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牍案随录》三千豆腐脑

7、消失的银子2 “这

　　“这样就完了？”薛岚兮瞪大了眼睛，本来还想继续听下去，没想到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知道银子在哪吗？十万两银子啊，我反正不相信山贼一炷香就能带走。”萧祈饮下一杯酒，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能接触到银子无非就是那些人。”

　　这时掌柜端上来几碟小菜和一条醋鱼。红褐色的浓汁淋在整条鱼上，看着很有食欲。薛岚兮夹了一小块细细的品尝，肉质细嫩没有腥味，糖醋汁勾芡恰到好处，实属上品。可惜了，薛岚兮不喜欢吃酸的，醋鱼对于她来说，接受不了。

　　萧祈一直盯着薛岚兮看，看得她都不好意了。薛岚兮连忙转移话题，“你是来这里游玩吗？附近有什么好去处？”

　　“我特意前来陵江县请周大人前去破案。”

　　“啊？！”薛岚兮脱口而出，觉得有些失礼，随即又问道，“发生多久了？”

　　“四日前，我到了泗源县正巧碰到这件案子，查勘了几日毫无进展。听闻陵江知县周大人心思细腻屡破奇案，所以今日特来相请。”

　　周文星惶恐地站起来，恭谦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四日了…”薛岚兮扁着嘴，“怕是证据都被破坏了。”

　　“应该没有。我第一时间就让人封锁了现场，还派人潜伏在相关人等的府外。”萧祈有些期待，“你能破案？”

　　“从这去泗源县最快得多久？”

　　“快马一日便到。”

　　薛岚兮盛了碗羊汤泡饭就着小菜，三两下吃了一碗。饭饱后擦了擦嘴，“我不会骑马。”

　　萧祈笑了笑，难怪她刚才急匆匆地吃饭，立刻说道：“我可以搭你。”

　　“那还不赶紧走。”说完，薛岚兮起身便走，走到楼梯口回头望着周文星，“周大人，您帮我给朱大叔说一声，我晚几天回去，让他帮我把我的包袱收好。”

　　周文星点头同意，“好。”

　　三人匆匆离去，留下周文星一个人守着一大桌子菜。周文星举着筷子，一口都还没吃呢，全都走光了。这叫什么事，周文星将筷子一扔，不吃了。

　　薛岚兮和萧祈共乘一骑，飞奔而去。薛岚兮坐在后面，一手抓着萧祈的衣服，一手抓着后背的马鞍，让自己保持平衡不摔下马去。

　　“这案子你有几分把握？”萧祈问道。

　　薛岚兮想了想，“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何解？”萧祈对薛岚兮越来越感兴趣了，这女子太过与众不同了。

　　没有科技验指纹当然难咯，薛岚兮心里这般想，嘴上却说，“难在捉贼拿脏。”

　　“那容易呢？”

　　薛岚兮突然笑了起来，“那就要看你想怎么查了，你说是不是，晋王殿下。”

　　萧祈身体一颤，想不到这么快就被她猜中了身份，果然不简单。虽然被拆穿，萧祈还是很有风度的笑了笑，“吃饭的时候傻乎乎的，怎么查起案来，像是换了一个脑袋。”

　　“我这叫生活有激情，工…公事有热情。对了，你那个侍卫怎么称呼？”

　　“夜三，黑夜的夜。功夫很厉害。”

　　“嗯，看得出来，不苟言笑的都很厉害。他是不是可以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薛岚兮好奇的问道，她一直觉得武林高手一掌就可以杀死一大片人。

　　“你从哪里听说的？他是护卫不是怪物。就算是刺客，也得先近身才行。你脑袋里装了多少这种奇怪的想法？”

　　“哈哈哈哈，猜的，猜的。”

　　一路疾驰，遇到驿站就换马，马不停蹄畅通无阻。终于在翌日傍晚赶到了泗源县。

　　翻身下马，薛岚兮站都站不稳了。这是她第一次骑马奔驰，而且是一整日，大腿都快被磨破了皮。
　　实在是不愿再动一下，薛岚兮躺在驿站的床上呼呼大睡起来，连饭都没吃。

　　一大清早便被唤醒，薛岚兮睡眼朦胧地坐在桌前，清粥小菜。握着筷子闭着眼，还没睡醒丝毫没有胃口。

　　“怎么，不喜欢？”萧祈吃了几口，关切的问道。

　　薛岚兮噘着嘴，单手托着脸颊，一只手拿着筷子在粥里不停的搅，一脸不高兴，“想念豆浆油条酱肉包，煎饼果子手抓饼。”

　　萧祈努力的回想自己吃过的食物，微微皱了下眉，“豆浆肉包吃过，油条没见过，只听闻过油炸饼。至于你后面说的，闻所未闻。”

　　“辣椒，番茄，有没有？”

　　“没有。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你是哪里人？”

　　面对萧祈的质问，薛岚兮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心想虽然大楚国在自己的历史里不存在，但某些时间线还是吻合的，外来物还未流传进来。

　　“我，我当然是大楚人。对了，我一直在想，银车先行离开了一个时辰，会不会就在那时调了包？”薛岚兮故作镇定的岔开话题，生怕萧祈起疑。

　　“我之前也是这般猜测，所以派人查探了马车留下的沙迹，也询问了跟踪的衙差。沙迹没有异常，是一条线，说明马车没有停留。如果中途调包，停留时会成行小沙堆。连箱子一起调换就更不可能了，就算是准备了一模一样箱子和暗格调换，沙迹也会出现断层。如果人为的补齐沙痕，也会不一样。为这事，我查了好几日才确定。”

　　薛岚兮陷入了沉思，“得去现场看看。”

　　刚放下碗筷，阮志安像闻着味一样来到了驿站，“参见晋王殿下。”瞧了眼薛岚兮，印象中没见过她，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薛岚薛先生，本王请来查案的。你来得正好，事不宜迟，出发吧。”

　　薛岚兮还是穿着小厮的衣裳，阮志安就算看穿她的身份也不会拆穿。有了晋王做靠山，哪怕是只山鸡，明面上也得供着。阮志安朝薛岚兮微笑着点头示好。

　　萧祈下达了命令，一行人刻不容缓地赶往狼行山洞穴。山洞外，一大波衙差守着，人群中还有几位穿着常服，应该就是萧祈的人。

　　山洞位于大山深处，洞顶滴答滴答的落着水滴，有的顺着岩壁流了下来。洞里很潮湿，地上的泥土一踩便会留下脚印。

　　薛岚兮看见山洞地上上密密麻麻的脚印，脸黑了不少，“你们先别进来。”说完蹲在地上一个一个的仔细观察，有深有浅很多已经被破坏了。来到山洞的另一个出口，有了一些收获。地上脚印虽然密集，还有能采集到几枚完整的脚印。薛岚兮用手指测了一下尺寸，心中有了一些数。

　　正中停着两辆马车，每辆马车上放着两个巨大的木箱，地上还有深深的车辙印。

　　“箱子真大啊，装两个我应该很容易。”薛岚兮感叹道。

　　萧祈先是一愣，不明白她说这话的含义，随即笑了笑，“可不，两万五千两银子呢。”

　　“光是两千五百斤，半炷香都搬不走呢，还别说有四箱。”薛岚兮也打趣的说着。

　　打开箱子，满满当当的鹅暖石，还有一两颗从里面滚落出来，半钱银子的影子也没有。薛岚兮把玩着鹅暖石，有一丝丝湿润的感觉。薛岚兮一丝不苟的查勘木箱，没什么特别，就是很普通的大箱子。

　　正要转头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箱盖内壁上有一小点白色异物。
　　“萧祈，你快来看看。”薛岚兮指着白点问道，“这是什么？”

　　萧祈凑近看了看，“噢…生霉了，洞里太潮湿了。”

　　薛岚兮有些失望，“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

　　薛岚兮指挥手下将箱子里的鹅暖石倒了出来。木箱子底部有一个暗格，里面还有一些细沙，应该是之前设计跟踪山贼的。设计得很巧妙，肉眼无法看穿，薛岚兮连连称赞，能工巧匠何其多啊。

　　倒在地上的鹅暖石引起了薛岚兮的注意，光滑透亮大小均匀，乍眼一看还以为是银疙瘩。伸手摸了摸，底部的鹅暖石很干燥。

　　薛岚兮手中拿着一块石头，一边把玩一边在洞穴里东瞧瞧西看看。洞穴角落的地上有一块不规则的坑，比旁边略低三分。

　　待了一个时辰，收获甚微。薛岚兮失落的说道，“没有什么发现，萧祈，你可是说好要带我游玩的，可不能食言。”

　　“这…”萧祈尴尬的看着阮志安，“阮大人先回府衙忙自己的事吧。本王陪薛先生到处逛逛。”

　　“下官今晚在醉仙楼设宴，恭请晋王和薛先生赏脸。”

　　阮志安诚挚的邀请被薛岚兮一口否决，“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不如在下官家中如何？拙荆的手艺不错。”

　　盛情难却，薛岚兮无奈的点点头，萧祈也微笑着表示赞同。

　　阮志安脸上难以掩饰的欣喜，能到臣子府上用膳，那是莫大的恩宠。此时他一心想着回去好好安排，不愿再留下来打扰他们，“那下官先告辞了。”

　　阮志安前脚刚走，萧祈便不怀好意的笑道，“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没有。”

　　“撒谎，你刚刚明明就是想支开阮志安。”

　　薛岚兮坚定的说道，“没有什么发现，我是真想到处逛逛。”

　　萧祈锐利地盯着薛岚兮，“小狐狸，我发现你一查案就是一肚子坏水。我都快要看不透你了。”

　　“哈哈哈哈…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还有你不知道的吗？”

　　萧祈一步一步的向薛岚兮靠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压低着声音，威严的说道，“本王不喜欢隐瞒。”

　　薛岚兮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她深知眼前的这个男子一句话就可以要了她的小命，她的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他。心里慌得要死，但表明功夫还是要做的，战战兢兢地说道：“只有一点点想法和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做不得准。”

　　“本王只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说辞就够了。”

　　冰冷的声音容不下一丝人情，薛岚兮闻言脸色也冷了下来，这是原则性问题，她一步都不会退让。但是让她同萧祈正面反驳，她也没那个胆，只好退而求其次，“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到处逛逛，多番查证，才能让您合情合理的达到目的。”

　　“哼，那还不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