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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者为大 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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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岚兮不敢相信,自己的推理合情合理,怎么可能还有凶手呢。
“你说说,就算庄力趁其不备杀人,可要杀三个,其他两人怎么不反抗?为什么没有打斗的痕迹?”
“因为她们两个是女子…”薛岚兮声音越说越小,自己也有点不自信了,就算力气小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朱大叔接连质问:“你再说说,喉咙被斩断后,人的本能是什么?”
“捂住脖子求生。”
“为何双手血迹很少?”
“这…”薛岚兮一时也答不上来。
“所以我当时告诉周大人,案发现场很怪异。”
“不行,不行,得快去告诉周大人,这案子有隐情。”
说着薛岚兮就要往外跑,被朱大叔一把拉住,“庄力确实杀人了,他罪有应得,周大人都定案了,你为什么还要多生枝节?”
“死者为大,不仅仅是要在他们死后尊重他们,更是要查清真相给他们一个交代。”薛岚兮用力的挣脱开,“当时有疑点你就应该直接说出来,你不去,我去!”
“等等!”朱大叔大喊了一声,不解的问道,“你之前分析得头头是道,抓到真凶后也很开心。还没过几个时辰就推翻自己的推论,不觉得丢人吗?你戏耍周大人,不怕他治你的罪吗?”
薛岚兮是笑非笑的说道:“面子?能比得上人命?!周大人那里,我会把真凶揪出来,他自然不会治罪于我。”
朱大叔很欣慰的笑了笑,能用于承认错误的年轻人很少了。“把汤罐抱上,我们去趟县里,你这么聪明,很快就能知道真相。”
忙活了一天,就早上吃了几口粥,薛岚兮的肚皮早已饿得咕咕叫。刚进了城,薛岚兮便请朱大叔在路边小摊吃了碗面条。薛岚兮饿得不行了,总不能案子没查清,人却被饿死了。
吃完面,朱大叔领着薛岚兮来到杨记药铺,将汤罐拿给杨装柜瞧瞧。
“杨掌柜,我舌头沾了一下觉得很麻,怀疑里面有草乌,你看看?”
杨掌柜边搅边瞧边念叨:“当归、黄芪、党参、白果、大枣、枸杞、天麻…乌头!”
杨掌柜突然手一松,脸上冷汗都出来了,“这,这吃了会死人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薛岚兮迫不及待问道。
杨掌柜有些拿不准的说道:“这药看着眼熟,除了乌头,像是我几天前卖的一副。”
薛岚兮立刻来了精神,看来有戏,杨掌柜一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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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一位农妇来药铺抓药,说家里老人家想吃鸡,看看能不能加点药材补补身体。于是杨掌柜很热情的配了一副。正巧铺里来了位采药郎出货,采药郎有些年轻,不过二十来岁。
杨掌柜仔细的检查药材,手里提起一块鸟喙状的根茎,有些生气,“你怎么把它送来了。你不知道要等到八月茎叶枯萎的时候再采吗?草乌毒性强,八月送来都得精心炮制,现在才四月,你想毒死谁啊。你爹没教你吗?”
采药郎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上次来的时候东家让我采些送来,听东家身边的大夫说好像要拿来做外敷药。对不住,送来晚了,东家事忙可能忘了交代。”
“好了好了,放下吧。”
杨掌柜付了钱,采药郎笑呵呵的走了。
一旁的妇人好奇的问道:“掌柜,有毒还可以做药啊?”
“这你就不懂了,是药三分毒,毒物用得好那就是灵丹妙药。乌头治风湿骨骼疼痛很有奇效。”
“我家婆婆经常头痛腰痛四肢痛,是不是也可以用?”
“那可不能乱用,我不是大夫,这里面学问太大了,得讲究君臣佐使。我给你拿点天麻,可以缓解头疾。”
“多谢掌柜了。”
“不用谢,承惠二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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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没有人吃?该不会是那妇人自己加乌头给老人治病吧?”杨掌柜十分紧张得问道。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随便来问问,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朱大叔笑呵呵的掩饰了过去。
薛岚兮抱起汤罐跟着朱大叔走了。
“丫头,你有什么想法?”
朱大叔向薛岚兮征求意见,薛岚兮这次学乖了,没有再盲目的猜测,摇摇头,“这可说不准,还得再看看。”
“那就先回去再看看尸体吧。”
回到义庄,朱大叔给张贵媳妇上了一炷香,便将她的衣物剥脱干净,不着一缕。
她全身上下布满了淤青,小腹处最严重,大片的紫暗色。四肢有被棍棒击打的条痕状,紫赤色。身上的伤痕颜色不一,有的快要消散了,应该是被长期毒打。
薛岚兮脸色很不好,看来又是一起家暴。
“朱大叔,乌头中毒有什么症状?”
“瞳孔放大,呕吐,四肢麻木,手脚抽搐。中乌头毒死后很难发现,不会有太明显的特征,也不会身体发黑。”
薛岚兮看了看尸体的手指,微微握着。
薛岚兮闭着眼思考了许久,慢慢的理清了所有的思绪,缓缓的说道:“去找村长问问吧,我还需要向他求证一些事。”
薛岚兮抱着罐子和朱大叔马不停蹄的赶往村长家,罐子从未离身。一是怕人误食了去,二是这是重要的物证,她需要妥善保管。
村长见是义庄的朱大叔来了,立刻迎了出去,“今天的事我知晓了,已经遣人去知会张贵的叔伯了,可能还要在你那放几日。”
薛岚兮没心思与他寒暄,直接开口便问,“村长老伯,张贵为人如何?”
一提起张贵,村长立即转喜为怒,“那个小王八犊子,不是个东西,净干坏事。喜欢烂赌不说,乡亲们都被他坑害了。死了活该,就是可惜了张家娘子,跟了这么一个东西,还丢了性命。”
“他们成亲多久了?”
“快五年了吧。”
“村长老伯,张贵他娘人品怎么样?”
“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老妇人,哪有什么人品可言,心疼她宝贝儿子,才教出这么个祸害。”
“他们一家相处融洽吗?”
“关上门的事,我可就不知道。”
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薛岚兮心里已经有数了,天也快黑了。在回去的路上,薛岚兮脸色有些不好,“朱大叔,附近的山上是不是很容易找到草乌?”
“不说很容易,只要有心,肯定能找到。”朱大叔看着她,明白她可能已经全部想通了,“怎么,知道真相了?”
薛岚兮点点头。
朱大叔笑了笑,“小丫头就是聪明,给大叔说说。”
“下毒的是张家娘子,他们成亲五年,一直没有生下孩子,所以长期被毒打,张贵他娘应该也长期咒骂她。机缘巧合下她得知附近山上有草乌可以杀人,她受够了折磨,所以准备报复。将乌头混着补品放在鸡汤里,就算味道奇怪也不会引起注意。昨日午膳,她没有动筷子,看着他们吃,可能平时也是如此。这时庄力上门要钱未果,他们毒发了,四肢麻木,手一直抽搐。所以当庄力出手时,根本无力反抗,这也是为什么没有捂住脖子,被砍死手没握拳的原因。她那时就现在门口看,没有逃也没有帮忙,看见他们都死后才反应过来准备逃跑。可惜没能逃过庄力的毒手。”
朱大叔听后一直点头,“我想,这应该就是事情的全部了。”
“朱大叔,你说如果庄力没上门,他们死后,张家娘子是逃跑还是吃下鸡汤陪着一起死了?”
朱大叔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人性这东西怎么说得准,连薛岚兮自己都猜不透。
“朱大叔,你先回去吧,我把证物给周大人送去,还得把详情告诉他。”
“天已经快黑了,明日再去吧。晚上你一个小丫头不安全。”
“人命关天…耽误不得…到时让周大人派人送我回来。”薛岚兮故意拖长了声音,谁让他们光拿儿戏压她,逮着了机会就得说回去。笑了几声,挥舞着手往城里跑去。
张富恭恭敬敬地站在房门外,“周大人,白天那小哥在府衙外,一直吵吵着要见您,说有要事禀告。”
“让她明日再来,没看见我有贵客吗?!”周文星朝门外喊了几句便点头哈腰的奉承着身边的贵公子,“公子舟车劳顿,下官已经在酒楼安排好一切,为公子接风洗尘。”
华衣锦服高大挺拔,棱角分明英姿飒爽,眼眸深邃睿智,这人正是大楚国二皇子萧祈。
萧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就是今天帮你破案的人吗?”
“正是,那丫头乞丐模样,怕污了公子的眼。”
门外又传来了张富的声音,“大人,那小哥死活不走,说见不到您,就在大门口睡下了。”
周文星此时头都大了,这丫头真会挑时间。若是平时也就罢了,此刻晋王在,这丫头又不懂礼数,万一得罪了晋王,小命就没了。
“让她进来吧。”萧祈发话了,他也想瞧瞧,一个小丫头竟然还会破案。
薛岚兮将汤罐递给了周大人,并且一五一十的将详细过程和她的推论一同告诉了他。听得周文星一愣一愣的,身旁的萧祈频频点头,心想:若是个男子做了官,世间又少了几分冤屈多了几分清白,可惜了。
大大咧咧惯了的薛岚兮全然不在意身份,话没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周大人,我替你忙活了一天了,到现在还饿着呢,你得请我吃饭。”
“正巧了,那同去吧。”萧祈大笑了几声出了门。
周文星跟在身后愁苦不堪,心里不停的抱怨,我怎么摊上这么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