它都是你之所以成为你的原因。”Charles的声音带着恰如其分的温度,“你或许能遗忘过去带给你的影响——但刻意的忽视,并不能让你感到完整。”
“I want to help you,Erik。”Charles用右手食指和中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But……May I?”
一瞬的惊讶后,Erik已经明白了Charles的意思。但这次,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露出了踌躇的表情,直到片刻后才缓缓开口:“Charles……有些事情,我需要告诉你。”
他看着Charles,嘴唇颤动,像是孤注一掷般开口——
“我杀过人,Charles。”
“在我……7岁的时候。”
“我听说过关于你过去的一部分——Logan提起过,”Charles似乎急于安抚他,立刻开口,“当初法院就判决过你是正当防卫。那些伤害你的人,你是出于自保而能力失控——”
“不,Charles。”Erik打断了他,“不是……正当防卫。”
“我撒谎了。”
“那是一场……谋杀。”
他杀了那个人。
最初,可能的确是由于能力突然爆发和失控;但若仅仅如此,那个人还不至于死去。
——7岁的他,漠然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眼神恐惧的男人:就像看着一条死狗。
他古怪地微笑了。
“多谢你,‘教导’我练习操控我的天赋。”
年幼的他抬手一指:那个男人衬衫上金属镶边的纽扣突地全部脱落下来,快速飞旋着、深深嵌入了他的身体!男人张嘴想要惨呼——但他的舌头早已被另一枚纽扣生生切成两断,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面前的孩子控制着数枚纽扣在他的皮肉骨骼里钻来钻去,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痛苦扭曲的表情——
7岁的他,以一种最缓慢、残酷的方式,虐杀了一个人,并伪装成了能力失控的场景。
他不是他笔下的Mike Williams。他遇到了他的Jason White,但是……太迟了。
那些重要的东西,那些Charles想要替他守护的东西——早在他7岁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
他多么希望能早些遇见他。
有多希望,就有多绝望。
——然而,早已没有人能拯救他。
早在许多年前,他就已经走上这条路——无法再回头,无法被宽恕。尘封的过去早已将他盖棺定论:看啊,那就是他。
Erik知道他这是在冒险。那是他从未向任何人坦白的、深深掩藏的秘密——一旦为人所知,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可能会失去。
即便Charles不会控诉和揭发他,或许……也会从此彻底疏离。而Erik心底那默不敢言的卑微的爱慕,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那是Charles……最温和、最善良的Charles。如果他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又怎么能真正容忍他?
但他依然说出了口。
他是如此渴望被接纳、被宽恕——被Charles。不想有丝毫隐瞒,完完全全地,将他的一切,他所有的、真实的一切,跪呈于他面前:呈给他的唯一,他的信仰——他的光。
Charles走进了一步,双手轻轻地扶住他的额头。
他的声音沉静而悠长,如潺潺流水。
“Whatever you say, Erik.”
他的眼中仿佛倒映着万千星光。
“It won’t scare me away from you.”
像是一台老旧的放映机突然被施加了魔法。那些久远的、尘封的、模糊不清的记忆画面,突然间变得栩栩如生——他像是缓缓走过了时间长河,在无数画面间穿梭:
五岁的孩子手脚都戴着特制的镣铐,被一截绳索拴在一边;他趴在塑料笼子的栏杆上,笼子小得只容得下他一个侧身——
“放老实点!”一条鞭子狠狠打在孩子身上,他一声痛呼地蜷缩起来。“别整天就知道发呆,好好练!今天晚上还不能把这根铜丝扭成麻花形状,老子再收拾你!”
一颗小弹珠被“啪”地扔到他面前。“这次表演别搞砸了!再像上次那样失误……可就不是只饿三天那么简单了!”那人眯着眼,神色嘲弄,“也别犯傻想着逃跑!如果你不想尝塑料子弹的滋味儿……”
“这个小东西的笼子又得搬地方了……”有人在窃窃私语,“他的能力增强了。方圆百米内不要留什么表演道具以外的金属物件——”
“别教他们认什么字!”有人训斥着负责孩子饮食的唯唯诺诺的妇人,“他们不是什么小孩儿——他们是彻头彻底的怪胎,是供人取乐的猴子!还想读书——呸!变种杂碎!”
Erik凝视着所有画面。那些他原本已经遗忘的、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一切:冰冷的愤怒和杀意又被再度点燃,灼烤着他本已平复的心——
而就在这时,有什么其他东西……在他的脑海中悄然浮现。
他看见身材娇小的Emma和年幼的自己一起趴在阴影中,她低声对他说:“他们不知道我觉醒了第二种能力……我帮你,我们一起逃出去!”他看见背着书包的自己走进教室,被一群突然冒出来大叫“Suprise!”的男孩女孩喷了一头的彩纸泡沫,Michael笑嘻嘻地举着一个歪歪扭扭地涂着“Happy birthday to Erik”的蛋糕挤过来,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生日”这件事;他看见第一次见面就被自己定住的吹胡子瞪眼的Logan;他看见Laura见到等在门口的Victor Creed后一溜烟跑到自己身后躲着,朝她不受欢迎的大伯做出一脸凶恶的表情;他看见自己第一次成功撑起一整栋大楼的钢筋结构时神采飞扬的傲然,他看见自己用手抚摸过第一本装订好的新书时的由衷欣喜;他看见因《注册法》被撤回而狂欢的人群,看见无数陌生人与他拥抱、亲吻他的脸颊——
他看见Pietro。他看见坐在摇篮里哇哇大哭的Pietro,看见他过来,就止住哭伸手要爸爸抱;他看见他带着Pietro去游乐场,孩子兴高采烈地骑在他的脖子上;他看见Pietro从小书包里拿出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我的爸爸”彩笔画,献宝一样递给他;他看见Pietro坐在他怀里,一脸惊奇地看着他用意念把一个机器人拆分、组装成另一个模样,欢呼雀跃“爸爸最酷了爸爸太棒了”——
他看见Charles。Charles微笑的模样,沉思的神情,眼里闪烁的温柔,每一句娓娓道来的沉静悠然;Charles对孩子们细声细语,Charles牵着Pietro循循善诱地讲着什么;Charles的精神意识如微风般温柔地拂过他的思维触梢;Charles真诚地赞美着他推动变种人维权事业的举措;Charles与他探讨写作与文学,看见他在每一行文字中不经意留下的缩影——
那些画面和声音环绕着他,那些炽热和温暖不断渗入皮肤表层、触及他的灵魂;那些灰暗和破碎的过去被阻挡在外,虽然依旧清晰,却再也无法触及他分毫——他被炙烈的爱与关怀簇拥着。他内心的荒野开始生长出翠绿的颜色,在细雨的滋润下摇曳。
他触碰了真实。
他如此幸福。
Erik几乎无法用言语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在剧烈的内心震荡中,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无关悲切,无关恐惧,而是前所未有的完整、被抚平不切实际的渴望。他从不敢妄想——他以为自己已经再也不可能——被宽恕,被拯救,被爱。
Charles……Charles。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一句感谢实在太轻太轻。
而当他看见Charles近在咫尺的微笑时,Erik心里突然涌起前所未有的强烈希冀:“Charles——”
“You see me。”他低声,“You see……everything。”
Charles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轻声回答:“Yes。”
Charles看到了他的一切。他所有的龌龊与不堪,他所有的牵挂与柔软——他不由自主的渴望,他自惭形秽的爱慕。
他最好的记忆中,充满了Charles的影子。
“So……”Erik有些迟疑地、小心翼翼地开口,仿佛这一句话,就已用尽了他毕生的勇气。
“What’s your answer?”
Charles轻轻扬起嘴角。他的双手缓缓下滑,捧住了Erik的脸颊。
他柔声说。
“I think……we can have a try.”
他凑近亲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