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牍案随录》三千豆腐脑

10、消失的银子5 走

　　走在回去的路上，萧祈一直诡异的笑着，笑得薛岚兮头皮发麻。不管薛岚兮怎么问，萧祈都只是笑笑，说回到驿站再告诉她。

　　驿站百米之外全是萧祈的护卫把守，回到房中，萧祈笑容渐渐消失，一直盯着薛岚兮，怪声怪气的说道：“薛岚兮薛姑娘，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萧祈的样子把薛岚兮吓到了，薛岚兮语无伦次的说着，“我，我，我又怎么了？”

　　萧祈冷笑一声，“看出什么了？”

　　“不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没看出什么。这案子我只有五成把握，有很多地方说不通，需要线索。”

　　“本王问的不是这件事。”

　　薛岚兮心中一凉，尴尬的摸着头，傻笑着。

　　“哼，如果不是你机灵，引到山贼身上，帮了本王的忙。本王还真的好好思量思量你的分量了。”

　　“我就是一个小丫头，平民百姓。对于晋王殿下来说，连只小蚂蚁都算不上。所以晋王殿下大可放心，我不会坏你的事。”
　　薛岚兮小心谨慎的应对，现在快后悔死了，为什么要掺和到官府的事中。

　　萧祈没有说话，一直看着薛岚兮冷笑，他在等也在考量薛岚兮的价值。

　　薛岚兮心里也明白，今晚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发向萧祈证明自己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晋王殿下，我没什么朋友，认识的人也少，所以我一定会站在您这边帮您的。”

　　“听你的意思，是把本王当朋友咯？”

　　“我不仅把您当朋友，更把你当君上。”薛岚兮无奈的讨好，心里烦死了，皇权至上的时代，平头百姓真是惨，边说边准备下跪服软。薛岚兮不停的腹谤，活着才是王道，跪就跪吧，他比自己大千八百岁，就当跪祖先吧。

　　萧祈立刻扶住她，“既然当我是朋友就不需要。”

　　萧祈语气缓和了不少，薛岚兮也放下了心，“我觉得，你可以跟我说说，也许会对破案有帮助，我也能帮到你。”

　　“你确定想听？”

　　“啊？那还是不听好了。”

　　“哈哈...话都出口了，可不能收回了。你以后就是本王的人了，放心，有我护着你。”萧祈大笑了几声，拉着薛岚兮坐下，“江南一带的官员多是吏部尚书邵永的门生，而邵永身后便是宰相慕容安和太子萧礽。老五萧祉和太子殿下一直不对付经常使绊子，所以江南道的钱庄生意都在老五的手下，老五的外公可是掌兵的安国侯顾骅。”

　　薛岚兮嘴角僵硬的笑着，早知道真不该打听，你们皇家的辛秘，我是半分都不想知道，以后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你难道不好奇吗？我可是二皇子萧祈啊，你不关心关心我身后的势力吗，对你来说也是保障啊。”

　　“哈哈哈...今晚夜色真好啊，月亮又大又圆。”

　　“今晚没有月亮。”

　　“啊...明天还要祭河神呢，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
　　薛岚兮战战巍巍的起身快速的离开，萧祈摇着头笑着低声说了句傻丫头。薛岚兮穿过廊坊，看着天上挂着圆圆的月亮，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清晨，天刚亮，熟睡的薛岚兮被唤醒，百般不愿意的从床榻上爬起来。
　　萧祈早已梳洗完毕，手里端着碗豆浆悠闲地喝着。眼角瞅见薛岚兮来了，故意端坐好。

　　桌上放着豆浆和肉包，都是薛岚兮中意的早点，一手拿起肉包大口大口的吃着。

　　萧祈觉得好笑，这丫头太没有吃相了，“你慢点，别噎着了。”

　　薛岚兮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嘴里塞满了，根本听不清楚。吃了两个肉包喝了一碗豆浆，薛岚兮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吃饱了。”

　　“你是不是家里困难，一直没吃饱过？”

　　“非也，美人与美食不可负也。”

　　“如此说来，本王幸甚。”

　　心情不错，萧祈和薛岚兮漫步前往河堤，夜三在身后跟着。
　　泗源县东面是狼行山，西面有泗黑河穿流而过。天刚亮，河堤旁就站满了前来祭祀的乡亲们。十里八乡的村长得了阮志安的命令，早早的带领乡民前来。

　　来得太早，主持祭祀的官员和乡绅还没到齐，借着这个空闲，薛岚兮沿途观望着修筑好的河堤。

　　延河两岸用糯米石灰浆混着鹅暖石修了三米高的堤坝，河中用竹笼装着鹅暖石堆成滚水坝减缓水流。

　　薛岚兮找来乡民打听才得知泗源县位于泗黑河上游，心里有些奇怪，上游水患，怎么下游都没事。
　　薛岚兮好奇的问道：“老乡，我看泗黑河水流并不湍急，为何水患如此严重？”

　　“这位小哥有所不知，还没到汛期，所以看着不严重。再加上泗源县地势有些奇特，刚巧这二十里水域地势低，形成了一个坑状。两头高中间低，暴雨过后上游发大水，流经泗源县就漫开了。泗源县年年受灾，其他县只要做好防范基本无恙。”

　　“我看着河床很浅，延岸又加固了三米，今年应该没事吧？”

　　“这说不准。现在要漫过堤坝得突然暴涨二十多米才行，怕就怕决堤。两岸都是历年来加固的，怕不牢靠。”

　　薛岚兮担忧的看着泗黑河缓缓流动，波澜不惊的河面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暗涌。

　　“你在想什么，想得出神了？”萧祈小声的问道。

　　“有点不安。”

　　“怎么，你还懂治水吗？”

　　“我哪懂这个，只是有些愚见。治水需治沙，疏通河道拓宽河床。条件允许还可以迁走百姓，分流引源。这样一味的在两岸加高，不能治本，稍有不慎…”

　　薛岚兮没有继续说下去，却说到了萧祈心坎上。萧祈顺着薛岚兮的目光远望，淡淡的说道：“一旦有了蛀蚁，受苦的还是百姓，这就是我来此的真正目的。每年泗源县在治理水患和安置百姓上花费数百万两。年年如此，还不止这一个县，可以想象他们从中牟利多少。”

　　“所以你想借绑架案银子失踪调查他们的贪腐吗？这两者要联系到一起可不容易。”

　　“哪有不偷腥的猫，银车案太多的古怪，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一直有些关节想不通，说不定还真是贪腐的突破口。”

　　萧祈朝薛岚兮施了一礼，“本王代百姓谢过薛先生了。”

　　“你可别谢我，我只是尽我的本分罢了，我会查明真相。至于能不能帮到你，得看证据。”

　　闲聊了几句，薛岚兮也找到了一些方向，也许真的可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而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才查案。

　　阮志安和城中的富商们都到齐了，唯独马明榆姗姗来迟。

　　马明榆从四人大轿上下来，腆着个大肚皮嬉皮笑脸的一路小跑，轿夫们很自然的和乡亲们打成一片有说有笑。
　　马明榆肥胖的身体跑起来像一团肉球，来到阮志安身边连连道歉。

　　阮志安不可耐烦的摆手手，开始主持祭祀大典。本来应该是萧祈主持的，他不愿摆明身份更不想麻烦。

　　在阮志安的主持下，焚香祷祝献祭三牲。所有人一起三跪九叩祈求河神保佑平安。

　　一切完毕之后，乡民们各自散去。阮志安通知了义捐的大户们，已包下醉仙楼晚上庆功。

　　当然萧祈也不例外，他一定会前往，趁这个机会，也想摸摸他们的底。

　　大伙儿纷纷告辞，马明榆坐上轿子回去了，其他人都步行回城，一路上有说有笑，时不时调侃马明榆这个大胖子。

　　阮志安陪同着萧祈，也跟着大伙儿笑了起来，小声的说着，“马明榆什么都好，就是太胖了，快走不动道了。河堤能按时完工他出了大力，每日一早就坐着轿子去监工，哪里有问题有困难，他都第一时间解决。”

　　萧祈附和着笑了几声，“心宽体胖，有福气。”

　　晚上来到醉仙楼，阮志安，方德本，马明榆都在了。还有钱庄老板钱三石，米商关和，盐商孙永福，珍宝阁老板田英。没有其他闲杂人等，醉仙楼也只有三名厨子，一位店小二和掌柜曹兴昌。

　　酒桌之上，三盏之后，大家都没有之前那么拘束。马明榆豪气万丈逢人便敬杯杯见底。方德本老老实实的坐着，有人找他喝酒他便喝，没有就一句话不说，有些不合群。其他人都有来有往的喝着酒，马明榆时不时就要插几句嘴，谁喝酒他都要跟着喝一杯。大家没事就要调侃他几句，在酒桌上他成功的带动了气氛。

　　马明榆喝得有些多了去了茅房，薛岚兮放下筷子也准备前去。曹掌柜和店小二在一旁伺候着，酒快喝光了，曹掌柜借着去拿酒给薛岚兮指路，毕竟她是贵客不熟悉醉仙楼不能怠慢了。

　　“多谢曹掌柜。”

　　“薛先生客气了。”

　　薛岚兮穿过后院，正巧碰到马明榆从茅房出来，他笑着给薛岚兮打招呼。薛岚兮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没怎么搭理他，点点头，与他擦肩而过。马明榆不明所以，尴尬的摸摸头。

　　半刻之后，薛岚兮从茅房出来，远远的看见马明榆蹲在院旁的树下。天太黑，没有烛火，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左只手撑在树上，半个身体依靠在树上，右手举在半空，低着头，地上还有一滩呕吐物。

　　薛岚兮与他并不相熟，自然不会去管他，独自回到了宴会上。曹掌柜已经抱来了两坛酒，看到薛岚兮回来，朝她笑着点点头。

　　大家喝得尽兴一时间忘记马明榆这个人，半个时辰过去了，钱三石才想起：“诶，马明榆人呢？不会掉茅坑里了吧。”

　　薛岚兮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在树下吐，可能喝多了。”

　　阮志安笑道：“曹掌柜，你去把他弄回来，那小子就是想躲酒。”

　　“回来好好罚他几杯。”

　　大家继续畅饮，片刻之后，曹掌柜连滚带爬的跑回来，惊恐的说道：“阮，阮大人，马老板，死，死了。”