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显身手 “去将杜小 ...
-
“去将杜小哥唤来,今日,本姑娘就在院中断断案。”
薛岚兮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可以通过推理抓到小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已经很清楚了,有苦涩也有兴奋,说不出的滋味。
见人都来齐了,薛岚兮眼中流露出睿智,“秋叶不是小偷。”
开口第一句话就引起了骚动,杜小哥嘴角上扬,他是一直都相信秋叶的。还有几人心虚,眼神不停闪躲,站立难安。
薛岚兮笑了笑,看向张大伯,“张大伯,你说是吧?!”
“小,小的,不明白,二姑娘在,说什么。”
看着他惶恐不安的样子,薛岚兮有了十成把握,“我们先来说说大家掉东西的事。准确点说,不是被人偷的,而是喜鹊,相信这件事张大伯一定知道。”
“喜鹊?”
“怎么可能。”
薛岚兮没有理会丫头们的质疑,娓娓道来,“春天到了,喜鹊来了,在薛府安家筑巢。喜鹊喜欢往鸟巢里叼些织物或者发亮的饰品银钱等,你们放在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是被喜鹊叼走的。张大伯以前一直偷懒,为什么会突然勤快起来了?因为在某一日打扫的时候,捡到了从鸟巢里掉落的东西。所以他每天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但发现立刻捡起来,他没有声张,这对于他来说算是意外之财。我刚才故意在院中闲逛,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正巧发现有棵树的树枝被踩断了。想来张大伯一定爬上了树取走了鸟巢里的东西。”
“二姑娘,这都是是你的猜测,当不得真。”张大伯也无所畏惧,反正没有证据,自己咬死不承认就是。
薛岚兮胸有成竹,她早已料到张大伯会矢口否认,“虽然是猜测,但确实是真的。因为值钱的东西你都会拿走,但有一样,你绝对不会放在心上,那便是鸟巢里有一根丢失的红绳。”
薛岚兮朝杜小哥示意,他立马爬上树去取红绳。而薛岚兮继续说道,“院子一直是你打扫,你每天寸步不离的,其他人上了树,你会不知道?除了你还能有谁呢?就算里面什么都没有,查查你的物品或者你出府的记录,也一定能查到你把东西卖了或者藏了。”
杜小哥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拿着红绳,“鸟巢被人翻找过,已经被鸟儿遗弃了,它们重新在其他树上筑了巢。”
薛岚兮拿着红绳在张大伯眼前晃了晃,“筑巢就这一段时间,你怎么会舍得放过这等机缘。我相信你一定没出过府,别说出府了,怕是半步也舍不得离开,所以东西还在你手里。”
张大伯吓得腿都软了,东西确实在他身上,“二姑娘,饶了我,我只是贪小便宜,不是存心的。”
见张大伯认了罪,薛岚兮在下人们眼中又高了几分。冬竹凑到薛岚兮耳边小声说道:“二姑娘真厉害,想不到刚来院子你就发现他有鬼了。”
薛岚兮笑嘻嘻的回道:“打扫得那么干净,还傻兮兮的拿着扫帚杵在那,我当时就起疑了。”
薛岚兮当然不会告诉她,其实这些推理在很多小说里都提到过,自己不过活学活用。
薛岚兮清了清嗓子,“现在我们来说说玉镯子的事。”
方才薛岚兮的高谈阔论让大家听得激动不已,现在说起玉镯子的事,大家都翘首以盼,想听听她的高见。
看着大家期待的样子,薛岚兮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立刻吩咐下去,“所有人,把自己的箱子打开。”
回到卧房,一阵响动以后,所有的箱子都被打开了,大家手里都拿着自己的锁和钥匙。
大家的箱子放着各种衣物和一些月钱,唯独杜兰的箱子空空如也。
薛岚兮笑着朝杜大娘走去,“栽赃嫁祸,需要我给你详细的说道说道吗?”
冬竹没想到薛岚兮脑袋受了伤之后变得如此聪明了,她虽然不知道二姑娘是如何猜到的,但看她的样子一定一清二楚。好奇心驱使着冬竹,她心中痒痒的想要知道答案,“二姑娘,快说说,别打哑谜了。”
有了冬竹这个捧哏,薛岚兮十分满意,“几天前,秋叶与杜大娘发生口角,骂了她的心尖肉。她只有那么一个儿子,平日里少不了背地里被人嘲笑,她那样爱面子怎么能容忍这个一无所有的小丫头当面辱骂自己,所以她要报复。杜兰是她的女儿,她从杜兰口中得知了,秋叶身无长物,箱子里只有一套衣裳。早上秋叶她娘找秋叶要钱,秋叶将所有的都给了她娘。于是杜大娘让杜兰将自己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拿走,在空箱子里放进了自己的玉镯子,然后锁好。接下来就是她的表演时间了,故意将秋叶推下水,让杜兰扶她回去换衣裳。秋叶冷得打哆嗦了,她的好友自然自告奋勇了。杜兰拿出衣服上了锁,但是还回去的却是自己的钥匙。钥匙都长得一样,秋叶也没有起疑心。随后杜大娘到我那一闹,自然而然会唤秋叶对质,杜兰趁机将箱子对换。所以现在秋叶的箱子和钥匙其实是杜兰的,而杜兰的才是秋叶的。就是因为秋叶什么都没有,更方便你们栽赃嫁祸,反正箱子也是一样的。杜大娘你可以否认,不过你得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杜兰箱子里什么都没有?然后我们再去你的房间里找找本该在她箱子里的东西。”
杜大娘一句话都没有说了,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薛岚兮弯着腰,居高临下的质问她,“此计虽然拙劣,但在你看来,对付我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绰绰有余。如果在闺阁里,我信了你的话,将她许给你儿子,她一生都会被你拿捏,你也全了面子。如果我不信,在你的牵引下查下去,自然会人赃并获,到时一定会将她赶出薛府,你也全了面子。她一个小姑娘流落街头背着罪名,唯有一死,在你眼里,一条性命还没有你的面子重要吗?!”
面对薛岚兮痛心疾首的追问,杜大娘无言以对羞愧万分。薛岚兮不想再多说,这些人如何处置还是等着一家之主回来后再说。
薛岚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冬竹赶紧追了上去,小声的说道:“二姑娘,你真的是神了!”
“我哪里神了,所有箱子打开后我才知道的,在此之前我都是猜的,我只是单纯的相信秋叶不会那样做。”
虽然真相大白,薛岚兮的心情并不好。在她看来秋叶是愚蠢的,为了家人牺牲了自己,明明被卖掉的那天起就不应该再有瓜葛的,还继二连三的倾其所有。张大伯是自私的,因为自己的私欲,任由其他人诋毁秋叶,把罪名都推在她身上。而杜大娘是可怜可恨的,有个傻儿子是不幸,在这个传宗接代为第一要务的世界里,她想尽了一切办法。薛岚兮也拿不准她到底是为了面子害秋叶,还是想逼迫秋叶妥协嫁给她儿子。
在薛岚兮看来都不重要了,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断不清这里的是是非非。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着真相,至于背后的残酷,她不想管。
薛岚兮回到闺房,趁着冬竹去给她端补品的时候,偷偷拿出枕头下的项链,来到了桃树下埋好。
薛岚兮站在树下发呆,吓了冬竹一跳,冬竹一只手端着补品,一只手拉着她走开,“二姑娘别在这站着,当初就是在这里被瓦砸中了。”
“好巧啊。”薛岚兮望着屋顶的瓦檐,这是不是就叫做命中注定。
半个月后,薛齐山回来了,草草的将几名下人打发到了庄子里。至于为什么他大发善心从轻发落,那时因为他心情大好。
薛岚兮并不关心,倒是冬竹迫不及待的道出了缘由。原来家里来了名秀才领着他娘上门提亲,更加神奇的是他们空手而来。薛老爷不但不介意,还异常满意。
薛岚兮忍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提亲,空手?我爹傻了吗?”
“可不是呢。”
“走,我们去瞧瞧。”薛岚兮拉着冬竹往前厅走去,她也想看看什么人会这么奇葩。
大厅里,薛老爷和薛夫人坐在主座。两位中年妇女坐在右手,一位衣着朴素但是干净,另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媒婆。左手边坐着一位书生,文质彬彬风度翩翩。读书人是有些不一样,举手投足都显得温文有礼,薛老爷和薛夫人看着他,一直频频点头十分满意。
媒人笑呵呵的说道:“今天冒昧登门是想替李秀才与薛老爷说门亲事。薛二姑娘秀外慧中贤良淑德,李秀才年少有为,他俩郎才女貌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薛老爷点点头,“我与李公子相处了几日,他品貌俱佳,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薛老爷满意就好,看来我这杯媒人酒是喝定了。哈哈哈…”
薛岚兮躲在门后,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想:不会吧,就这样把我卖了?好歹收点成本啊。
薛夫人轻咳了几声,“哪有那么快,这才刚说亲,还得问问兮儿的意见。”
李周氏脸一下子黑了,冷哼一声。薛夫人不明白自己哪里怠慢了她,于是和颜悦色的说道:“李夫人,咱们虽然是初次见面,却觉得您面善,您就把这当自己的家一样。”
李夫人冷声冷气的说道:“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小丫头自己做主。何况还只是娶个庶女。”
一听这话,薛夫人可就不开心,“都是我的女儿,哪里来的嫡庶之分。都是我的宝贝,她们过得开心幸福就好,我们做父母的当然要征求她们的意见。”
薛岚兮忍不住拍手叫好,有这样明事理的父母真的是自己的幸运,尤其是在古代,更加难能可贵。
两位夫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开始争锋相对,媒人也觉得尴尬不已,立刻打着圆场,“做父母的哪有不为自己儿女打算的。”
媒人话还没说完,立刻被李夫人打断了,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自己儿子考了个秀才就可以趾高气昂。
“我儿刚满十八,咱们虞城这么年轻的秀才独他一份。再过几年考个举人也不在话下,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官老爷了。苦读几年高中进士,也是信手拈来。”
媒人的嘴张得老大,这李夫人画饼的水平比她更胜一筹,这才刚中了秀才,连进士都敢想了。薛家好歹也是虞城数一数二的商贾之家,人家看上了李秀才,你们两家就好好谈。上来就把话说死了,弄得媒人都不知道如何圆才好。
薛夫人不甘示弱,开始了冷嘲热讽,“还是读书人,一点礼数都没有,空手上门说亲的,你家也是独一份。”
李夫人涨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
薛岚兮会心一笑,母亲这话一出口说明这亲事就告吹了。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他们,怎么也得出面怼他们。
薛岚兮一把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朝薛夫人眨了眨眼睛,准备捉弄他们,“娘,咱们家乐善好施才不会贪图别人的礼物呢。您二老养育了儿女十几年,他们既然舍不得给聘礼,那嫁妆我也不带走了,就留给二老以尽女儿的孝心。”
李夫人信以为真,“那可不成!”
“哟…好厚的一张脸,把光都挡完了。穿得人模狗样,内里还指不定是什么。还想空手套白狼,你也要有那能耐才行。一个秀才就翻了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状元公驾到了。”薛岚兮已经嘴下留情了,还有很多大逆不道的话,她不敢乱说。
“你!你!你就是商人之女,我儿子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服气,你别不识好歹。”
“傻屌!”
李秀才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施了一礼,恭敬的说道:“家师刘县令曾训示过晚生,齐家方可治国,薛二姑娘活泼可爱落落大方,实属良配。薛二姑娘出口成章,想来一定博览群书,可否告知小生,何为沙雕?”
薛老爷心中不满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这小子现在把刘知县摆出来,明摆着就是想娶兮儿。就你娘那德行,兮儿嫁过去也是受罪。
“沙雕…”薛岚兮捂着嘴一顿狂笑,笑够了才慢慢道来,“沙雕是一种鸟,喙有尺长。鸟群都在河里饮水,而沙雕则在岸边沙地里。每次它们都用喙在靠近岸的沙里啄出一个深坑,喝着里面的污水。它们故意装着好喝的样子,其他鸟儿好奇都想尝尝。它们便用爪子将坑填满,从不与别的鸟分享,显得自己与众不同。”
李秀才笑了笑,“头一次听说,不知薛姑娘在哪本古籍上看到的?”
“你都说了我博览群书,那么多书,我怎么记得。”
“小生与姑娘相谈甚欢,可否借一步院中详谈?”
李秀才沉稳大气的作了个请状,薛岚兮心想在自己家里难不成还怕了他。媒人也打着哈哈,“读过书就是好,有说不完的话。不像我大字不识几个,别说古籍了,话都理不顺。”
来到院中,薛岚兮嘴角冷笑,半分好脸色也没有,“有屁快放。”
李秀才朝她行了一礼,“子不言母过,何况姑娘也骂回来了,权当扯平了吧。”
“呵,想不到你还听出来了?”
“哈哈哈,姑娘说笑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书呆子。”
薛岚兮继续说道:“既然你不笨,就应该明白,这亲事不可能成。”
“小生斗胆问一句,姑娘对婚事如何看待?”
“两情相悦,举案齐眉。”
李秀才笑了笑,自信的说道:“非也。姑娘不是寻常女子,不会安于后宅。你家有钱,我以后也会有权,你我两家合作,各取所需。姑娘以后喜欢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不会干涉。”
李秀才生得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心思深沉,薛岚兮细下思量,此人不可深交。
薛岚兮淡淡的回了他,“你现在缺钱我明白,我也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所作为。但是,我跟你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如果三日之后,虞城李知州上门替我求亲,你说薛老爷会不会答应?”
“你!”
“在下李书浩,薛姑娘可得记住了。”
李书浩大笑了几声便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