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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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Erik说，你们现在是邻居。”等到工作人员们休息和午餐时，Michael正在和Charles聊天，“下次我去看Pietro的时候，可一定得来拜访一下。”
“孩子们会高兴坏的。”Charles笑着说，“我家最大的孩子Raven——就是刚才提到过的那个能变形的孩子——老天，她简直爱死你了！你应该看看她变成你的模样在家里演情景剧的场景，简直比百老汇喜剧还有意思！”
Michael大笑，露出一整口的牙齿：“噢，Charles，我真希望早些认识你。你真是太好了（You’re so nice）。”随后看向不远处正在跟摄影师交谈的James，“还有James，他都快爱死你了！只要一得空就过来找你说话，我看Erik都要冲他瞪眼了。”
“Well……I love him too.”Charles笑呵呵地回答，Michael又裂开了嘴。
“说起来真是令人惊讶，”Michael看了看不远处被导演的双胞胎女儿缠着要签名的Erik——后者正时不时努力朝往这边望上一眼。“Erik从不主动带朋友参加什么聚会或是活动；你知道，他不太喜欢跟人亲近。但你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他就把你带来了——你可真是魅力四射，Charles。”他大笑，“我想我应该表现得嫉妒一点儿；要知道，他可从来没主动邀请过我！”
“你是个好朋友，Michael。”Charles笑着说，“也是他钟爱的演员。前两天他还提到过你。他说这次导演能选你来演男主角，让他很是放心——Quote \'Michael will certainly impress you\' unquote.”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Michael笑着说，“能看到Erik多交些朋友真是太好了。”随后，他叹息了一声。“我只大概知道一些……他小时候过得并不好，所以才对人缺乏信任。但他并不怎么提及过去的事。我总感觉，他并没有完全揭过去……你是专业的教育者，Charles，你最清楚该如何引导一个人。如果你能帮助他，”Michael的眼里充满温和的友善，这一点跟Erik的冷厉与尖锐真是完全不同，“我应该要多谢你。”
Charles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Erik——Michael看到他眼里露出深思。于是他也安静下来。
这时Erik终于成功摆脱双胞胎走了过来。“Hey,”他说，“在聊什么？”
“我刚告诉了Michael你对他演技的夸奖。”Charles微笑着说。
“下次别告诉他，”Erik说，“他的尾巴会翘起来的。”
“Charles！”神出鬼没的James又突然冒了出来，对着Charles窃窃私语了几句，“噢，你得帮我看看这个……没错，你一定感兴趣……”Michael正以为Erik会加入他们的谈话，不想Erik突然拉了他一把，“A word please, Michael.”
“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走了远几步再停下后，Erik皱着眉，压低了声音，“我怎么觉得他刚才看我的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
“Well……我只是告诉他你很喜欢他，所以希望他平时能多帮你一些而已。”
“What the f——”Erik低骂了一句，咬牙切齿，“你别捣乱行不行？”
“我这是帮你，”Michael挽着胳膊靠在墙边，“就你这么磨磨蹭蹭地只知道看着，什么时候才能拿得下他？”
Erik瞪着他，“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得了吧，”Michael撇了撇嘴，“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你的眼睛都快粘在他身上了。”
“……”看着好友笃定的表情，Erik内心挣扎了半晌、终于颓然放弃，末了还有些不甘心地问，“……真有那么明显吗？”
“你就差在脑门上刻着\'I love Charles’招摇过市了。”Michael无情地指出。
看着自家发小一脸挫败的样子，Michael终于大发慈悲地再度开口，“行了，我开玩笑的。你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还算正常，只是……我认识你都快二十年了，”他说，“对我而言，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电灯泡那么明显。”
“……”
“Relax，buddy。”Michael拍了拍他的肩，“我只是给了他一些更清晰的暗示。你总不能一直保持着纯洁的友谊吧？那还能有什么进展？”
“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Erik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羡慕Charles的变种能力，“或许这并不是他希望的。”
“自信点，Erik，他可是个telepath。”Michael说，“假定一个telepath一点儿也不知道别人对他的爱慕是很愚蠢的。他愿意跟你单独出门，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兆头了——至少，他并不排斥与你进一步接触。”
“Charles是个尊重隐私的人，不像Emma那样无所顾忌。”Erik依然不太自信。他隐约地希望Charles悄悄渗透过他的思维、察觉了他的爱慕，又害怕Charles真的会这么做——矛盾极了。
“就算他真的一点儿也没有偷窥你的大脑，也绝不会完全不清楚你的意图。”Michael耸了耸肩，“他是个聪明人，很敏锐——只需要一些蛛丝马迹，就一定能推测出你的想法。”
这番话太有说服力，Erik一时无法反驳。Michael环着他的肩劝说：“别太担心，我想他应该也对你有些兴趣——真的。”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我从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他会被你打动的。”
Erik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导演喊了一声：“Michael，James——准备一下，要开始下一场了。”于是他止住话，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切入殉道者AU世界）
Jason一直走到街角才停下——他叹了口气，有些烦恼地揉了揉眉心：只顾着争执，他又忘记把文件交给Mike了。
算了，再回去一趟吧。
他并不是因为Mike说的那番话而离开。虽然那一刻他的确有些被激怒了，但很快就已平息——他了解自己的好友。Mike本就是个冲动起来不计后果的脾气，再加上这段时间陡增的压力——连自己都觉得不堪重负，更何况Mike这个当事人呢？
而且，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Jason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后悔了，想要道歉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Jason还不至于非要跟他计较几句无心之言——他真正担忧的，还是Mike和Brotherhood的牵扯。虽然他矢口否认，但Jason内心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他不愿细想……也不想跟Mike辩驳。案件带来的重重阴翳已让他心力交瘁，却不能表现出分毫：好友的情绪也越来越压抑和暴戾——这种时候，Jason必须给他信念和支撑，而不是自己的负面情绪让他的状况雪上加霜。
I want to trust you，my friend。
But……Shall I？
做出决定后，Jason掉转头往回走，几分钟后就回到了停车场。这个时候Mike应该是要开车去今晚的游行聚集地了；Jason走进了停车场。
拐过一个角落，他很快看到了不远处熟悉的身影。Mike站在车窗前、背对着Jason，似乎是在看上次意外与摩托车擦伤留下的刮痕。Jason正要出声叫他，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前方不到五米处、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人。那人自一棵树后侧身闪出，面容有些熟悉；他死死盯着浑然不觉的Mike，右手从身侧掏出了——
“Mike！快闪开！”
突然听到Jason焦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Mike想也不想、猛地朝左一扑：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炸开的车窗玻璃碎片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划过，Mike霍然扭头——
刚才那一瞬间，若不是Jason猛地扑倒了那个拿枪的年轻人，堪堪在最后一秒让枪偏了准头、打中了Mike身侧的玻璃……他已经被一枪崩了！
那人显然没有料到Jason会去而复返。他立刻一个肘击、把扑过来夺枪的Jason打翻在地，动作中透着一股子训练有素；他重新举枪对准刚爬起来的Mike，眼里充斥着复仇的疯狂恨意——
这张轮廓熟悉的脸……是他！议员Cotton的独生子——那个还在军校读书的Felix Cotton！
数十米的距离，在这一刻几乎成了天堑。看着黑洞洞的枪口，Mike根本来不及躲闪或阻止；然而还没等Felix 扣动扳机，Jason就撑起身再度扑了上去，两人在极近的的距离扭打起来——
“滚开！”Felix一拳打在Jason腹部，几度试图瞄准正狂奔赶来的Mike，但不断伸手夺枪、甚至不惜用身体挡在枪口上的Jason导致他根本无法顺利击杀他目标。“离他远点，Jason！”Mike一边跑一边厉声呼喊，“小心你自己——”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Mike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的思绪在一瞬间变得完全空白：他看见Felix目露惊慌，烫手一般甩开贴着他缓缓坐倒在地的Jason——好像浑身血液全都涌上大脑，他无法呼吸、他无法思考——
“……Jason！”
被一记手刀打落枪支、狠狠甩了出去的Felix直直撞上了一辆停着的货车——他一声惨呼地蜷缩起来。Mike根本没有看他一眼；他半跪在Jason身侧，惊慌失措地环住对方的肩膀、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拼命用手按住Jason胸口处渗出的血迹；大量温热的鲜血不断涌出，几乎是瞬间Mike的指缝间就已浸满了血——
“Jason……Jason！”窒息般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喉咙；Mike无法克制地浑身发抖，看着眼前好友的眼神已经迅速涣散开来。
听到他的呼唤，Jason的意识似乎稍微凝聚了些许。他微微侧过头望向Mike，因失焦而显得茫然无神的眼睛渐渐露出了认出他的神色。
“Mike……”Jason似乎已经有些神智不清，只下意识地喃喃，“Are you……hurt？”
“No……Not me……It’s you……It’s you Jason！”他颤抖着，手足无措地看着猩红的血色在Jason的衬衣上疯狂蔓延。
“Mike……My……Jenny……My little girl——”Jason急促地喘息着，突然猛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语气几近凄厉，“Promise me you will……take care of her……Promise me！”
“No……You’ll be alright……You’ll be fine……”Mike不断无意识地重复着，似乎想要说服自己，说服自己相信根本无法相信的事实——
可他第一眼就已知道。
Jason会死去。
他甚至……根本撑不到救护车到来。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这是他的罪孽，是朝他而来的复仇，为什么要让Jason替他承担？如果……如果他当初没有做出那样的选择，如果他从未背弃他对好友许下过的承诺，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然而不论他再如何绝望、如何向命运祈求让自己承担杀戮带来的后果，他依然只能眼睁睁看着Jason的呼吸越来越弱；他浑身发冷，视野一片模糊——
“Mike……”吃力的、低微到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恍惚间，他感觉到Jason的指尖落在他右颊上，似乎想擦拭什么——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Don’t……be afraid……”看见他落泪，Jason断断续续地、虚弱地出声安慰，“It……will be……alright……”
他的生机在迅速流逝。
然而直到这一刻，Jason都还在竭力地想要给他慰藉，想要安抚他的彷徨失措。
他本该保护Jason。但实际上……却一直是Jason在保护他。
直到最后一刻——
依然在保护他。
突然间，Jason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好像恢复了片刻的清醒。他的呼吸变得紧促而紊乱，眼里露出极为焦急和担忧的神色：“Mike……Mike……Listen！”
似乎是在恢复神智的这一刹那，他就已想到了什么极为重要之事；尽管身受重创的剧痛和大量的失血让他脸色惨白，但他依然竭力地、不顾一切地想要出声：
“Don’t……revenge……for me……Don’t——”
他几乎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地挣扎出几个单词；但他依然用力抓住Mike的衣领、用力到几乎能看见苍白的指骨关节，拼命想要告诉他、叮嘱他什么：
“Never……Never become……what……they——”
声音戛然而止。
攥紧衣领的手指松开……无力地垂落下来。
——那些未说完的话，连同他深深的担忧与挂怀，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Jason……Jason！”Mike猛地一把扣住他滑落的手腕，不敢置信般浑身战栗，“No……No please……Jason……Jason！”
毫无声息，令人绝望的死寂。
那双湛蓝的眼睛，已经永远……凝固在这一刻。
仿佛有千钧重负，压得他颤抖地伏下身来：Mike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几近凄厉的沉闷嘶喊——终于痛哭失声。
“Jason……I lied to you……I betrayed you，”他绝望而卑微地、恳求着眼前已经停止呼吸的挚友，“Please……forgive me……please.”
Jason死了。
Mike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看着血从他身体里不断涌出，看着他弥留之际的痛苦挣扎，看着他一点一点……在自己怀里咽了气。
无能为力……令他几欲疯狂的——
无、能、为、力！
仅仅因为他是个变种人，仅仅因为他在压榨和屈辱来临时，没有懦弱地接受而是激烈地抗争——就夺走他的一切！他承受不住流言非议、心脏病发作离世的母亲，他铃铛入狱的幼时好友Kim，还有如同他亲妹妹一般、在孩子流产后跳楼自尽的Nancy——
然后，是Jason。
连他最后的、仅有的……也要夺去。
Mike跪坐在地。
低着头，如同凝固的、沉默的雕塑。渐渐地，他的肩膀轻微颤动，沉闷地发出一声嘶哑而冰冷的笑——笑声越来越大，直到每一声、都带着鲜血淋漓的刻骨恨意，带着再也无所顾忌……也无需顾忌的疯狂。
直到终于止住声。
动作轻缓地、把揽在臂中的人平放在地上。
“I’m sorry……Jason.”他低声说。
“I know what you try to say to me.”
他伸出手，缓缓合上了Jason睁开的双眼。
“But I just can’t.”他喃喃，“I just……can’t.”
I disappointed you.
And I have to disappoint you……again.
Mike低下头，在Jason耳边，轻声地、像是怕惊醒了他。
“Will you forgive me……for this？”
不知过了多久后，Mike站了起来。他一步步向前，直到停在仿佛受了极大刺激般、不断抱头喃喃自语的Felix面前。
——拿着枪。
“杀人了……我杀人了……”十七岁的Felix Cotton一脸惊弓之鸟般的惶惶失措，直直地盯着自己发抖的双手，“他死了，我杀了他……杀人了……我杀人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开枪，却是他第一次真正伤及、甚至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一个无辜者的性命。
手染他人鲜血的代价。只有当那一刻来临时，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刻骨铭心的绝望：像是灵魂都深陷腌臜泥沼，有恶鬼在耳边尖啸，如跗骨之蛆般挣不脱、甩不掉，诅咒着，叫嚣着——凶手、杀人凶手。
那是一旦失去，就永远、永远……都无法觅回的残缺。
Mike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疯子般自言自语的Felix。
——抬起手，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他。
当十七岁的Felix抬起头、看见了Mike的眼神时——像是紧绷至极限的弦突然断裂，他崩溃般嘶声大吼：“不是我……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想杀他，是他自己扑上来——不是我……不是我！”
他的嘶喊并未让Mike的表情有分毫动摇。
他只神色冷漠地看着眼前的Felix，缓缓开口：
“当初——我就该斩草除根。”
一声枪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