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牍案随录》三千豆腐脑

56、魅行夜间8 薛岚兮见到

　　薛岚兮见到沙飞本人放心不少，朝他点点头，让他稍微等会，问完小翠再说。
　　“小翠，昨天琦月去过哪里？”

　　小翠道：“昨日...天还没亮，姐姐就出了门。她告诉我她要去远昭寺，人太多就不带我去了。然后快到天黑的时候，姐姐去了何府，一直没有回来。”

　　何府...看来还要查查何府。
　　薛岚兮继续问道，“以前呢...嗯...就最近，琦月还去过什么地方？”

　　“去过的地方？有很多...姐姐有空就会到处逛逛。”

　　“鬼市和踏云楼去过没有？”

　　“当然去过。”

　　“去干什么？”

　　“去鬼市好像是买一种香，听姐姐无意中说起过，好像可以吸引男子。至于踏云楼，姐姐经常去吃饭。”

　　踏云楼...鬼市...远昭寺...
　　两个受害人都去过，她们是不是就在其中一处遇到了凶手？
　　薛岚兮想起琦月身上已经散去的淤伤，问道：“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旧伤，她被人打过吗？”

　　“大概半个月前，姐姐遇到一个客人，他非常凶，还打了姐姐。后来姐姐去施大夫那买的膏药，抹了之后好了不少。”

　　薛岚兮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施大夫？”

　　“嗯，就是城里最有名的施友鹤施大夫。”

　　噢…
　　薛岚兮一下子想起来了，就是上次给萧洛看病的那个大夫。

　　薛岚兮问道：“琦月经常把你带在身边吗？”

　　小翠摇摇头，委屈巴巴地说道：“姐姐很少带着我，都让我去杂院帮着烧水，不让我乱跑。”

　　萧洛拉着薛岚兮走到一边，“岚兮，问出什么没？”

　　薛岚兮瘪着嘴，摇摇头。

　　“那小翠这丫头怎么办？不能真让她回听香阁吧。这么小，没了琦月护着…”

　　薛岚兮看着萧洛，明白她的担心，但是薛岚兮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静安，其实…我不太懂，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排对她才是真的好。你是公主，考虑得比较周到，不如你来决定。”

　　萧洛走到小翠跟前，弯着腰半蹲着，“小翠，琦月不在了，姐姐重新给你安排户人家，让他们教你读书识字。你说好不好？”

　　“读书？”
　　小翠偏着脑袋，一脸天真。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样子，薛岚兮心想：琦月虽是风尘女子，但能在烟花之地将这个孩子护得这般好，着实令人敬佩。

　　萧洛慈爱地笑着，“不仅可以读书识字，还能去好多好多的地方，帮助很多人，你总不能当一辈子烧水丫头吧。”

　　小翠犹豫不决，“可是…老妈妈那里…”

　　“放心吧，姐姐自有安排。”萧洛朝郑大源招招手，吩咐道，“去听香阁替小翠赎身，送去瑞亲王府，不入奴籍。待她成年，去留随她。”

　　“遵命。”

　　郑大源刚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萧洛不解，“怎么？”

　　“殿下，属下觉得送去王府不妥，不如就待在属下家中吧。小儿求学常年不在家，而且属下公务繁忙，不如让这丫头陪陪拙荆。”

　　萧洛心想也对，跟自己回皇宫不妥，而王府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好好活下去的。寄养在郑大源家也不错，没有那么多是非，也可以衣食无忧。
　　萧洛在郑大源的肩膀上拍了几下，“我发现，你还是有些用处。”

　　郑大源溜须拍马察言观色的功夫在行，听萧洛的口气亲近，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嘿嘿，殿下准备提拔属下了吗。”

　　“做梦。踢几脚还差不多，快滚…”
　　萧洛佯装着要踢他，把他赶走。

　　郑大源傻笑了几声，叫上小翠与他同路，“小翠，跟大叔走，大叔带你回去收拾行李。”

　　郑大源刚走，薛岚兮赶紧问道：“沙飞，你们怎么来了？”

　　沙飞道：“老大，昨日申时，吕青书出了府。我跟了他一路，他去了何府。他…”

　　“等等…何府？”薛岚兮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看着萧洛，“何府…会不会是昨天琦月去的那个何府？”

　　萧洛沉思了片刻，“有可能…沙飞，你继续说。”

　　“是。”沙飞继续说道，“他昨晚在何府用的晚膳，我在门口守了一夜，都没见他出来。我觉得奇怪，今早悄悄翻墙进了吕府，看见他跟他的妻子在一起用早点。我猜想他昨夜可能是从后门悄悄离开回了府。”

　　薛岚兮问：“阿飞，你昨天可曾见过一名女子进入何府？”

　　沙飞有些懊恼，“是我笨了，不该守着正门。他这样偷偷摸摸的人一定是走后门的。”

　　“没事…你打听到了非常重要的消息。我们这就去吕府找他去。”

　　四人离开府衙，前往吕府。路过踏云楼，薛岚兮和萧洛彼此看了眼，相视一笑，饿了。
　　随便找了张桌子，叫了几个菜。自从到了王府，她已经好久没跟沙飞石亮同桌吃饭了。难得今天有机会，放开吃没有一点拘束。这一顿，应该是薛岚兮来到屏远后，吃得最饱的一餐。

　　看着薛岚兮和石亮为了一块肉挣来抢去的，萧洛颔首微笑，难怪她每次吃饭都挺高兴的，这样的感觉确实自在。

　　萧洛叫住从她身边路过的店小二，店小二一眼就认出了出手阔绰的萧洛，谄笑着，“贵客，您来啦，早说，我给您安排楼上的雅间。”

　　“今个的菜怎么不咸啦。”

　　“客官说笑啦…”店小二也不认生，小声地打趣道，“兴许牛大厨心情好吧。”

　　萧洛笑道：“得了，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们。”

　　“好嘞客官，有事喊小的一声就是。”

　　萧洛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吃饱了就困…”

　　“你别说，我也是…”
　　薛岚兮也跟着打起了哈欠。

　　“走吧…我们从后门走，去瞧瞧那牛大厨。”

　　“知我者萧洛也…咱们真是心有灵犀。”

　　刚走到后院就传来一阵，“咚…哐当…”的声响。
　　只见牛丰站在门外，将后门掩上，然后咚的一声，一脚踹开。然后又笑呵呵的关上，又是一脚踹开，一直笑得很开心。

　　萧洛抵了抵薛岚兮，“岚兮，他这是在干什么，疯了吗？”

　　“谁知道呢，问问…”薛岚兮随手拉过正在传菜的帮厨，问道，“他怎么了？”

　　“嗨…牛大厨说闷得慌，踢几脚门就好多了。门栓都被踢断了好几根，只要他做菜不出岔子，掌柜的就随他了。”
　　说完就端着菜离开了。

　　牛丰踹了门之后，又回到灶台上开始做菜。

　　薛岚兮摊开手，也许这就是他的发泄方式吧。

　　来到吕府门口，石亮对着门房说了句，“官差，找你们家少爷。”

　　门房仔细瞧了瞧四人，好像是那晚跟郑县尉一同来的人。连忙打开门，让出一条道，“几位里面请，小的这就是告诉少爷。”

　　吕青书得了消息，在大厅等候，瞧见他们身影，吩咐丫头看茶。见他们气势汹汹，吕青书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他们不快了，连忙迎了上去，“几位有礼了…”

　　薛岚兮道：“不必多礼了，找你有事。”

　　吕青书诧异，“何事？”

　　“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薛岚兮目不转睛地瞪着吕青书，诡魅的一笑，笑得吕青书毛哭悚然。

　　吕青书一时间心中没底，战战巍巍地说道：“姑娘，有事不妨直言。”

　　“琦月死了。”

　　吕青书惊得后退几步，险些摔倒，一屁股坐在椅子。

　　薛岚兮冷哼一声，“昨夜跟你在何府吃完饭后被人杀了。”

　　“怎么可能…”吕青书垂着眉，满心疑惑，“昨晚…你们该不是怀疑我吧。”

　　薛岚兮觉得好笑，“你说呢？”

　　“真不是我，杀一个青楼女子对我又没有好处。”

　　薛岚兮沉着脸质问，“意思是对你有好处你就可以杀人咯…方芳是你杀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根本就没杀人。”
　　吕青书一时慌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薛岚兮有些恼了，“你翻来覆去地说你没杀人，我听着都累。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有半句隐瞒，你就是凶手。”

　　“姑娘你问，我绝不欺瞒。”

　　薛岚兮问：“昨夜你为何去何府？”

　　“何林是我好友，他约我到他府上吃饭。”

　　薛岚兮问：“为什么琦月会在场？”

　　“因为…何林好像很喜欢她，所以把她叫上，让我认识…替他参详参详。”

　　“何林家境如何？”

　　“屏远首屈一指。”

　　薛岚兮怒道：“一派胡言，富家子弟养个青楼女子还需要你参详？！”

　　“不，不是的…他想娶进门，让我出出主意。”

　　薛岚兮眉头一紧，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何府的，为何不走正门？”

　　“吃完饭没多久我就回府了。我爹不喜欢我跟何林往来，昨晚府中仆人告诉我，我爹找我，所以我赶紧悄悄离开，然后从后门回的府。”

　　薛岚兮问：“你回来之后是否再离开过？”

　　“我哪敢啊，我爹让我多陪陪静儿…”吕青书小声的嘀咕，“我爹让我早点给他生个孙子…”

　　“有谁可以证明？”

　　“我身边的小厮，我去何府直到回府，他一直跟着我。”

　　薛岚兮一把抓住吕青书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姑娘…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没有骗你。”

　　“哼…”薛岚兮推开吕青书，大步离开，“我们走。”

　　吕青书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冷汗直流，不停地抱怨：我怎么这么倒霉，什么破事都遇到，看来得找了尘方丈替我驱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