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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消失的银子6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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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瞪大了眼睛都不敢相信,明明刚刚都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掉。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薛岚兮开口打破了沉默,大家这才回过神来,跟着曹掌柜来到了马明榆殒命的地方。
马明榆平躺在树旁,地上到处都是血,脚边还有一滩呕吐物。
“快去传仵作。”
萧祈吩咐了一句,阮志安立刻跑到酒楼门口,让守卫在外的衙差去将仵作唤来。
仵作简单的查验了尸体,“死者被棍棒击打头颅而死。”
在树旁不远处发现了一根短棒,上面还有血迹,应该就是凶器。
钱三石想了想,“醉仙楼就我们几个人在,大家都在楼上喝酒没有谁离开过,会不会是厨子?”
阮志安立刻去厨房询问,三个厨子都没有离开过厨房。
薛岚兮捏着下巴思索,“我和曹掌柜都离开过,我回来时正巧看见马明榆在吐,我没理会他,回到楼上时曹掌柜已经在了。”薛岚兮望着不是太高的院墙问道,“会不会是有人翻墙进来行凶?”
“故意杀人,那就是仇杀了。”阮志安自言自语的说着。
薛岚兮不会验尸,只能尽自己所能找寻有用的线索,她蹲在地上试图寻找可能被遗漏的地方。
曹掌柜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说道:“杂耍班林风,昨日和马老板起了争执打了起来,当时我报了官,阮大人还来了。”
“去把林风抓来。”阮志安立刻吩咐手下。
“等等。”薛岚兮手从地上捡起一条带血的挂饰,一枚铜钱上精心编织着红绳。昨日在醉仙楼看到班主和他身边的姑娘都挂着这种绳串,“我们亲自去一趟。”
商贾们都各自回家,衙差们将尸体抬回了府衙,薛岚兮让阮志安带上凶器,到时可能用得上。
一行人来到杂耍班住的大杂院,衙差气势汹汹的一脚将门踢开。
“谁啊?”老班主一边穿着外衣一边从屋里出来。看见院中站满了官府的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顿时慌了神,“各位老爷,深夜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阮志安正要下令抓人,被薛岚兮制止了。
薛岚兮从人群中走出来,拿出绳串,“你可认得?”
“认的,我们杂耍班每人都有一串,是我亲手编织的。每一枚铜钱都是他们挣的第一枚,我特意留着做成挂饰,就是希望提醒他们,不忘初心。”班主诧异的问道,“大人,它怎么在你手上?”
“让林风出来,我有话问他。”
外面的吵闹声将杂耍班的人惊醒,林风慌慌张张地走了出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薛岚兮。
薛岚兮质问道:“林风,你的绳串呢?”
“我,我昨日弄掉了。”
“今晚你去了哪里?”
“我…一直在睡觉。”
薛岚兮将绳串扔给他,“醉仙楼后院拾到的,是你的吧?”
“是。”
薛岚兮又拿来凶器,在他眼前晃了晃,“记得吧?说说你去醉仙楼都干了什么。”
林风一下子跪在地上,“大人,马明榆昨天调戏我师妹,我气不过。今日酉末见他进了醉仙楼,我准备趁着夜色教训他一顿。天黑了,我就翻院墙进去,正巧看见他在树边吐。我随手拿起短棒打在他后肩,他吃痛转过头来,我顺势一拳打在他脸上。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我样貌,我就跑了,没想到还是被大人发现了。大人,是他有错在先我才出手教训的,都是我的错,跟班主他们没关系。”
薛岚兮冷笑着质问,“就这样?”
林风摸不着头脑,傻傻地看着薛岚兮,“就这样啊,我打了他一拳一棍。”
“你仔细瞧瞧,绳串上有血。”
林风仔细的看了看,确实有血,担忧的说着,“该不会是我把他鼻梁打断了,你们都来了…”
“鼻梁没断。”
林风一听舒了口气,可能是他们一起吃饭,自己打了人,姓马的让他们来替他出气。
“可人死了。”
刚缓了口气的林风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他万万想不到马明榆会死,“怎么可能,我就打了他后肩一下,怎么可能死。不会的,你骗人,你们想冤枉我。”
阮志安来到林风身边,“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来人,将林风押入大牢。”待林风被押走,阮志安谦卑的对薛岚兮说道:“薛先生,这等匪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不会轻易认罪的。”
“嗯...”
回去的路上,薛岚兮心里有些不好受,如果当时自己去关心一下马明榆,陪着他一起回去,也许他就不会死。
薛岚兮沉默不语的回到驿站,躺在床榻之上彻夜难眠。
一大早,薛岚兮看着桌上萧祈精心为她准备的早点,浅浅的一笑。煎肉饼和豆浆,吃了一些,想起萧祈这人,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待她还是挺好的。
萧祈知道薛岚兮对于马明榆的死心里有些过不去,于是想带她出去散散心,“忙了几日,休息一天吧,今天你想去哪玩?”
“我去趟方府,你们别跟着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萧祈诧异的问道:“为何去找方德本?”
“常言道官商勾结,我觉得只有方德本会说真话。”
薛岚兮去医馆开了两副宁神静气的药,独自一人来到方府,将药交给方德本。
“令郎好些了吗?”
“薛先生太客气了。犬子好多了,肯见人,就是还不愿意出门。”
“嗯,心病,你得慢慢开导他。”
“多谢薛先生了,薛先生特意前来,可是有事?”
薛岚兮也不隐瞒,直接说道:“确实有些事想问问你。”
“薛先生直言即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薛岚兮想了想,问道:“马明榆这人,你觉得如何?”
“马老板唯一的缺点就是嗜酒,爱占些嘴上便宜。为人十分厚道待人热情,办事稳重踏实诚信,答应别人的事一定会办到。许多人都愿意和他打交道,所以他交友甚广。这次修堤,他出了大力,各方都是他来统筹,采办以及安排工人,分发工钱,全都过的他的手。”
所有都交给马明榆,薛岚兮很疑惑,“如果他想从中牟利岂不轻而易举?”
“不会,他办事谨慎,每一笔开支都会详细记录。大家都相信他,也放心交给他。”方德本惋惜的说道,“可惜了,死于非命,他真的是一个好人。”
薛岚兮犹豫的说道:“有句话我一直想问,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德本笑了笑,“薛先生问就是了,我不会介意的。”
“修堤是大事,义捐也是好事,我观方老板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怎么会只捐五千两?”
方德本叹息了一声,沉默不语。
薛岚兮觉得自己问到点子上了,乘胜追击,“身处泥潭,要想不沾衣,怕是不成的。方老板一定知道一些事,千万不要做下一个马明榆。”
方德本后背一凉,昨晚见到马明榆死状让他一晚睡不着。他不关心马明榆是谁杀的,他只是怕自己也是这个下场。
“我忝为泗源县首富,实则外强中干。绸缎庄生意再好,能好得过他们盐商米商?家资全靠祖上历代积累,我胆小,不愿意赌上家业,所以很多事我不会参与。”方德本将房门关上,在薛岚兮耳边小声的说道,“其实每年都有义捐,我也捐了不少,只是今年大张旗鼓,我才只捐了五千两。”
方德本的紧张小心的样子,让薛岚兮看到了希望,“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阮志安知泗源县十余年,年年修年年决堤,当真全是天灾?”
“你的意思是…”
方德本赶紧摆摆手,“说不得,说不得。今年无事便好,若有事责任全推在马明榆身上,死无对证找谁说理去。今年可是花了好几百万两了,不是个小数目。”
薛岚兮心中豁然开朗,“听说山贼都是附近受灾的百姓?”
“嗯,多数都是,只有领头的几人是外来的绿林强盗。十年前有一次我出商归来,遇到了狼行山劫匪,护卫都被杀了。幸亏危机时刻方管家突然出现帮我挡了一刀,我才逃过一劫。后来我俩一起逃回了泗源县才得知他曾是渔民,受了灾导致家破人亡,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他本名狗子,因为他救了我,所以我收留了他,给他改名方七。他曾说过,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只能去狼行山落草为寇了。”
“你可曾与人结怨?是否与阮志安有间隙?”
“我哪敢啊,我这种商人在他们眼里可是肥羊,我一点都不敢得罪,连门都很少出。”
“你与马明榆关系如何?”
“泛泛之交。”
这一趟方府之行,薛岚兮收获颇丰,对于破案有了八成把握。
眉开眼笑的回到客栈,萧祈见状也放心了,“看来心情好多了,走吧,我们去逛逛。”
“好,我们一起去马明榆家看看,然后就去泗黑河钓鱼。”
“都依你。”
来到马明榆府上,全府缟素。尸首暂时安放在府衙,因为牵涉了命案,还需几日才能领回下葬。
府中搭了一个简易的灵堂,只等领回尸首再大肆操办。
薛岚兮对着空棺木上了一炷香后,由管家领着来到了马明榆的书房。书房很凌乱,像似被人翻找过。
薛岚兮眉头微蹙,“有谁来过?”
“没有。老爷的书房从不许下人进入,都是老爷自己打扫整理。兴许一直都是这么乱吧。”
“你去找把锁来,没有吩咐不要打扰。”
薛岚兮将管家支开,在书房里东找西翻。
“你在找什么?”萧祈不禁好奇的问道。
“不是我在找什么,而是某人要找什么。听方德本说,马明榆办事谨慎小心,每一笔开支都会详细记录。”
“你的意思是…”
“谨慎的人藏起东西来可真不好找,走吧,钓鱼去。”
薛岚兮离开书房从管家手上接过锁,将书房锁上,吩咐没有命令不许打开,并将钥匙贴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